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Unsplash）

撰文 | Ziv

審校 | Cloud

4月13日，美國得克薩斯州總檢察長宣布，他們計劃調查休閑運動品牌Lululemon的服裝是否含有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Per-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FAS）。這些物質在自然環境和人體中極難分解，它們經常被稱為“永久性化學物質”。

Lululemon的發言人表示，這種物質曾用于占比很小的耐用防水產品，并且公司已于2023財年逐步淘汰了這種物質，現在的產品已經不使用PFAS。發言人稱Lululemon將積極配合調查，確保其產品保持合規。

PFAS的危害有多大？

科學家至今仍未完全了解PFAS對人類健康的影響。

它們是一類合成有機氟化合物，目前已知的PFAS種類超過上萬種，而且還在不斷增加。不同產品中的含量各不相同，接觸途徑也多種多樣。

這類物質在人體內的停留時間長達數年甚至十年以上，即使從今天起哪怕你完全不接觸PFAS，也要等到2030年左右，你體內現有的這些物質才能排出一半。

盡管少量接觸PFAS對健康的影響可能并不大，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會在血液和器官中不斷積累。根據美國環保署（EPA）和多項流行病學的研究，PFAS的主要健康危害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長期暴露可能與某些癌癥風險上升相關；二是對免疫系統和內分泌系統的干擾，例如影響疫苗效果或激素水平。此外，一些研究還發現它可能對生殖和發育產生影響。

PFAS至少含有一個完全氟化的甲基（末端含有-CF3）或亞甲基碳原子（碳鏈中間含有-CF2-）。幾十年來，它們被廣泛應用于工業和消費領域。研究人員已證實PFAS暴露與人類健康風險之間存在關聯，但仍有許多未知之處。| The Scientist

PFAS為什么“永久”？

PFAS能持續存在的根本原因在于分子中的碳-氟鍵（C-F），這是自然界中最強的鍵之一。

絕大多數自然界的化學反應、太陽光照射，甚至垃圾焚燒爐的普通溫度（600~1000℃）都無法破壞PFAS的碳-氟鍵結構，使其無害化。

人們曾認為PFAS最終會進入海洋，并在數十年內被稀釋，然而斯德哥爾摩大學研究人員在2021年發表的一項研究發現，當海浪抵達陸地時，PFAS經常從水體轉移到空氣中，成為空氣污染的重要來源，并進入雨水，影響大片區域。

PFAS的循環過程。工業生產、消防泡沫是產生和釋放PFAS的主要途徑，它們經由人類活動排放進入自然環境，對環境造成持續影響。| AE2S

由于極難分解，PFAS已經在全球范圍內廣泛存在，從水體到土壤，甚至偏遠地區也能檢測到它們的痕跡。

為什么到處都是PFAS？

看到這里，你可能會想，既然PFAS的危害這么大，為什么一開始它會被發明出來，又應用得如此廣泛？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PFAS都被視為解決無數工業難題的神奇物質。

PFAS的發明是一次純屬偶然的奇跡。PFAS的代表材料之一——聚四氟乙烯（PTFE，特氟龍的主要成分就是它），最早是在一次偶然實驗中被發現的。人們很快意識到，它幾乎不受腐蝕、耐高溫，而且極其光滑、不易粘附，這些特性讓它迅速被廣泛應用。

在服裝領域，PFAS被用于防水、防污涂層，讓沖鋒衣既能擋雨又保持透氣；在食品包裝中，它能防止油脂滲透；甚至在手機屏幕上，它也被用來減少指紋殘留。

可以說，PFAS無處不在，正是因為它幾乎解決了所有怕水、怕油、怕臟的問題。

PFAS的用途十分廣泛。| king county

起初，人們并沒有意識到PFAS的危害。因為它的毒性不是急性中毒，而是經過長年累月的積累后才顯現出來的。而且早期科學家也無法檢測到萬億分之一（ppt）級別的濃度，而PFAS在極低濃度下就可能產生生物效應。另外，一些大型化工企業可能早在幾十年前就通過內部實驗發現了潛在風險，但為了巨額利潤選擇了隱瞞。

PFAS如何進入身體？

大多數人攝入PFAS最主要的途徑是飲食攝入。如果飲用水受到污染，哪怕是微量的PFAS，也會因為長期接觸在體內積聚。

雖然PFAS在包裝紙上很穩定，但是當滾燙、多汁的食物被放進這類紙盒里，熱力會使PFAS分子活動加劇，包裝紙中的成分溶解進油脂，進入食物。隨著你吃下漢堡、炸雞，這些危險的成分也順勢進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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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污染水源附近的魚類、牲畜以及農作物會吸收PFAS，作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通過食用這些食物會攝入更高濃度的PFAS。

相比之下，服裝中的PFAS雖然不直接入口，但由于接觸頻繁、時間長，也逐漸成為新的關注焦點。這次Lululemon備受關注，是因為服裝中的PFAS可能通過與皮膚的長期接觸進入人體——雖然這一途徑的影響程度仍在研究中，但它讓“穿衣服接觸PFAS”這件事第一次得到了大眾的廣泛討論和關注。

另外，具有防水、防汗功能的個護產品（比如防水彩妝、護膚霜）也含有PFAS，它們也能通過皮膚進入體內。

另一個經常被忽視的途徑是呼吸吸入。隨著經過PFAS處理的家具磨損，含有PFAS的微小纖維和顆粒會脫落并混入室內灰塵。當灰塵被揚起，人類就會吸入攜帶PFAS的顆粒。對于經常在地上爬行、愛吃手的幼兒來說風險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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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注意的是，這些風險大多來自長期、累積性的暴露，普通人日常接觸的具體風險程度，仍取決于接觸量和持續時間。

亡羊補牢的挽救計劃

隨著風險逐漸被認識，各國政府和企業已經開始限制或淘汰部分PFAS的使用，并尋找替代材料。

面對輿論壓力和政府監管，許多大型企業已經啟動淘汰計劃。

比如幾家制造業巨頭表示停止在所有產品中使用PFAS，以及正尋找更安全的替代品。

一些服裝和家具品牌已經逐步淘汰防水涂層中的全氟化合物，以及禁止在紡織品中使用PFAS。

還有連鎖餐飲企業承諾在2025年底前移除食品包裝中的PFAS防油涂層。

作為“永久性化學物質”，清理積壓的PFAS污染是當前最艱巨的任務。目前主流的水處理技術包括反滲透、顆?；钚蕴恳约半x子交換樹脂?？茖W家正在研究超臨界水氧化技術，旨在通過高溫高壓徹底破壞PFAS分子中的碳-氟鍵。

我們怎么避免接觸PFAS？

由于PFAS幾乎已經在生活中無孔不入，完全避免使用含有PFAS的產品幾乎不可能。不過我們也可以從幾個方面開始，減少接觸PFAS。

1 淘汰含氟涂層不粘鍋。傳統的特氟龍不粘鍋在高溫或涂層被劃傷時會釋放PFAS，可以更換為鑄鐵鍋、碳鋼鍋或不銹鋼鍋，也可以挑選陶瓷涂層鍋（標明“無PFAS/PFOA/PFOS”）。一些空氣炸鍋的內膽也涂有特氟龍涂層，可以選擇陶瓷涂層、玻璃內膽或不銹鋼內膽的空氣炸鍋。

2 減少使用外賣包裝。防油紙袋、披薩盒和一次性快餐容器通常含有防油涂層，所以可以少點這類外賣，以及多使用自帶餐具。

3 安裝濾水器。普通活性炭濾芯對PFAS的過濾效果有限，可以選擇過濾精度更高的反滲透（RO）凈水器。

4 辨別功能性服裝、織物。標有“GORE-TEX”或類似防水涂層的戶外裝備可能含有PFAS（如今GORE-TEX也正在尋找替代品），可以選擇標有“PFAS-free”或“PFC-free”的服裝或織物。經過防污處理（Stain-resistant）的地毯、沙發或桌布可能噴涂過PFAS，避免購買這類物品。

5 小心選擇個人護理產品。購買化妝品、洗發水或牙線時，注意避開含有“PTFE”“Perfluoro-”或“Polyfluoro-”字樣的成分。要小心“超順滑”的牙線，建議選擇天然蠟涂層牙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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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https://www.health.com/texas-investigating-lululemon-over-potential-pfas-in-clothing-11949694

[2]https://en.wikipedia.org/wiki/PFAS

[3]https://www.epa.gov/pfas/pfas-explained

[4]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81%9A%E5%9B%9B%E6%B0%9F%E4%B9%99%E7%83%AF

[5]https://www.the-scientist.com/pfas-exposure-and-health-effects-72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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