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痛不如短痛。
與其等婚后我和穆既白在漠然里走向怨懟,不如開始就結束。
穆既白看著沉默的我,正要說些什么。
“你……”
比他聲音更先響起的是助理的電話,他去了書房。
我也回到了自己房間。
地上,已經擺著七八個紙箱子,從決心取消婚禮開始,我就在收拾了。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漸濃,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下一秒,穆既白推門進來。
他的視線掠過滿地的箱子,疑惑的問:“要出差?是博物館那邊又有新的修復項目了嗎?”
對外,我雖然是沈家的小千金,可沈父不會教我經商的門道。
所以大學畢業后,我就在博物館從事文物修復的工作。
沈知瑜點了點頭:“嗯。通知剛下來,應該這幾天就走。這次的項目地點特殊……”
話沒說完,便被他沉斂的聲音打斷。
“好,那祝你一路平安。”
“今晚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公司一趟,有個海外的視頻會議,你先睡。”
穆既白說完后就離開了。
我嘴里的那句“歸期不定,和我們之間算了吧”哽在喉間。
這次,我是要前往西安,參與五萬件的文物修復工作。
回來時間不確定,基地也保密。
所以不是平常的出差,我是準備也離開這座城。
收拾完行李后,已經是晚上十點,我找了中介看房。
東西太多,我帶不走,打算租個房子放。
結束后,沒給穆既白留燈,就睡了。
次日,我來到博物館。
一整天,我都待在修復室對古畫補色。
到了下班時間,我才走出來,卻看到拍賣展廳站著兩人,是穆既白和沈蕎安。
“既白,我對古玩一竅不通,你幫我看看我爸生日時,我送什么好?”
沈蕎安說完,就很自然晃了晃穆既白的手臂。
穆既白沒有避開:“這套冰種白瓷山水的茶盞不錯,喝茶的人,會喜歡。”
他體貼的建議落進我的耳朵里,讓我的心口微顫。
之前,我去博物館面試時,題是修復一方青花瓷片。
因為過度緊張而慌了神,我有些擔憂地和穆既白說不知會不會被錄取。
穆既白只淡淡地回:“你工作方面的事,我不太懂。”
其實當時,我只是想要穆既白一句安慰的話而已。
可此刻,我才知道穆既白不是不懂我的工作,是對我的事沒興趣。
抽回情緒,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里,做了飯,躺在沙發上休息時,我的手機震動了聲。
是穆既白發來的信息——
我在胡桃里二樓包廂,送醒酒藥。
穆既白落魄的那幾年很拼,為了談成一個合作,甚至喝到胃出血。
我幾次勸說,都沒有成功。
只是后來他每次酒局,都會聯系我送醒酒藥。
我還記得第一次接到他電話時的雀躍和歡喜。
以為他終于一顆心走向了我,也開始需要我依賴我。
小時候,我見過穆既白所有的悸動和熱忱,全都給了沈蕎安。
他們七歲在宴會上跳開場舞,一起逃課騎馬、一起在天文館買有他們名字的星星、一起去阿爾卑斯滑雪。
那一刻,我以為只要時間夠久,就能取代沈蕎安在他心中的位置。
可這段日子我才明白。
只要沈蕎安回來了,他這份年少的熱烈就會永遠存在。
這次,是我最后一次給他送醒酒藥。
半小時后,胡桃里。
我剛要推開包廂的門,里面卻傳來江闊熟悉的聲音。
“璟哥,當年要是沈家沒退婚,你也不會被沈知瑜那樣的私生女用恩情綁住。要是陪著你熬過那五年苦的是蕎安姐,你們現在……”
話還沒說完,穆既白低沉的聲音就響起。
“沒有如果,蕎安不該受那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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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不舍得讓沈蕎安受苦,再次往我心里最疼的地方扎。
我僵硬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包廂里寂靜了幾秒。
江闊和其他人,都神色微妙看向我。
穆既白也看到了我,眉頭跳了跳:“你怎么來了?”
走過去時,我到他身上除酒氣外,還有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是來自一旁沈蕎安身上的黛芙尼玫瑰香。
我壓下心頭翻涌的澀意:“你給我發信息,讓我送醒酒藥來。”
穆既白黑眸閃過一絲疑惑。
沈蕎安笑著湊過來,將手機遞給穆既白,語帶歉意。
“知瑜,是我用既白的手機發的,剛才他一直幫我擋酒,我怕他喝多才麻煩你跑一趟。”
我心口蔓延的酸澀漫得五臟六腑都發悶。
我早該想到的。
沈蕎安回國了,穆既白哪里還會需要我。
把醒酒藥盒放在桌上后,我看向沈蕎安。
“你擔心他,可以叫外賣,或者下去買醒酒藥,沒必要讓我大晚上跑來送。”
說完,我就轉身離開。
沈蕎安卻拉住了我,聲音嬌甜:“知瑜,別生氣,既然來了,就跟我們一起玩吧。”
說著,她又輕輕扯了扯穆既白的衣袖,聲音更柔更甜。
“既白,你快哄哄知瑜,再這么誤會下去,倒像是我這做姐姐的故意生事了。”
穆既白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我的身上,聲音帶著幾分酒后的慵懶。
“別因為這些小事生氣,我是喝得有點多,蕎安也是好心,過去的事就不要在意了。”
這話一出,江闊緊跟其后開口。
“沈知瑜,別鬧了,璟哥都哄你了,再作下去可就沒意思了。”
就這樣我被強留了下來。
穆既白吃了醒酒藥后,江闊又遞來酒杯。
沈蕎安卻伸手攔下:“既白才剛緩過來一點,你們還灌他,待會喝多了又要胃疼了。”
這話一出,立馬有人起哄。
“看把我們蕎安姐心疼的,我這杯酒都不好意思找璟哥喝了。”
“你說你們兩折騰什么,金童玉女的兩人,不分手孩子都三年抱兩了。”
沈蕎安的臉頰頓時微微泛紅。
而我這個名副其實的未婚妻,像是個外來者局。
我心情憋悶,拿起面前杯子里的酒,就要灌下。
穆既白卻突然看向我,遞來一杯飲料:“你酒量不好,喝這個吧。”
說完,又看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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