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照片,我反反復復看了十幾遍—藍衣服的老爺子蹲著,額頭沁汗,正給孫子擦臉;黑衣男人手懸在孩子后背半寸,沒碰,但像一道隨時 ready 的屏障;白裙女人站在旁邊笑,手里拎著鼓鼓囊囊的零食袋,風吹得裙角輕輕晃。小孩攥著一只叫得特別歡的黃鴨子,咧嘴大笑,牙還沒長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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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小籠包,今年九歲,生日是12月1日。四年前他五歲那會兒,爸爸韓詩俊再婚了。而他的媽媽張麗君,早在2016年就走了——就在她27歲生日剛過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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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之前,把未來十八年每一個生日想對孩子說的話,全錄成了視頻。最后一段是躺在瑞金醫院病床上錄的,氣音很輕,像羽毛落下來:“爛牌抓的多了,就不注重輸贏了。你要感恩世界一切的美好,所有對你好的人,所有你看到的一草一木也好,你都要取感恩,真的是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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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麗君真不是普通人。本科、碩士、博士,一路踩著國內頂流高校的臺階往上走,博士在復旦大學學物理學。2014年結婚時才25歲,婚后不到一年就查出懷孕。可2015年10月,命運突然踩死剎車——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的診斷書上,清清楚楚寫著:“胰腺印戒細胞癌晚期”。醫生當場說,這是“全世界都非常罕見的病例”,惡性程度高、分化差、來得猛、走得急,原發病灶都找不到,五年生存率不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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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經五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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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咬著牙決定:先保孩子。
2015年12月1日,剖腹產,29周加6天,體重2斤——小名“小籠包”,大名韓鶴鳴,取自《詩經》里那句:“鶴鳴九皋,聲聞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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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救她,婆婆柴蓮平賣掉了值300萬元的房子,親戚朋友七拼八湊又借來100萬,整整400萬元,全砸進了醫院。術前她錄了一段視頻給肚子里的孩子:“親愛的小籠包,那還有不到一周左右的時間,你就要出生了……媽媽會盡最大的努力給你最好最好的,讓你健健康康的,快快樂樂的,在一個很幸福開心的家庭中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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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等到孩子第一次喊媽媽,沒看到他上幼兒園、背唐詩、騎自行車。
可她的聲音一直都在——存在硬盤里,存在手機里,存在家人一次次點開又默默關掉的屏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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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說孩子被送養?壓根沒這回事。
小籠包吃的輔食,是韓詩俊和現任妻子一起熬的;睡的嬰兒床,是張麗君父母翻新過的;寒暑假常去外公家住,衣柜最上層,還掛著幾件她親手織的小毛衣,毛線都軟了,顏色卻沒怎么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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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他舉著氣球跑過廣場噴泉,水花濺了滿臉,笑得停不下來——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原來不是誰替誰活著,而是好多愛,在悄悄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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