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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末年,杭州城里流傳著一句話:當官要看曾國藩,經商得學胡雪巖。
可就是這個被捧上神壇的“紅頂商人”,最后卻在貧病交加中咽了氣。
他留下的子孫更絕,兩百多口人,愣是沒出一個經商的。
胡雪巖是安徽績溪人,1823年生在個窮得叮當響的農家。
12歲那年父親沒了,他是長子,底下還有弟弟妹妹等著吃飯,一咬牙跑到杭州一家錢莊當了學徒。
從掃地倒茶干起,啥苦活累活都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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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改變他命運的,是一個叫王有齡的窮書生。
王有齡想捐個官,湊不夠路費,胡雪巖看出這人有出息,偷偷挪了東家五百兩銀子塞給他。
事兒露了,他被錢莊趕出門,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沒想到幾年后王有齡真發達了,一路做到浙江巡撫。
他知恩圖報,把收上來的稅銀全存進胡雪巖開的阜康錢莊,還不要利息。
胡雪巖就這樣賺到了第一桶金,賬上的錢翻著跟頭往上漲。
后來太平軍圍杭州,王有齡上吊殉職,胡雪巖又碰上了左宗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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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正為軍糧發愁,胡雪巖二話不說把糧送上去,被委任為浙江糧臺總管,左手替左宗棠籌糧籌餉,右手拿著過手的官銀開錢莊、倒軍火,兩頭賺。
到他四十來歲,阜康錢莊分號開遍大江南北,茶葉、絲綢、藥材啥賺錢干啥,家里銀子據說有兩千萬兩,人稱“活財神”。
朝廷賞了他二品頂戴、黃馬褂,一個商人做到這份上,大清開國以來頭一份。
發了財的胡雪巖派頭十足。
正室之外娶了十二房姨太太,人送外號“十二金釵”,每人一棟宅子,吃穿用度全是頂好的。
可他也沒光顧著享福,每年拿二十萬兩白銀做善事,修橋鋪路、施粥送藥從不含糊。
他開的胡慶余堂藥號到現在還掛著當年的招牌,“戒欺”兩個字是他親手寫的,“真不二價”的規矩也是他定的。
他說過一句話:“誰都有雨天沒傘的時候。”這句話到現在還在杭州城里流傳。
可大廈將傾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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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年他跟洋商爭生絲定價權,一口氣囤了一萬四千多包生絲,沒想到市場崩了,資金鏈咔嚓一聲斷了。
各地官僚搶著來提存款,錢莊門口擠滿了兌銀子的百姓,一家接一家關門。
更要命的是,1884年左宗棠病故,胡雪巖最大的靠山倒了。
李鴻章那邊翻出他籌措軍餉吃回扣的舊賬,慈禧太后拍了桌子,下旨抄家。
幾千萬家產一夜之間全沒了,阜康錢莊倒了,胡慶余堂也被抵了債。
胡雪巖把姨太太們叫到跟前,每人分幾百兩銀子,讓她們另找出路。
據說沒有一個人肯走。
晚年的他住在杭州一間破舊小屋里,靠著胡慶余堂那點微薄收入度日。
1885年冬天,這位當年連慈禧都高看一眼的“紅頂商人”,在貧病交加中咽了氣,終年六十二歲。
他死之前給子孫立了條規矩:胡家后人,不準經商。
銀子是白的,眼珠是黑的,看久了會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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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從白手起家到富可敵國,再到一無所有,他比誰都清楚那白花花的銀子有多燙手。
這條規矩,胡家后人守了一百多年。
他有三子五女,長子十九歲病故,沒有留下后代。次子騎馬摔傷了腿,一輩子不太出門。
三子喜歡書畫,娶了個同樣精通詩書的妻子。
兩百多個子孫,有的搞科研,有的當老師,有的從醫,有的做翻譯,天南海北,各行各業都有。唯獨沒有一個經商的。
也不是沒機會,胡雪巖的曾孫胡美育在美國開過公司,算沾了點商業的邊,但跟當年祖上的陣仗比起來差得遠了。
胡亞光成了畫家,當過浙江美術協會會長。
胡士琪赴歐美留學拿了三個碩士學位。這些人在各自領域都挺有出息,卻沒人再走胡雪巖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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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現在還有胡慶余堂,白墻黑瓦,藥香撲鼻。
游客進去,還能看見那塊“戒欺”的匾額。
可柜臺后面站著的,早已不是胡家的人了。
胡家后人偶爾會去西湖邊,在胡雪巖故居門口站一站。
那宅子修得氣派,亭臺樓閣、假山池沼,當年花了據說五十萬兩白銀。
可住過那宅子的人,晚年卻蜷在一間租來的小屋里,靠藥堂那點份子錢過活。
銀子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倒是“胡家子孫不碰白老虎”那句話,像刻進了骨子里一樣,傳了一代又一代。
胡雪巖這輩子,用幾千萬兩銀子給自己和子孫買了一個血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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