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云城機場,是凌晨一點。
我沒有告訴爸媽,拖著箱子打車回了家。
用備用鑰匙打開門,客廳里還亮著一盞昏黃的夜燈。
我媽有起夜的習慣,怕黑。
我輕手輕腳地把箱子放在玄關,換了鞋。
剛走進客廳,我媽的房門就開了。
她披著衣服,睡眼惺忪地看著我,一臉錯愕。
“舒舒?你怎么回來了?”
下一秒,她快步走過來,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
“怎么一個人回來了?屹安呢?出什么事了?”
我爸也被驚醒了,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
看著他們倆緊張又擔憂的臉,我那顆在機場被冷風吹硬的心,瞬間就軟了。
我笑了笑,語氣輕松。
“公司臨時安排我回云城出差,項目急,他走不開,我就自己先回來了。”
我撒了個謊。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的婚姻可能出了問題,至少現在不想。
我媽半信半疑。
“真的?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
“太晚了,怕吵醒你們。”
我爸拍了拍我媽的肩膀。
“行了,孩子風塵仆仆的,讓她趕緊去洗個澡休息。”
說著,他看向我。
“餓不餓?爸去給你下碗面。”
我點點頭:“餓了。”
熱氣騰騰的雞蛋面端上來的時候,我的眼淚差點掉進碗里。
已經很多年,沒人問過我餓不餓了。
在跟周屹安的家里,我永遠是那個做飯的人,是那個照顧所有人的人。
王姨是保姆,只負責打掃衛生和采買。
周屹安的胃不好,應酬回來,我要給他準備養胃湯。
他媽媽許琴有關節炎,陰雨天,我要提前給她燉好驅寒的姜湯。
他妹妹周子涵嘴挑,不吃外面的甜品,我便學著給她做各種小蛋糕。
這八年,我活成了他們家的專屬廚師、保姆、兼司機。
我自己的專業,我曾經熱愛的一切,都被扔在了角落里,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我以為,我的付出,能換來同等的尊重和愛。
可笑。
吃完面,我回到了自己出嫁前的房間。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床單被套都散發著陽光和洗衣液的清香。
我媽說,她每周都會來打掃,總覺得我隨時會回來住。
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一夜無夢。
第二天,我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和樓下小販的叫賣聲吵醒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是舒展的。
這五天,我關了手機,徹底斷了和那邊的一切聯系。
我陪我媽逛菜市場,陪我爸下棋。
去看了我年邁的外婆,還約了幾個許久未見的老同學。
她們都驚訝于我的變化。
說我以前像一朵被供在溫室里的花,精致,卻缺少生氣。
現在,雖然看著有些疲憊,但眼睛里有光了。
我這才意識到,嫁給周屹安的這八年,我活得有多壓抑。
我幾乎忘了,不當周太太的秦舒,是什么樣子。
這五天,是我嫁給他之后,過得最舒坦的五天。
我甚至開始貪戀這種自由。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輩子都這樣過下去。
手機開機的時候,是第五天的下午。
無數的未接來電和信息瞬間涌了進來。
有我婆婆許琴的,有小姑子周子涵的。
唯獨沒有周屹安的。
一條都沒有。
最新的消息,是我婆婆半小時前發來的語音,語氣尖銳而刻薄。
“秦舒你什么意思?電話不接信息不回,翅膀硬了是吧?屹安一個人在家誰照顧?你還懂不懂規矩了?趕緊給我滾回來!”
我面無表情地聽完,然后按下了刪除鍵。
正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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