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付款截圖點開放大,走到她桌邊。
“你弄臟的,轉賬。”
她掃了眼截圖。
“三百二?”
她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兩下。
“好了。”
我低頭一看,五塊錢。
備注:精神補償。
我把手機亮給周圍一圈人看。
“看見沒?五塊。”
林沫沫吸了口酸奶。
“洗車本來就是你自己的事啊。我只是坐了下副駕。”
“給你五塊,已經很客氣了。”
她放下酸奶,手掌按著肚子。
“我現在懷著孕,你沖我嚷什么?把我嚇出問題,你賠得起?”
旁邊有人輕聲勸。
“算了算了,別鬧大。”
我扯了扯嘴角。
“洗車錢算了,明天開始,別上我車。”
她也笑。
“你跟我說沒用,你跟周主管說。”
傍晚下班,我故意拖到最后。
辦公室燈關了大半,保潔在外面推拖把。
我走到車邊,剛把包放下,就見副駕上多了一條銀灰色毯子。
防輻射毯。
上面還壓著一張便利貼。
“蕊蕊姐,給我留著,孕婦坐車不能受輻射,還有,明早豆漿要熱的。”
我把便利貼撕下來,揉成團,塞進口袋。
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七分,手機在床頭嗡嗡震。
林沫沫。
我掛斷。
又打。
再掛。
第三遍,我直接靜音。
七點二十一,我從另一條路上高架。
九點零三,工位前又是一出。
她舉著四十二的打車單,跟昨天一模一樣。
“你知不知道我在門口等了多久?”
“你不接我,至少提前說啊。”
坐在工位上,抬起眼看著她。
“怎么,蹭個車,讓你蹭出蹬鼻子上臉的技能了?”
她嘴唇一抖,眼淚又來了。
“我就知道你嫉妒我。”
“嫉妒我有老公疼,有孩子,有人接送。”
我笑出聲。
“那你讓疼你的人來接。”
她臉上那層軟意一下撕開。
“我老公忙。”
“你單身,回家也沒事。”
這一句落下,曉婷手里的訂書機都停了。
我把工位上的杯子往旁邊一挪,留出一片空。
她大概也沒料到自己嘴快,眼神閃了閃,隨即抬起下巴。
“我說錯了嗎?你一個人住,車天天閑著,順手帶我一下怎么了?”
我把桌上的策劃案卷起來,輕輕拍著掌心。
“那你老公車也閑著,讓他順手天天送我回家,行嗎?”
她眼神立刻冷了。
“你也配?”
我手里的策劃案啪地一下拍在桌面。
“你都配,我為什么不配?”
辦公室徹底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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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管又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這次沒兜圈子,直接把門反鎖。
“明遠的陳總晚上來公司談方案,他點名問過林沫沫。”
“所以呢?”
“所以你別再鬧。”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
“這是會議室備份鑰匙。今晚你留下,把競標方案趕出來。”
“誰的方案?”
“項目部的。”
“項目部就我一個人?”
“林沫沫身體不適,不能熬夜碰電腦。輻射、情緒、勞累,都影響胎兒。你年輕,扛一扛。”
我盯著那把鑰匙沒接。
“她白天干什么?”
“客戶溝通。”
“她溝通了什么?”
“這不是你該問的。”
“那我也不該寫。”
周主管把鑰匙拍到桌上。
“沈蕊,你別逼我把話說得太難聽。組長崗,你到底還想不想要?”
我看著他桌角那盆發財樹,葉子上落了一層灰。
他手邊放著一支鋼筆,筆帽上刻著明遠供應鏈的logo。
我伸手拿起鑰匙。
“幾點交?”
“明早八點之前,發我郵箱。”
“誰匯報?”
“明天再說。”
他說“明天再說”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
晚上八點四十,整層樓只剩會議室還亮著燈。投影幕上鋪著報價表,電腦邊是一堆咖啡空杯。
林沫沫中途進來過一次,踩著細高跟,手里拿著一盒切好的蜜瓜。
“辛苦啦,蕊蕊姐。”
她把蜜瓜盒放到我手邊。
“客戶需求我都跟周主管說清楚了,你照著改就行。”
我把其中一頁打印稿推給她。
“這里“物流周期縮短三天”是誰答應的?”
她瞄了一眼。
“我啊。”
“倉儲端做不到。”
“那是你的事。”
“做不到就是報價失真,簽了誰負責?”
她插起一塊蜜瓜,慢悠悠咬掉一半。
“你不是很能嗎?自己圓。”
我把打印稿拍到桌上。
“客戶現場問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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