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中國火箭軍)
初春,南國輕柔的風,拂過導彈戰車的鋼甲,仿佛輕拍親密的戰友。在火箭軍“常規導彈第一旅”采訪的日子里,我們輾轉于營區與演訓場,感受著號手對戰車的深厚感情。那些輕拍艙壁的溫情、俯身檢修的專注、談及戰車時眼里躍動的神采,無不流露著官兵對裝備的深情。在這里,每一輛戰車都早已與駕駛它的號手融為一體,鑄成不可分割的戰斗生命體。
一
一級軍士長邱國緒,中等個頭、身形精干,走到哪兒都斜挎一個黑帆布挎包。那包帶收得利落,包身穩穩貼在腰間。征得邱班長同意,我們打開了黑挎包,里面有兩本磨了邊角的筆記本,一張對折的A3圖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各種數字、符號,是邱國緒記下的戰車使用“秘笈”。翻開筆記本,字跡工整,詳細記錄著全旅每一輛導彈發射車的“體檢”情況和保養時間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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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車是我們并肩作戰的伙伴,我格外珍惜、愛護它。”作為旅專業首席教員,邱國緒要求每個崗位都要遵守操作要領。小至電纜的盤整、鍵盤的敲擊、按鈕的觸按……皆有其法度。“觸摸按鈕要穩、準、輕、柔。”對裝備,邱國緒心懷敬畏。他經常提醒大家:“如果操作不精準、不精細,不僅會縮短裝備使用壽命,有時甚至還會帶來麻煩。”
那年,邱國緒帶領發射單元參加演訓。模擬訓練中,一個關鍵參數反復核對,始終對不上。“錄入沒問題,屏幕顯示也正常,問題到底在哪?”面對上級的詢問,負責錄入的戰友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戰場相信眼淚嗎?戰場只相信勝利!”邱國緒建議檢查一下硬件。最終,當他們拆開鍵盤,發現相鄰鍵位發生粘連,一個多余字母被悄然帶入指令,而那個多帶的字母沒有在屏幕上顯示出來。故障排除。正式演練當天,導彈呼嘯升空。邱國緒和戰友抱在一起,流下了熱淚。后來,該旅參加火力試射,邱國緒帶領發射單元圓滿完成任務。他興奮地拍了拍發射車,說了一句:“兄弟,你真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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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29年,從青澀新兵成長為技術尖兵,邱國緒的軍旅生涯深深鐫刻著戰車的印記。“陪伴它的時間,比給誰的都多。”說起戰車,邱國緒眼里藏著化不開的深情。這份情,是千百次磨合中形成的默契,是歲月相守里的情感連接,深沉且無可替代。
二
三級軍士長張賀,2020年被火箭軍評為“特駕尖兵”。這是駕駛員軍旅生涯的高光時刻。然而剛開始,張賀和戰車卻有些“犯沖”——出任務必暈車,吐得天昏地暗。連長犯了難:“咱們是打仗的部隊,這樣不行。要不,你去學開車?”這一招果然靈。指導員調侃張賀說:“沒想到治愈你的是方向盤。”
闖過暈車關,“路癡”又成了攔路虎。一次紅藍對抗演練,張賀駕駛發射車,緊跟著營長的小車右轉。考官愕然:陣地明明在左!營長在對講機里喊:“張賀!你是要到前面調頭嗎?”張賀這才恍然大悟,跑錯方向了,營長是去開會的。自此,他狠下功夫:實地踏勘、手繪地圖、鳥瞰記憶路線,硬是摸索出了一條認路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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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過暈車關,又克服了“路癡”癥,自此,張賀與他的戰車開啟了馳騁疆場的征途。為錘煉多域作戰能力,旅隊轉戰南國叢林、大漠戈壁。張賀也隨隊駕車走過多種地形。他坦言開車最怕遇到“羊腸子道”:“幾十公里一個大上坡,油門踩到底,眼看高溫表到了紅區,心里就開始緊張,接著又是一個長下坡加彎道,踩得制動都燙了……”可無論地形多復雜,張賀總能穩穩地把車開到陣地。張賀說,這得益于平日的千錘百煉。那年參加比武前夕,他駕車在長和寬只有幾十米的場地上,每天開出50多公里的里程。時間一長,張賀握方向盤的手都磨出了血泡。
“你傾注多少真心,它便回報多少可靠。”去年,旅隊遠程機動參加訓練。出發前,張賀在轉向軸位置看到一滴油漬。龐大的一輛車上出現這微小異樣,常人或許會忽略。張賀心頭一緊:“上千公里機動,絕不能帶著問題上路。”他和戰友花了3天時間把整個半軸拆完,發現原來是軸承壞了,碎片割破了密封圈,油滲了出來。旅隊表揚他檢查細致、排除隱患。他撫摸著修好的戰車說:“車是有生命的,它累了、不舒服了,我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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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19年,開車15年。張賀說:“時間長了,對車有很深的感情。有時心里憋悶,也會和發射車說上兩句。和它講一講,心里就舒服多了。”
三
一級上士孫勇勇,入伍14年榮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3次。10多年間,他日復一日敲壁板聽回聲、查線路辨細微,把發射車養護得十分妥帖。孫勇勇總說:“這臺戰車穩當,關鍵時候不含糊。”
那年參加重大演習,他負責養護的戰車被定為首發單元,由連長指揮。演習前,孫勇勇來到戰車上,摩挲著操作面板,鄭重囑托:“跟著連長,好好干,爭口氣!”儀表盤微光閃爍,似是應答。演習當日,首發命中。孫勇勇駕駛另一單元也圓滿完成第二波次發射。任務結束,他第一時間奔回首發戰車,拍著發射車稱贊:“好樣的!沒給我丟臉!”14年相伴,他知道戰車的狀況,仿佛戰車也懂他的期許。
從三尺機臺話務員到高原發射尖兵,二級上士吝潔的每一次蛻變都有戰車相伴。初轉崗時面對復雜面板的迷茫,突破訓練瓶頸時身上的淤青,都在戰車的“陪伴”中消散。時間久了,她能從發動機運轉聲中分辨車況,從液壓的輕響里感知到異常。前年高原演訓,吝潔駕駛戰車歷經3輪對抗,最終拿下首發資格。點火的瞬間,戰車劇烈震顫,卻穩穩托舉長劍騰飛,直刺蒼穹。煙塵彌漫中,她俯身,額頭輕抵發射車艙壁,無聲勝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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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車駕駛員鄭鋒,把對戰車的深情藏在細碎的“約定”里。每次任務前,他都會鉆進駕駛室,輕撫方向盤、儀表盤:“老伙計,這回還得靠你!”他在戰車里反復操練崗位技能,戴著防毒面具一練就是幾個小時。汗水濕透作訓服、打濕座椅,他也不停歇。一次,營營對抗演練中突遇“主戰號手全部陣亡”特情。鄭鋒孤身馳援,手指在面板上飛快跳動,擰螺絲、接線路、輸指令,精準利落。戰車仿佛能讀懂他的急迫,運轉得格外順暢。模擬發射成功時,他摘下防毒面具,看著遠處的戰車,眼神中閃著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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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的采訪,我們聽著號手與戰車的故事,也感受到裝備是有“生命”的。在該旅有一個延續多年的傳統,為發射車授星。車身上的每一顆紅星,都對應著一次成功發射。從首次凱旋的功勛戰車,到如今的新裝備,一顆顆紅星串聯起部隊因戰而生、向戰強能的征程。號手們說:“發射車身上的紅星,寄托著自己對裝備的感情,也像是自己獲得的獎章。”
作者:陳壽富、彭洪霞
來源:解放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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