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中國女商人在非洲被判15年，行為引發眾怒，耿爽：絕不袒護

2015年9月28日晚，達累斯薩拉姆港口的夜色剛剛降臨，一名華裔中年女子被便衣警察請進警車。街燈昏黃，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倉庫，據說里面還藏著幾箱象牙。當地傳聞，此人外號“象牙女王”。四年后，她的名字出現在中國外交部記者會上——楊鳳蘭。

短短幾句話，已經足夠解釋輿論為何沸騰。不過把鏡頭拉遠，才能看清她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淵。1949年新中國成立那年，楊鳳蘭出生在天津一個普通干部家庭。物質不富裕，卻衣食無憂，父母想著讓獨生女讀書成才。1960年代，中學畢業的年輕人多半要上山下鄉，楊鳳蘭也在河北插過隊，扛過鋤頭。正當她覺得一輩子可能就要在黃土地里度過時，一紙通告改變了命運——北京外國語學院首次招收斯瓦希里語學生，為國家即將援建的坦贊鐵路培養翻譯。

她抓住機會，憑著不錯的外語天賦考取了那一屆僅有的十幾個名額。1970年，年僅20歲的她隨工程隊踏上非洲東海岸。那是一段燃情歲月：烈日、紅土、汽笛聲、哨聲，青年建設者們在稀薄的夜色里用錘子和鐵鍬鋪設鐵軌。楊鳳蘭每天輾轉各個工區，為中國工程師和當地工人傳遞技術指令。能說當地方言，又懂工程術語，她一時成了“大使”。

鐵路通車后，援建人員陸續回國。1973年，她帶著坦桑尼亞出生的女兒抵京，在北京市生產服務局外經處謀得一份穩定工作。翻譯、外貿、發文件、寫報告，日子平順，卻也單調。到了1990年代，身邊的同事紛紛下海，深圳、海南每天都在制造淘金神話。她心里那點“非洲情結”復燃，決定把多年積蓄押上，再闖一回。

1998年，49歲的楊鳳蘭重返坦桑尼亞。這一次，她不是共和國外交名片，而是赤手空拳的創業者。她租下一幢公交公司廢棄的二層樓，樓下是“北京飯店”火鍋館，樓上掛著“金橋投資公司”招牌。剛開始買賣順風順水，離中國大使館近，華人想念家鄉味，總愛來捧場。可餐飲競爭激烈，幾年下來盈利銳減，胡椒種植也因病蟲害賠了本。

資金鏈緊繃，虛榮心卻在膨脹。她混跡華商協會，用“副會長”頭銜標榜自己，和當地官員稱兄道弟，卻始終沒能拿下大項目。財富焦慮與身份焦慮交織之時，黑市的呼喚格外刺耳。坦桑尼亞大象密度曾居非洲前列，而亞洲象牙行情水漲船高，一只成年公象的兩支長牙可賣出上百萬人民幣。利潤刺激之下，槍聲蔓延草原。

楊鳳蘭決意賭上一把。她的語言優勢、熟稔的通關流程以及在當地多年積攢的人脈，都成了天然便利。2000年前后，她開始為盜獵者提供車輛、槍支和活動經費，收購象牙，再通過偽報出口、夾藏集裝箱等手段運往境外。同行的回憶里，這位戴金絲眼鏡的女人一度豪言：“別擔心，我有自己的渠道。”一句話透出十足的驕狂。

有意思的是，她的外表總是那樣“和氣”：身材不高，笑容得體，常把“中坦友誼”掛在嘴邊。可在她的賬本上，2000年至2014年共記錄了860件象牙，重量約2噸。每一公斤象牙背后，是槍口下倒地的大象，是瀕危物種加速滅絕的恐懼。

就在同一時期，國際社會對盜獵的關注度飆升。2013年，聯合國大會首次把打擊野生動植物犯罪列為議題；2014年，坦桑尼亞政府宣布“象群正以日減30頭的速度消失”。輿論壓力、經濟損失、生態崩潰多重夾擊，當局終于痛下決心。

坦桑警方鎖定楊鳳蘭，先摸底，再布控，足足一年才收網。被捕那天，她的倉庫內除象牙外，還查出大批軍用彈藥。調查報告提交法庭時，檢方使用了“跨國有組織犯罪”“對生態造成不可估量損失”等字眼。

2019年2月15日，坦桑克蘇圖地方法院宣判：楊鳳蘭及兩名同伙分別獲刑15年，并處巨額罰金。同月20日，北京，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一名外媒記者提問：“中國怎么看待本國公民在海外因象牙走私被判刑？”發言人耿爽答道：“中國公民應當遵守東道國法律，中國政府絕不袒護任何違法犯罪行為。”話雖簡短，卻釋放出明確信號——法律面前，護照不是護身符。

需要強調的是，早在2015年，中國就先后發布了停止進口象牙及制品的公告。2018年，國內所有象牙商業性加工點關停，象牙市場零售執照全部注銷。這意味著，即便有人冒死將象牙偷運回國，也難覓公開銷路。海關統計顯示，2019年查獲象牙9.2噸，兩年后降至不足百公斤，高壓態勢顯著奏效。

回頭看楊鳳蘭案，不少老僑商搖頭嘆氣。在他們的記憶中，這位前同事早年勤勉踏實，熱心幫助中國工人適應非洲生活，怎么會滑向犯罪？心理學家常說，巨大利益與過度虛榮是一對危險組合。對照她的軌跡，這句話像是剖面圖。

也有人把希望寄托在“從輕”上，理由是她當年為坦贊鐵路盡過力。但法律沒有折舊優惠。判決書公開的細節表明，楊鳳蘭利用舊日友誼行賄海關官員，數百頭大象因此死于盜獵槍口，這與當年援建鐵路的功績毫無可比性。

最諷刺的是，庭審時她仍把“中坦友誼”當作擋箭牌，辯稱自己“本意是促進兩國貿易”。然而法官只回了一句：“友誼非罪行的庇護所。”

如今，她在淡水監獄服刑。按照坦桑法律，良好表現或可爭取減刑，但龐大的罰金依舊高懸，幾乎無人相信她還清得起。值得一提的是，坦桑尼亞政府隨后展開多輪清剿行動，涉案官員被捕，偷獵活動明顯降溫，當地保護區的監測數據顯示大象種群逐步恢復。

有人質疑，若當年出口貿易順風順水，她是否就不會走上違法之路？歷史無法重寫，唯一能確認的是，這場波折為所有在外闖蕩的華商敲響警鐘：跨越國界，法律的天平依舊存在；懷揣名利，別踩紅線。

楊鳳蘭案件塵埃落定，但國際社會與中國之間在野生動物保護上的協作仍在繼續。坦贊鐵路舊址的鐵軌歷經風雨，依舊嵌在非洲大地上，見證著兩國半個多世紀的往來；而那些在林中悠然取食的大象，則是大自然寫給人類的一封無聲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