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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日,喬葉向讀者分享創作經歷。
本報記者 師念文/圖
從河南鄉村小學的講臺,到中國文學的最高領獎臺,喬葉用筆丈量出一條獨特的路。4月10日,這位第十一屆茅盾文學獎得主、70后女作家在西安外國語大學與讀者見面,分享了她與《寶水》的故事,也袒露了獲獎之外的真實心境。
記者:《寶水》中有個不可或缺的靈魂角色——奶奶。這是否和您的現實經歷相關?
喬葉:我是被奶奶帶大的。她是奶奶,卻更像一位母親。我們兄弟姐妹多,小時候總覺得她偏心,重男輕女、不愛我。當我寫作后,隨著她的形象反復出現,我開始理解她,理解她當時的局限,理解她對我不一樣的愛。寫作也是治愈的過程。
記者:很多人為《寶水》打上“新山鄉巨變”的符號,您怎么看待這樣的提法?
喬葉:我寫作的初衷不是為了什么宏大主題。寫作是我有話要說。只不過,我寫出了他人的心中所想,這是我作為一個平凡人的樣本價值。
很多人說《寶水》寫的是全新的鄉村故事,我不贊同這種觀點。怎么可能全新呢?寫一個鄉村,尤其是一個具有歷史感和積淀的鄉村的時候,它一定是舊中有新,新中有舊的。
記者:您選擇寫《寶水》這樣的鄉土文學,是源于對故土的認同感嗎?
喬葉:不,我覺得認同感這個詞是一個順向的詞,意思是完全接納。我對鄉村的情感是非常復雜的。不是簡單的認同,其中還有相當的不認同,相當的矛盾、痛苦、煎熬、困惑。這些構成了一個非常濃烈和復雜的鄉村情感。《寶水》正是在這樣復雜的情感驅動下完成的。
記者:您用8年時間完成《寶水》。其間,您的工作從河南調到了北京,您覺得北京的工作經歷對這部小說是否有影響?
喬葉:這部小說是我2014年在河南正式動筆,2022年在北京寫完的。
我在河南的時候經常跑村、泡村。跑村就是到全國各地去看鄉村,為了素材的廣度。泡村是選取幾個有代表性的村莊深度觀察。素材積累在河南的時候已經足夠用了。
然而,怎樣用這些素材,也需要技巧和方法。比如看一個水杯,有人只看到一個面,有人能看到20個面,20個面的復雜性和豐富性當然要比一個面高級得多。
到北京工作后,我經常去參加或者旁聽研討會,會上有很多知名學者,他們提高了我的認知水平,讓我更好地運用之前積累的素材。
可以說,河南給了我血和肉,北京給了我骨架。有個朋友開玩笑說“如果不是河南,你寫不出《寶水》;如果不是北京,你寫不出這樣的《寶水》”。
記者:您是怎么看待寫作這件事情的,您希望通過作品為讀者傳遞怎樣的情感?
喬葉:上山打柴的時候就只打柴,不要想著燒火;燒火的時候就想著燒火,不要想別的。我寫作的時候,只想著把這個書寫好。
寫作是從自我出發,《寶水》也是從我自己對鄉村的情感出發。小說完成之后,交給出版社,變成了一種文化商品,才面臨和讀者相遇的命運。
《寶水》前后加印17次,應該有20多萬的讀者。大家的厚愛和關注,是我作為寫作者莫大的幸福和幸運。
記者:您獲魯迅文學獎、茅盾文學獎后,心態有什么樣的變化?
喬葉:我覺得沒有。我以前寫過很差的東西,年輕的時候文字是稚嫩、青澀的。這是一個自然的過程,就像人的個子也不是一天就能長高。那是我的來時路。
我允許自己之前寫得差,也允許獲獎之后寫得差。這是一個自然波折的過程,我可能寫作水平有起伏,但只要很認真地去寫就夠了。我所有的獲獎作品,都是盡心盡力完成的,剩下的等待時間就好了。
記者:可以看出您是很松弛的人,始終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不受外界影響。現在,很多年輕人面臨焦慮、精神內耗,您能給他們一些建議嗎?
喬葉:我其實很怕給年輕人建議,因為他們懂得很多,接受知識的渠道很多。
非要給建議的話,我覺得大家可以沉浸式閱讀,讀好書、讀經典。
我想到之前清華大學有位老師的課,要求學生必須認真讀完《戰爭與和平》,很多學生聽到后就放棄了,但也有一些堅持了下來。當你讀完這本書后,整個人對生活、對人性、對社會的認識都會發生很大變化。我經常說要讀無用之書,無用之書有大用。
我希望大家能向下扎根、向上生長。一定要建立自己的精神內核,不要被新技術帶來的“新”裹挾,要在變化的時代尋找不變的精神定力。根扎得多深,樹才能長得多高。來源:陜西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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