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深山里的氣溫驟降,寒風順著土屋的縫隙鉆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二姐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擰干,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指尖早已凍得通紅,僵硬得幾乎握不住東西。她搓了搓手,哈了口氣,走進屋里,三寶正坐在炕邊,看著母親熟睡的模樣,眼神安靜而懂事。
“姐,你回來了。” 三寶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向二姐,起身想幫她捶捶背,卻被二姐按住了,“不用,姐不累。” 二姐走到炕邊,摸了摸母親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才松了口氣。母親的病時好時壞,一旦發燒,就會胡言亂語,二姐必須時刻守在身邊,不敢有絲毫大意。
屋里沒有電,只能靠煤油燈照明,昏黃的光暈灑滿破舊的木桌,也映著二姐疲憊的臉龐。她從柜子里翻出一個舊布包,里面是幾本撿來的舊課本,還有一支磨得只剩半截的鉛筆。這是她從村里學堂的廢品堆里撿來的,她想教三寶認字,她不想讓三寶像自己一樣,一輩子被困在這座大山里,連字都不認識。
“三寶,過來,姐教你認字。” 二姐把煤油燈撥亮了些,翻開一本舊課本,指尖輕輕劃過書頁上的字跡,眼神里滿是向往。她小時候也讀過兩年書,后來因為家里窮,不得不輟學,可她一直沒有放棄讀書的夢想,如今,她要把這個夢想,寄托在三寶身上。
三寶乖乖地坐在姐姐身邊,小手握著那支半截鉛筆,學著姐姐的樣子,在一張撿來的廢紙上面一筆一劃地寫著。他學得格外認真,眉頭微微皺起,眼神專注,哪怕煤油燈的煙熏得他眼睛發澀,也不肯停下。二姐耐心地教他,遇到他不認識的字,就一遍一遍地念,一遍一遍地寫,直到他學會為止。
“姐,這個字念什么?” 三寶指著課本上的“家”字,輕聲問道。二姐笑了笑,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寫著:“這個字念家,我們的家,有娘,有姐,還有三寶,這就是家。” 三寶看著紙上的“家”字,又看了看姐姐,用力點頭:“我知道了,姐,我要好好寫字,以后給娘和姐寫好多好多字。”
夜深了,山里的蛙聲蟲鳴此起彼伏,寒風還在不停地吹著,可土屋里卻格外溫暖。母親睡得很沉,臉上帶著一絲安詳的笑意;三寶靠在二姐的肩膀上,眼皮越來越沉,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支半截鉛筆;二姐輕輕撫摸著三寶的頭發,眼神溫柔而堅定,她看著桌上的舊課本,心里默默盤算著,等攢夠了錢,一定要送三寶去正式讀書,讓他走出大山,過上好日子。
就在這時,母親突然咳嗽起來,聲音沙啞而劇烈,二姐連忙起身,給母親倒了一杯熱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等母親平息下來,重新睡熟,二姐才松了口氣,轉身卻發現,三寶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她輕輕把三寶抱到炕上,蓋好被子,然后重新坐回桌前,借著煤油燈的光,繼續翻看那些舊課本,一邊看,一邊記,她要把自己不會的字都學會,才能更好地教三寶。
手上的裂口又開始疼了,二姐咬了咬嘴唇,沒有吭聲,只是把雙手放在煤油燈旁邊烤了烤,繼續翻看課本。她知道,日子很苦,前路很難,可只要有母親和三寶在,她就有堅持下去的勇氣。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她的身影,在寒夜里,顯得格外單薄,卻又格外堅韌。
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灑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二姐看著熟睡的母親和三寶,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她在心里默默說:“娘,三寶,別怕,有姐在,姐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寒夜漫長,可那一盞小小的煤油燈,卻照亮了這個苦難的家,也照亮了姐弟倆心底的希望。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