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的東北,有多強?
陸軍四十萬,裝備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
空軍有幾百架飛機,遠東地區最強;
兵工廠能自己造槍造炮,連關內各路軍閥都得跑來訂貨。
那時候的少帥張學良,剛剛接手老爹的江山,才28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結果呢?一場仗打下來,五個多月,東北軍傷亡加被俘九千多人,蘇軍只死了143個人。戰損比62比1。
這場仗打完不到兩年,九一八事變爆發,整個東北淪陷。
今天咱們就來扒一扒這場被很多人遺忘、卻直接毀了東北的敗仗——中東路事件。
一、少帥為啥要打這一仗?
中東鐵路是沙俄在清朝末年修的,貫穿整個東北。
名義上中蘇共管,實際上從管理層到財務,全被蘇聯人把著。
這條鐵路不光能運貨,還能運兵,等于卡在東北的脖子上。
張學良接手東北后,覺得自己必須干幾件大事,讓天下人看看少帥不是吃素的。
1928年底,他宣布東北易幟,歸順南京政府,算是第一件。
接下來,他想拿蘇聯開刀,把中東路徹底收回來。
這時候,身邊有人開始給他吹風了。
哈爾濱特區教育廳廳長張國忱報告說,從俄國那邊得到可靠消息,蘇聯正鬧大饑荒,國內民不聊生,國際上又被歐美列強孤立,這時候動手,蘇聯根本不敢還手。
張學良一聽,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再加上蔣介石在南京那邊也一個勁兒鼓動,少帥就更來勁了。
當時東北軍的“輔帥”張作相極力反對,勸他說:“我看用全國力量對付蘇聯,也未必能打勝,只憑東北軍去打蘇聯能行嗎?恐怕收不回中東路,反而惹出麻煩,還要防止日本人乘機搗亂。”
可張學良根本聽不進去。
他覺得自己手里的家底足夠厚,東北軍實力強,打一個“半死不活”的蘇聯還不跟玩兒似的?
二、怎么打的?一敗涂地
張學良動手的第一步,是1929年5月27日。
他派人直接沖進蘇聯駐哈爾濱總領事館,抓走了總領事和蘇聯官員一共39個人。
7月10日,他又宣布收回中東路所有管理權,把蘇聯的局長、高級官員全給攆走了,還查封了沿線的蘇聯貿易公司。
這下把斯大林徹底惹毛了。
蘇聯8月就成立了“特別遠東集團軍”,調了4萬多兵力,司令是布留赫爾——這人就是北伐戰爭時期蔣介石的蘇聯軍事顧問加侖將軍,對中國軍隊的底細門兒清。
張學良也趕緊組織“防俄軍”,調了6萬多人上前線。
他還挺自信,蔣介石說要派中央軍幫忙,他直接給拒了,說:“對俄戰事,兵力充足,無勞中央軍必要,但望在軍火彈藥上予以接濟。”
結果仗一開打,慘了。
10月12日,蘇聯阿穆爾河區艦隊在同江三江口猛攻東北江防艦隊。
東北軍艦艇被炸沉好幾艘,200多名官兵當場陣亡。
飛機更慘——東北軍雖然有空軍,但那些飛機沒有防凍油,到了北滿零下二三十度的氣溫下,發動機全打不著火,有幾次勉強起飛,也就是在空中做個樣子。
11月的滿洲里保衛戰更是慘不忍睹。
蘇聯4萬多軍隊發動總攻,東北軍第17混成旅全軍覆沒,旅長韓光第陣亡,第15混成旅旅長梁忠甲被俘,滿洲里和扎賚諾爾全部失守。
三、輸得到底有多慘?
數字最能說明問題。
整個中東路事件打下來,中國軍人死傷加被俘總共9000多人——傷亡2000,被俘7000。
蘇軍呢?死143人,失蹤4人,受傷665人。
戰損比62比1,這不是打仗,這是單方面挨揍。
12月20日,張學良被迫派人和蘇聯簽了《伯力協定》,中東路恢復戰前原狀,蘇聯人又回來了。
更窩囊的是,蘇軍占領了黑龍江上的黑瞎子島,一占就是將近80年。
但真正要命的損失,不在戰場上。
四、為什么說它毀了東北、注定了九一八?
中東路事件把張學良打怕了。
這場仗之前,他覺得自己兵強馬壯,天下無敵。
這場仗之后,他徹底蔫了。
他腦子里形成了一個順理成章的推理鏈條:東北軍打不過蘇軍,而日俄戰爭里日本把俄國打得滿地找牙,那東北軍怎么可能打得過日本?
這個邏輯雖然簡單粗暴,但它在張學良腦子里扎了根。
所以九一八事變爆發的時候,面對洶涌而來的日軍,他選擇不抵抗——因為他覺得打了也是輸,不如不打。
更可怕的是,日本人也看到了同樣的事實。
中東路事件期間,日本關東軍全程在旁邊圍觀。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東北軍裝備精良、人數眾多,但戰術落后、指揮混亂、后勤拉胯,一打就散。
日軍得出的結論是:東北軍“簡直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石原莞爾起草《關東軍占領滿蒙計劃》的時候,狂妄地宣稱對付張學良“都用不到真劍,只要用竹刀揮舞一下,就能把他擊退”。
一萬多關東軍,為什么敢對三十萬東北軍動手?
就是因為中東路事件這場仗,讓他們看穿了東北軍的底褲。
一個學者說得直白:中東路事件“暴露了東北軍的實力以及國際社會在中國東北問題上可能干預的程度,從而為兩年后日本關東軍大膽發動九一八事變,提供了重要的參考”。
張學良晚年回顧自己的一生,對中東路事件只提了139個字。
他說自己“自不量力”,“很想施展一下子”。
就這“施展一下子”,搭上了九千東北軍子弟的命,搭上了黑瞎子島,搭上了東北軍的威懾力,最終搭上了整個東北。
回過頭來看,中東路事件不只是“打輸了”這么簡單。
它是一場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少帥的一時沖動,讓日本人看清了東北軍的虛實,讓張學良從此失去了對抗的信心,最終讓幾千萬東北同胞陷入了十四年的苦難。
這一仗的教訓,值得每一個中國人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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