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遇有發(fā)作性身份識別障礙。
在一起三年,每個月他都會發(fā)一次病。
每次發(fā)病,他就會忘記所有人,包括我,對我豎起滿身的刺。
我寫下厚厚的戀愛筆記,在手機(jī)里積攢無數(shù)張幸福的合照,撐過一次又一次的分離與陌生。
直到江景遇再一次發(fā)病。
在他不允許所有人接近的時候,一個女人走到他身邊抱住了他。
“阿遇,別這樣。”
我眼睜睜看著那個我無論怎么安撫都無法冷靜下來的男友,一點點變得平靜。
然后回抱住了那個女人。
“安昕,你終于來了。”
他第一次在發(fā)病時,記得一個人。
……
看著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我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手上拿著的筆記本也瞬間變得滾燙,重得我快要把握不住。
我沒有沖動的上去扒開他們,而是問他:“江景遇,既然你記得她,那你記得我嗎?”
我問出這句話時,心底到底還存著那么一點僥幸。
畢竟陪他熬過無數(shù)個發(fā)病夜晚的人是我。
在他發(fā)病暴躁易怒時,耐著性子一點點哄他的人是我。
在他清醒后愧疚自責(zé)時,笑著安慰他沒關(guān)系的人也是我。
可下一秒江景遇投來的冰冷目光,和說出的話,像重重打在我臉上的一巴掌。
“你是誰?”
我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我用力捏緊封皮,再次試圖喚醒江景遇。
我是沈南奚,是跟你談了三年戀愛的女朋友。你每次發(fā)病,都是我守著你……”
然而江景遇沒有絲毫動容,反而轉(zhuǎn)頭看向林安昕,不耐煩地開口:“安昕,我不認(rèn)識她。”
林安昕適時開口:“阿遇,南奚姐確實是你的女朋友。”
江景遇捕捉到了林安昕眼底一劃而過的失落,瞬間皺緊了眉:“安昕,我只記得你。”
“我不記得的人,也不會有多重要。我們回去吧,我不想待在這里了。”
林安昕立刻露出笑容,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安慰:“好,我們回病房。”
說完,她像個勝利者帶著江景遇離開。
而從我身邊經(jīng)過時,江景遇全程都沒有再看我一眼,就連一個余光都不肯分給我。
仿佛我真的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還礙眼的陌生人。
我僵在原地,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凍凝。
之前江景遇每次犯病也會這些很傷人的話,但都沒有這次讓我那么痛。
因為三年來,他發(fā)病時誰都不記得,對誰都充滿戒備。
可偏偏這次,他記住了林安昕。
記住了那個離開了他很多年,卻突然回國的青梅。
我沒有再追上去試圖讓江景遇想起我,而是攥著那本筆記一步步離開了醫(yī)院。
回家的路上,我開始問自己,自己在這段感情中的付出真的值得嗎?
江景遇忘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就一次又一次重新走向他。
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可沒想到,到了最后全是徒勞。
回到公寓,大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彷佛被抽干。
懷里的筆記本掉在地上,夾在里面的合照飄得到處都是,每一張照片上的江景遇,都對著我笑得溫柔。
玄關(guān)擺著他的拖鞋,客廳沙發(fā)上放著他喜歡的抱枕,冰箱上貼滿了我們一起寫的便利貼。
每一個處都有我們相愛的證據(jù),也彰顯著我三年的付出。
曾經(jīng)的三年,我從沒覺得累。
可就在今天,我突然就撐不下去了。
江景遇,既然你只認(rèn)林安昕,你的記憶也只為林安昕停留。
那我,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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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分手后,我開始收拾起家中屬于自己的那部分東西。
將這些東西清理出來就像是將自己從這段感情中慢慢剝離出來。
但想真正地放下又怎么會是件容易的事。
我整整收拾了三天,這三天我一直待在公寓里,從白天到黑夜。
而江景遇始終都沒有回來。
直到我收拾完了行李,他的一條最新動態(tài)瞬間撞進(jìn)我眼底。
剛發(fā)的宮格照片里,張張都是他和林安昕。
爬山時的并肩而立,林間休息時的挨頭合照,還有喝同一杯溫水的近距離。
甚至還有一張林安昕笑著幫他擦額頭薄汗的畫面。
兩人姿態(tài)親昵,眉眼間全是旁人插不進(jìn)去的默契,像一對熱戀已久的情侶。
配文只有短短八個字——最親密的人。
這五個字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凌遲著我的心。
我反復(fù)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江景遇是什么性子,我比誰都清楚。
他最不愛發(fā)朋友圈,就連從前我希望他發(fā)我們的甜蜜日常,他都很少配合。
更別說這種滿是親密合照的九宮格,還配出這般曖昧直白的文字。
這根本不像他會做的事,可照片里的人是他,賬號是他,一切都真真切切。
這條朋友圈的評論區(qū)早就堆滿了留言。
這是和談了三年的女朋友徹底分了?果然白月光才是心頭好啊。
這是官宣了?999!祝你和嫂子白頭偕老,百年好合啊!
我早就覺得沈南溪配不上江哥,偏要橫插一腳,還得是我慧眼如炬!
滿屏的祝福和調(diào)侃,仿佛我才是阻擋他們在一起的罪魁禍?zhǔn)住?br/>我忽然想起江景遇似乎也發(fā)過我們的甜蜜瞬間,但評論寥寥,沒人在意,更沒人祝福。
如今一對比,顯得慘烈又廉價。
原來我守著的愛情,在別人眼里,從來都不算數(shù)。
我自嘲地笑了笑,心底最后抱著的一絲的希望,也在此刻潑滅。
就在這時,手機(jī)彈出一封新郵件,是江景遇的精神科主治醫(yī)生發(fā)來的電子診斷報告。
報告說江景遇的病情好轉(zhuǎn)趨勢明顯,后續(xù)只要堅持服藥,避免重大情感刺激,可逐步恢復(fù)正常生活,不會再犯。
后面,還有一句醫(yī)生的評語:“多虧家屬三年來全程悉心照料,耐心陪伴,為病情改善奠定了基礎(chǔ)。”
字里行間全是對我的付出的肯定,可此刻,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病情好轉(zhuǎn)又怎么樣?周期縮短又怎么樣?江景遇的病,早不需要我了。
是我傻傻堅持了三年,拼盡全力想把他的病養(yǎng)好,想和他有一個未來。
可到頭來還是抵不過青梅竹馬的舊情,抵不過人家輕描淡寫的一句安撫。
我緩緩劃掉診斷報告界面,眼底最后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我點開和江景遇的聊天框,那個聊滿了無數(shù)條記錄的對話框,如今格外冷清。
我指尖輕輕敲擊屏幕,打出一行字,點擊發(fā)送。
江景遇,我們分手吧。
發(fā)完,我就將手機(jī)關(guān)掉,拿著收拾好的行李準(zhǔn)備離開。
結(jié)果一打開門,我就看見從電梯走出來的江景遇。
四目相對,看到我身后的行李箱,他深深皺起眉。
“南溪,你這是要去哪兒?”
這時,他低頭看了一眼震動的手機(jī),臉色一變,抬頭看我。
“你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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