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我媽家世顯赫,我這繼承人的位置,早就被換掉了。
幾個堂姐妹,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畏懼,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大姐,今天補習班教的英語,您聽懂了嗎?”
說話的是二叔家的女兒,盛懷靜。
她只比我小一歲,卻能言善辯,深得我爸喜愛。
我瞥她一眼,懶得理會。
她便笑得更開心了。
“哦,我忘了,大姐是天縱奇才,生下來就什么都知道,不像我們這些平凡的孩子,還得苦讀。”
“二姐,別這么說。”
三叔家的女兒盛懷柔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道。
“大姐只是不屑與我們言語罷了,這叫貴人語遲,懂嗎?”
她們一唱一和,周圍的保姆阿姨都低著頭,肩膀卻在微微聳動。
她們在笑。
笑我這個不會說話的傻子。
我面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就像看兩只在我面前蹦跶的螞蚱。
無聊。
且幼稚。
我媽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夜里,她又抱著我,淚水打濕了我的肩頭。
“我的芷涵,你為什么不說話?”
“哪怕就說一個字,就一個字,媽媽死也甘心了。”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
那是一個母親的絕望。
我的心,終究不是鐵打的。
在這一刻,有些動搖。
或許,我該開口了。
就在我準備張開嘴,嘗試發出那個生澀的音節時。
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老周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太太,不好了!”
“美國那邊來人了!”
“華爾街的資本大鱷,那個叫查爾斯·金的,已經到公司了!”
我媽臉色一白。
查爾斯·金。
這個名字,是盛氏集團上空揮之不去的陰云。
他是華爾街最兇狠的禿鷲,專門做空亞洲家族企業。
近年來已經吞并了三家和盛氏體量相當的公司。
“他來做什么?”我媽問。
老周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他是來談收購的,言語極為不敬,說要讓我們盛氏‘體面地退出歷史舞臺’!”
我媽踉蹌一步,扶住了桌角。
所謂的“談收購”,不過是“強行吞并”的代名詞。
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看來,我想安安靜靜當個廢物的日子,要到頭了。
也罷。
總有些不長眼的蒼蠅,非要逼著睡著的獅子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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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集團頂層會議室緊急召見了所有家族成員和核心高管。
我也被拉著,站在了角落里。
這是規矩,長孫女需旁聽家族大事。
以往,我都是找個角落,一站一上午,神游天外。
但今天,氣氛不對。
整個會議室,針落可聞,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屈辱的鐵青色。
我爸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定制西裝的中年男人。
金絲眼鏡后面,是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他就是查爾斯·金,華裔面孔,卻是在華爾街長大的鱷魚。
“盛先生,這就是你們盛氏的待客之道?”
查爾斯開口了,說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但語氣里滿是嘲諷。
“我從紐約飛了十四個小時過來,你們就給我看這個?”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會議室里那些戰戰兢兢的高管。
“一群只會看財報數據的書呆子!”
“我跟你們講資本,你們跟我講感情。”
“我跟你們講市場規律,你們跟我講百年基業。”
“可笑!”
“真是可笑至極!”
他放肆地大笑起來,笑聲在莊嚴肅穆的會議室里回蕩,無比刺耳。
“查爾斯先生!”
財務總監氣得渾身發抖,站了起來。
“這是我盛氏集團的董事會,容不得你放肆!”
查爾斯斜睨他一眼,滿臉不屑。
“老吳,我認得你。”
“昨天就是你,跟我說什么‘家族企業有溫度’。”
“我告訴你,我們華爾街的規矩是,沒有利潤的溫度,就是墳墓的溫度!”
“只有弱者,才需要用感情來掩飾無能!”
財務總監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查爾斯,“你......你......”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吳總!”
旁邊的人手忙腳亂地扶住他。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
我爸一拍桌子,怒喝道:“夠了!”
查爾斯這才收斂了些,但臉上的輕蔑絲毫不減。
他朝我爸拱了拱手,姿勢敷衍。
“盛先生,我也不與你們廢話。”
“我們基金的決策委員會說了,盛氏的股價,撐不過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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