史志好稿子該有的樣子
王潤生
到底什么樣的稿子,才算得上是史志的好稿子?
現(xiàn)在網(wǎng)上很多稿子,讀起來確實挑不出毛病——它們句式工整、辭藻華麗、邏輯自洽,但越讀越覺得哪里不對勁,總覺得隔著一層紗,透著一股“塑料味”。說白了,就是沒有溫度,沒有脾氣,沒有那種撲面而來的煙火氣,更缺了歷史本該有的那種粗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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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史志好稿,從來不是那種拋光打蠟、完美無瑕的文字工藝品,而是帶著泥土、帶著血汗、帶著風骨的真東西。
關于這個,有四句心里話,可以和大家分享。
第一句:一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樸實的文字最動人。
史志寫作,最怕的就是“端著”,最怕的就是“太完美”。
現(xiàn)在的技術能寫出特別順溜的東西,沒有一句廢話,但也正因為太順了,反而沒了人氣。好的史志文字,不怕不精致,不怕不華麗,就怕不真實。它完全可以有口語、有停頓,甚至有一點點“不工整”,因為真實的歷史本來就不是整齊劃一的。
例如《吳越國時期湖州之變》這篇文章,它沒有華麗辭藻,沒有排比造勢,就是老老實實地講時局、講百姓、講變遷。文字里帶著煙火氣,帶著歷史的粗糲感。沒有刻意拔高,沒有強行升華,卻讓人覺得踏實、可信,能讀進心里去。
史志文字,人味大于文采,歷史味大于完美味。不裝、不假、不堆砌,把話說明白,把事講清楚,這就是最好的文字。
第二句: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真摯的情感最動人。
好稿子,不是靠文字拼湊出來的,而是心沉進去寫出來的。
很多所謂的“智能”文稿,情感是算出來的:該抒情了加一句,該升華了排一句,看似深情,實則空洞。而真正打動人的史志,情感是不外露的,不煽情,不喊口號,它是藏在字里行間的那種敬畏與共情。
在《湖州<思溪藏>的文化苦旅》這篇文章中,沒有驚天動地的句子,就是安安靜靜地講一段手藝、一段傳承。把自己放進去了,把那種心疼、敬重、惋惜都融在敘述里,不刻意、不做作,卻讓人讀著鼻酸、心動。
情感不是形容詞,是把事情說透;真摯不是喊口號,是把人心寫活。史志稿可以不優(yōu)美,但不能沒有溫度;可以不激昂,但不能沒有熱度。
第三句:風云三尺劍,花鳥一床書——正確的史觀最動人。
史志稿子,文字可以樸素,但史觀必須挺拔;可以通俗,但絕不能媚俗。
《文心雕龍》里講:“練于骨者,析辭必精;深乎風者,述情必顯。”文字的風骨,從來不是華麗的外衣,而是歷史的良知。
很多文字看著漂亮,實則站不住腳。比如北宋艮岳萬歲山,文人詩詞寫得如金碧輝煌、人間仙境,可那是從江南百姓身上硬生生刮出來的血淚;金兵一到,假山被砸碎御敵,珍禽異獸被烹煮果腹,再華麗的文字,也遮不住歷史的殘酷。
史觀不正,文字越美,越是遺毒。籠中的金絲雀永遠比不上自由吟唱的夜鶯。我們寫史志,不粉飾太平,不回避殘酷,不盲從定論,不為尊者諱,不為盛世虛美。守住正確的黨史觀,守住歷史唯物主義,不被漂亮句子帶偏,不被流量邏輯綁架,這才是史志人的風骨。
第四句:一語不能踐,萬卷徒空虛——客觀的邏輯最動人。
史志最忌諱的,就是理想化謳歌、空洞化贊美、臉譜化敘事。
有些稿子寫得像勵志故事,好人完美、英雄無瑕、結局光明,歷史被磨平了棱角,去掉了血腥,包裝成了童話。可歷史從來不是這樣。
比如吳越納土歸宋,不少宣傳稿一味贊美“政治自覺”,過分理想化了錢氏的作為,卻忽略了歷史真相——統(tǒng)一從來不是單方的主動自覺,吳越不是單純的主動歸順,而是趙宋長期滲透軍權、干預政事、步步擠壓架空,最終讓吳越別無選擇的必然結果。
好的史志,它不美化偏私、不煽情極端。用客觀邏輯講清來龍去脈,用真實細節(jié)還原歷史復雜,不把歷史寫成宣傳稿,不把人物寫成紙片人。有瑕疵、有博弈、有無奈、有選擇,這樣的歷史,才震撼人心。
去掉那股子“機器味”,其實很簡單——文字不追求完美,要追求人味;情感不追求煽情,要追求真誠;史觀不追求華麗,要追求風骨;敘述不追求美化,要追求客觀。
史志不是寫給機器看的,是寫給人看的;不是寫給當下看的,是留給后人看的。多一點煙火氣,少一點模板氣;多一點歷史感,少一點完美感。這樣寫出來的稿子,才叫史志好稿子。
來源:史志湖州
作者:王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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