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明朝藩王里評選一位“吃貨大王”,福王朱常洵大概當之無愧。
這位體重大概360多斤的王爺,用一生詮釋了什么叫“吃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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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四年(1641年)正月,李自成的農民軍攻破洛陽,福王跪地求饒時,李自成怒斥:“汝為親王,富甲天下。當如此饑荒,不肯發分毫帑藏賑濟百姓,汝奴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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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成為中國古代歷史上最詭異的“美食事件”之一。起義軍從福王府后花園牽來幾頭梅花鹿,將這位300多斤的王爺與鹿同鍋烹煮,號為“福祿宴”,分餉各營。
一個生前每日飲鹿血、食山珍的王爺,最終與鹿一同淪為“食材”,讓人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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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來聊聊朱常洵這個人。
他300多斤的肥胖并非一日之功,可以說是大明王朝用真金白銀“喂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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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萬歷皇帝最寵愛的兒子,朱常洵雖然沒能爭到太子之位,卻在物質上享受了比太子還奢侈的待遇。
萬歷二十九年他被封為福王,婚費三十萬金,洛陽王府的營建費用高達二十八萬兩白銀,十倍于常規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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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沒完,萬歷皇帝還一次性賜給他四萬余頃莊田,在朝臣反對后,才勉強減為二萬頃。但這已經是天文數字了,相當于明朝一年財政收入的二十分之一。
當時河南的王田早已被各路藩王瓜分殆盡,朝廷不得不從山東、湖廣等地劃撥田地,才湊夠了這二萬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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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筆驚人的財富,朱常洵于萬歷四十二年抵達洛陽,此后余生便在福王府中“日閉閣飲酒”,每日笙歌燕舞,縱情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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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稱他尤其癡迷于飲用鹿血養生,為此專門在王府內飼養了上百頭梅花鹿,每天要喝掉三升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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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的封地河南又是怎樣的光景呢?
據《河南通志》記載,萬歷四十五年至天啟六年,河南連續遭遇大旱,“赤地千里,人相食”。
福王府的倉庫里糧食卻堆積如山,退養在家的兵部尚書呂維祺多次勸他開倉賑災,他置之不理。當地百姓間流傳著一句話:“先帝耗天下以肥王,洛陽富于大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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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的福王,體重飆升至300多斤(一說360斤),胖到連逃跑都跑不動。
洛陽城破時,守城士兵數月未發軍餉,請求福王出資犒軍,他卻說:“此乃朝廷之事,與孤何干?”當夜,士兵們主動打開城門,迎接李自成入城。
所以,后面“福祿宴”的悲劇真的全是他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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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福王的故事只是個例嗎?當然不是。明朝(尤其是明末)的藩王個個都很懂得享受,在吃喝上絕對不會虧待自己。
在山西大同,代王朱桂的王府宴飲極盡奢華,“材取東西,味兼南北”,將宮廷菜的山珍海味與邊塞的野趣融為一體。
菜單上赫然可見“熾炭燒黃鼠、北芪燉半翅、黃花墊碗底、地椒薰室香”,既有邊塞的粗獷野味,又不失皇家的精致氣派。
這座王府在飲食上追求“順口”與長壽,代王府宴甚至以“滿城香”而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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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代王府一年的開支高達87萬兩,而當地稅收僅84萬兩。這意味著整個大同府的財政收入,都不夠養活這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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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成都,蜀王朱椿的封地更為驚人。朱元璋在營建蜀王府時曾特意下詔:“非壯麗無以示威儀”。
蜀王府占有的良田超過成都府的一半,史料記載“天下諸藩,唯蜀藩最富”。整個成都府七成的土地歸藩王宗室所有,百姓淪為佃戶,朝廷的稅收根本收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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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東青州,衡王府的宴席規矩更為講究。王府宮廷宴“依照時令,四季布席,每季三十六道,四季共計一百四十四道”,四季菜品各具特色,堪稱獨領風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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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的楚王家族也不遑多讓。楚王坐鎮武昌,坐享江漢平原豐厚的賦稅,富甲天下。
崇禎年間,張獻忠攻破武昌時,從楚王府搜出的金銀“各百萬,載數百車不盡”。而楚王本人則被扔進長江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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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奢靡的藩王中,周定王朱橚是個異類。他是朱元璋的第五子,封地在開封。與其他兄弟沉迷山珍海味不同,這位王爺對“吃”的理解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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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處搜集可供充饑救荒的野生植物,親手種植、親自觀察,將其研究成果編寫成《救荒本草》,成為中國農學史上的一部重要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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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像朱橚這樣的藩王,在明朝近三百年歷史中鳳毛麟角。絕大多數藩王的選擇,在“吃”這件事上,都極盡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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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里,你可能會問:這些藩王的錢從哪兒來?
答案是也很簡單,當然是從全天下老百姓的口糧里摳出來的。
明朝藩王的待遇,在歷史上也是出名的好。
親王每年的基本俸祿是1萬石糧食,是正一品官員的七倍。除此之外還有海量的莊田賞賜,親王賜田常常在100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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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推行世襲罔替制度,宗室人口從明初的120人,發展到嘉靖年間暴增至3萬多人,到明末更達到驚人的20萬至40萬人。
幾十萬的人都要靠朝廷養,負擔可想而知。
隆慶年間,全國田賦收入已不足以供應宗室開支之半;隆慶五年,僅存留糧中就有十分之一用于供養宗室,數額高達870多萬石,是當時九邊軍糧總額的兩倍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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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土地。明代皇室霸占的土地規模遠超歷代,河南半數沃土盡屬藩王,成都附近七成土地歸蜀王所有。
據不完全統計,到崇禎年間,全國近七成的土地都被宗室和勛貴占據,而這些特權階層幾乎不承擔任何賦稅。清朝入關后推行“更名田”,抄沒前明藩王田產,竟然用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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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收收不上來,軍餉發不出,邊防日漸空虛。可以說,整個大明帝國的財政血脈,都被這群“吃貨”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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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底層官員的生活。明朝官員的俸祿之低,堪稱歷朝之最。正一品大員年俸僅折銀221.7兩,底層知縣年俸折合不過27.49兩,月入超不過5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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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福王辦一場婚禮就要花30萬兩白銀,崇禎皇帝本人每月伙食費仍高達1046兩,一年光御膳開銷就超11萬兩……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句詩寫的不只是福王,而是整個大明藩王宗室的集體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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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回福王。他的死法已經夠駭人聽聞了,但他死后的故事也值得關注。
起義軍占領福王府后,就把王府積蓄的糧食全部分給饑民,僅白銀就發放了三十萬兩。李自成那句“均田免賦”的口號之所以能一呼百應,那也是百姓們的選擇,畢竟那句“闖王來了不納糧”不是平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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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藩王的結局也好不到哪兒去。上文提到的楚王被扔進長江,蜀王府在張獻忠攻陷成都時被付之一炬,代王府在李自成攻破大同后化為灰燼。
那些曾經“日閉閣飲酒”的王爺們,用一生的饕餮盛宴,為自己烹制了一桌終極的“亡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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