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讀書日：不是所有的書都開卷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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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世界讀書日到來，這幾天，我一刷短視頻，都是讀書日活動，十幾個人或幾十個人一起暢讀，可是，細一看，竟然不約而同在讀“優秀的傳統文化”，之乎者也的朗朗聲。

每個人桌上放著手機，還有時尚包包，給人一種器物現代化和閱讀古代化的視覺擰巴。

并不是說不能閱讀傳統文化，而是這么多人不約而同都讀傳統文化，恰是這種“不約而同”的高比例讓我驚訝：為什么不勻出來一些人閱讀現代人文社科的書？

其實，不應該是勻出來“一些人”，而是要勻出來“多數人”閱讀現代文明，這才匹配自己是一個現代人。

我一直主張中國傳統文化是“少數閱讀”，一個是少數專業研究傳統文化的人讀一下，一個是多數非專業人員只是少數時間讀一下，就是你對現代文化和文明讀得差不多了，偷閑讀一下古代文化，也就是業余閱讀，而現在是顛倒著，很多人對現代文明一無所知，或是排斥心態，只是一味地閱讀傳統文化，堅定地認為中國傳統文化是唯一優秀的，燦爛的。

即便是少數專業研究傳統文化的人閱讀國學，那也是要研究著讀，而不是膜拜著讀，既然是研究著讀，就要有批判思維。可是，很多人是膜拜地閱讀傳統文化。

我們的傳統文化是不能推進現代文明的。現在的人再怎么閱讀傳統文化，也是比不過古代人閱讀傳統文化，問題在于，古代人閱讀了那么多國粹又能怎樣呢？還不就是一直落后著，原地踏步著，甚至愚昧著，傳統文化“集大成者”不過是1840年前的貧窮面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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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北京的985大學的文科畢業生都40多歲了，除了說西方偷走《永樂大典》，還動不動訓人——

“你不讀中華傳統文化就是數典忘祖！”

“你讀西方文化就是崇洋媚外！漢奸！”

我說，我們之所以大踏步前進，就是“背叛祖宗”的結果，若不將祖宗的一些所謂“優秀文化”當作糟粕摒棄，若不崇洋媚外引進西方的思想和科技，我們至今還在大清的泥潭里。

如果祖先的文化是糟粕，就要數典忘祖。

如果外來的文化是先進，就要崇洋媚外。

閱讀也是這樣。傳統文化中是有營養，但比起現代文明的營養就是壤天之別，無論是世界還是中國之所以日新月異，就是現代文明的功勞。傳統文化下是幾千年不挪步啊。所以，我建議多數人少讀一些傳統文化，多讀一些現代文明。現代文明主要來自西方。

十幾年來，我是越來越不相信開卷有益了。不是每一本書都是有營養的，不是每一個讀書人會識別書中有沒有營養。有的書開卷是有益，有的書開卷是無益。幾千年來我們似乎陷入讀書的“凡是”了——凡是一本書，翻開就一定是知識，就一定是文化營養。其實未必。

并且我覺得，大量閱讀現代人文社科的人遠比單一閱讀傳統文化的人能識別書中的營養。假如我要閱讀書，是不會看某個國學大師推薦的書單。很是反感長頭發長胡須的“國學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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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閱讀現代的書，也是要甄別，寧可讀張維迎的書和張維迎推薦的書單，也不讀張維為的書和張維為推薦的書單。張維迎的書連接的是世界市場經濟學的經典思維，張維為的書我是沒讀過，估計也就是“內循環的書”，算不上是現代人文社科吧。

不要以為你讀書了，就會和讀書人走到一起，不是的，我五六年來反復說的一句話是“這個世界上讀書人最反感的不是不讀書人而是另一種讀書人”。讀張維迎書的人最反感讀張維為書的人。再比如網上天天吵架的，總是一派讀書人恨另一派讀書人。

這也是間接說明，并不是所有的書都是開卷有益，書要選擇地讀。

古人說開卷有益，本身是一種絕對化表述，只要是書翻開來讀就一定是好的。我是不相信的。我只相信一部分書才是開卷有益。對一個現代人來說，現代人文社科開卷的有益率百倍地高于傳統文化開卷的有益率。

明天是世界讀書日，我的口號是——

“現代人，多多閱讀現代經典，全世界都認可的經典。”

當然，現代經典的來源西方文明史、古希臘、古羅馬的經典需要深讀。

也讀讀當代中國人寫作的經典，比如秦暉的書、張維迎的書、莫言的書、劉瑜的書。

（作者：李成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