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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寧成缺
來源|博望財經
2025年,會稽山交出了一份看似亮眼的成績單:營收18.22億元,同比增長11.68%;凈利潤2.45億元,同比增長24.70%,兩項指標均創下歷史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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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漂亮的數字之下,一組對比數據更值得玩味:2025年銷售費用同比激增42.67%至4.73億元,占營收比重高達25.96%。其中廣告宣傳促銷費從2024年的1.62億元猛增至2.67億元,同比暴漲6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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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拉長看,2023年至2025年,會稽山三年累計廣告投入高達5.1億元,銷售費用率從不到15%一路攀升至接近26%,3年增加了超11個百分點。
這意味著,每賣出100元黃酒,就有近26元花在了營銷上。白酒行業分析師蔡學飛一針見血地指出:“銷售費用增速遠超營收增速,意味著邊際效益在快速遞減。”
這場持續三年的“燒錢”運動,正在將黃酒龍頭拖入一個危險的困局。
01
“高投入換增長”的代價正在浮現
會稽山的高增長故事,始于2022年底的那場資本易主。
彼時,精功集團因經營不善陷入重整,中建信控股以18.73億元收購會稽山29.99%的股權,方朝陽正式成為實控人。
在此之前,會稽山正處于業績低谷:2022年營收12.27億元,同比下滑1.85%;凈利潤1.45億元,同比暴跌48.98%。中建信的入主,不僅帶來了資金,更帶來了一套全新的市場化運營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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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到位后,會稽山迅速展開了一場組織與人才的雙重變革。公司建立“會稽山、蘭亭、全國化”三大事業部,每個事業部獨立運營、自負盈虧;銷售人員從2022年的200人猛增至2025年的711人,增幅超過250%,且大多來自白酒、啤酒、快消品行業。
這套“高舉高打”的策略確實撬動了增長。2025年,公司中高檔黃酒(包括蘭亭、1743等)營收11.42億元,同比增長7.30%;普通黃酒及其他酒類同比增長21.01%至6.27億元。
其中,氣泡黃酒“一日一熏”在兩年內成長為億級大單品,成為黃酒行業少有的現象級爆款。2026年,會稽山更是將氣泡黃酒的目標鎖定在2億元。
但增長的代價同樣觸目驚心。
2025年,會稽山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為2.38億元,同比大幅下降27.70%。更值得警惕的是,這一數據已連續三年下滑:2023年3.83億元,2024年3.29億元,2025年2.38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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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經營活動凈現金流與凈利潤的比值從2.29一路下滑至0.97,這意味著公司的盈利質量正在顯著惡化——賬面利潤增長,但真正能揣進兜里的現金越來越少。
這背后的邏輯不難理解。3年5.1億元的廣告投入,雖然換來了品牌的聲量和年輕用戶的關注,但廣告費的邊際產出正在遞減。當營銷費用的增速長期跑贏營收增速,這種模式的可持續性自然會受到市場的拷問。
更令人擔憂的信號來自分紅。2025年,會稽山的年度利潤分配預案中,現金分紅總額從前一年的1.88億元減少至1.41億元,分紅率從95%大幅回落至57%。分紅縮水的背后,是公司真實的現金流壓力——表面的盈利增長并未真正轉化為可自由支配的現金。
02
走出江浙滬,到底有多難?
如果說現金流問題是會稽山的“內憂”,那么區域依賴則是它的“外困”。
2025年,會稽山在江浙滬地區的銷售收入合計占公司總營收的比例高達84%。其中浙江大區10.44億元,上海大區3.08億元,江蘇大區1.36億元,其他地區合計僅2.72億元。而競爭對手古越龍山在非江浙滬地區的收入占比超過40%。兩者差距極為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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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大區更是出現了13.92%的下滑,成為唯一下降的區域。管理層解釋為“主動渠道優化策略所致”。但更現實的問題是:黃酒作為一種區域性極強的酒種,其消費習慣根深蒂固地綁定了江浙滬文化圈。走出這個圈子,面對的不僅是消費認知的缺失,還有白酒、啤酒等成熟品類在各自優勢市場建立的強大壁壘。
為了破局,會稽山在今年2月請來了啤酒行業的“老將”——唐桂江出任總經理。這位曾在百威中國、華潤雪花啤酒長期任職的職業經理人,試圖將啤酒行業深度分銷、品牌年輕化、市場全國化的打法嫁接到黃酒上。在4月8日的業績說明會上,他喊出了“力爭今年實現兩位數增長”的目標。
但啤酒經驗能否完美復制到黃酒,業內持謹慎態度。
酒水行業研究者歐陽千里直言:“啤酒的經驗在黃酒品類復制,我認為局部可行,全局有壁。”啤酒可以賦能渠道、動銷、管理,但在品類價值重塑和消費認知遷移上,黃酒企業還得自己摸索。畢竟,黃酒與啤酒的本質差異——消費場景、飲用習慣、文化認知——不是靠一套渠道打法就能輕易跨越的。
好在黃酒行業并非毫無希望。據中國酒業協會數據,2024年黃酒行業近800家企業實現營業收入200億元,同比增長5.26%。
方正證券調研顯示,黃酒消費者中35歲以下用戶占比提升顯著。這表明,整個黃酒品類正在經歷一場緩慢但真實的“逆齡生長”。但問題是,在這場行業復蘇中,誰能真正從區域品牌成長為全國品牌,仍然是一個沒有答案的懸念。
03
“黃酒一哥”之爭,是一場空戰嗎?
在市場關注度上,會稽山與古越龍山的“一哥”之爭一直是個熱門話題。
2025年前三季度,會稽山實現營收12.12億元,首次在營收規模上超越古越龍山的11.86億元。在凈利潤和市值兩個維度上,會稽山也已完成反超。截至2026年4月9日,會稽山報18.15元/股,總市值87.02億元,以約6億元的微弱優勢領先古越龍山。
然而,這場“一哥”之爭的意義有多大,值得反思。
兩家頭部黃酒企業合計占據行業約40%的市場份額,但整個黃酒行業的年營收僅約200億元,不足一家中型白酒企業的體量。當行業天花板本身就很低的時候,“誰是老大”的競爭,更像是兩個小池塘里的大魚在爭奪誰的嘴更大,卻很難改變整個池塘的邊界。兩家公司的全國化進程都步履維艱,走出江浙滬仍是各自最大的共同難題。
從這個角度看,會稽山與古越龍山與其說是競爭對手,不如說是共同的“拓荒者”。雙方都需要思考:如何把黃酒這個品類的蛋糕做大,而不是在現有的份額里互相廝殺。古越龍山選擇設立西南分公司,首次推行承包制模式;會稽山選擇用快消品的打法死磕年輕化。兩條路各有利弊,但都在試圖回答同一個問題——黃酒怎樣才能讓更多人喝。
當然,行業困境不代表個體沒有亮點。
會稽山的“一日一熏”氣泡黃酒確實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創新樣本。一款傳統黃酒,通過口感改良、場景再造、社交媒體引爆,兩年做到億元級別,18-35歲年輕用戶占比超40%,這說明黃酒品類并非沒有年輕化的可能。
問題在于,一個爆款能否持續,一個單品能否帶動整個品牌的勢能提升,還需要時間檢驗。與此同時,會稽山的研發費用同比下降了37.68%至4334.91萬元,有息負債同比暴增4685.92%至7017.78萬元。在全力沖刺營銷的同時,研發投入卻在收縮,這種資源配置是否合理,值得管理層深思。
從2022年方朝陽入主,到2026年唐桂江掌舵,會稽山用三年多的時間完成了一場從資本到管理的全面重塑。營收和利潤的雙位數增長、市值對古越龍山的反超,都說明這套“高舉高打”的策略在短期內取得了效果。但燒錢換增長的代價正在浮出水面——現金流承壓、區域依賴難破、投入產出比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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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會稽山而言,接下來的考驗不在于能否維持兩位數增長,而在于能否在廣告預算邊際效益遞減的拐點到來之前,真正建立起品牌的護城河——無論是通過全國化的渠道網絡,還是通過持續的產品創新。否則,5.1億廣告費買來的“黃酒一哥”頭銜,可能只是一頂沉甸甸的帽子。
資本可以買來聲量,但買不來消費者的忠誠。當營銷的潮水退去,誰在裸泳,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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