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19歲的康熙,拼著全國不穩也要硬撤藩?已經61歲的吳三桂,明明已經位極人臣享盡榮華,為什么反倒要拼了全家性命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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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說,吳三桂本來就是反骨仔,從反李自成到反崇禎,再反滿清,天生就愛造反,可真攤開那段歷史看,哪有什么天生反骨,全是被逼到死角的權力賭局。
滿清入關之后,靠著吳三桂、耿仲明、尚可喜三個降將打天下,從北往南掃了近二十年,最后把南明殘余全部趕去了海外,論功行賞,吳三桂封平西王駐云南,耿仲明的孫子耿精忠襲靖南王駐福建,尚可喜封平南王駐廣東,三個藩王手里握著十幾萬兵馬,自己收稅自己任官,朝廷插不進手,尤其是吳三桂,靠著云南的銅礦自己鑄錢,還能往全國督撫衙門派自己人,當時官場把這種叫“西選”,西選官出去比朝廷任命的還吃香,日子過得比土皇帝還舒服。而此時康熙剛拿下鰲拜親政,年輕的皇帝把三藩、河務、漕運當成三件心頭大事,天天寫在宮里的柱子上提醒自己,在他眼里,這三個藩王就是插在滿清江山里的三根釘子,一天不拔一天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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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機出在康熙十二年,也就是1673年,尚可喜先遞了折子,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遼東老家養老,把平南王的位置傳給兒子尚之信。康熙拿著這個折子就拍了板,索性借著這個由頭,直接撤三藩,把三個藩王全都搬到關外去。消息傳到朝堂,滿朝文武炸了鍋,多數人都覺得這事太冒險,三藩已經穩定這么多年,貿然撤藩肯定逼反了他們,就連一向跟康熙一條心的索額圖都覺得,不能冒這個險,不如先穩住,慢慢再來。可是康熙偏不聽,他說“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及今先發,猶可制也”。
沒人敢說話了。19歲的皇帝拍板了。詔令直接發往云南廣東福建,讓三藩趕緊收拾東西動身。
吳三桂看到詔令的時候,正坐在昆明金殿里把玩自己的兵器,他當時就愣了。他本來跟著大伙一起遞了撤藩的折子,本來就是做做樣子,他覺得朝廷肯定會挽留他,畢竟他給滿清賣了一輩子命,還親手勒死了南明永歷帝遞了投名狀,怎么說也得給條活路吧?他那時候已經61了,在古代這個年紀已經活不了幾年了,就算造反成功當了皇帝,又能當幾天?犯不上拿全家腦袋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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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詔令沒留一點余地。限定他三個月內必須全部遷出云南,整個藩地兵馬民政全部交出來。吳三桂把詔書揉了又展,展了又揉,對著身邊的親信說了句:“朝廷這是容不下我老頭子了。”
刀架脖子了。交了權,就是等死。反了,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來接防的云南巡撫朱國治,起兵反了,打出的旗號叫“興明討虜”。底下將領接了旗號,都有點別扭,畢竟十幾年前永歷帝就是吳三桂親自跑到緬甸抓回來,用弓弦勒死在昆明蓖子坡,現在轉頭說要復興明朝,這旗號連自己人都騙不了。可架不住大家都綁在一條船上,吳三桂倒了,大伙都沒好果子吃,咬咬牙就跟著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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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起兵之后進展快得嚇人。貴州巡撫直接開門投降,吳三桂帶兵進湖南,不到三個月整個湖南全部拿下,緊接著四川提督投降,耿精忠在福建起兵拿下浙江,尚之信在廣東反了切斷清朝糧道,廣西將軍孫延齡反了,陜西提督王輔臣殺了清朝經略莫洛,拿下了整個甘肅陜南,直接威脅北京。短短半年時間,半個中國都落到了吳三桂手里,清朝的江南糧道被切斷,北京城里都開始傳開了說康熙要準備退回關外了。
而此時,19歲的康熙才真正感受到了壓力,清宮檔案里記,那陣子他天天早上天不亮就召軍機大臣議事,晚上議事到半夜還吃不上飯,收到王輔臣造反的奏報那天,他攥著奏報手抖,把剛端上來的奶茶碗摔在了金磚地上,濺了滿朝大臣一身奶漬。沒人敢問皇帝慌不慌,可誰都看得出來,這次賭輸了,滿清江山就得完。
可是誰也沒想到,打到長江邊的吳三桂,突然停住了。他幾十萬大軍屯在湖南,沿著長江布防,就是不往北打,甚至還派人給康熙帶話,說只要康熙劃江而治,封他為江南王,他就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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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打到家門口了不打了?其實仔細想想也不奇怪,吳三桂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推翻滿清,他就是想逼著康熙讓步,保住自己的權位和家族富貴,他一把年紀了,耗不起也拼不起,他賭康熙會怕,會同意和談。可他看錯了康熙。康熙接到和談的消息,直接下令把吳三桂留在北京做人質的兒子吳應熊、孫子吳世霖砍了頭,把人頭送到軍營,明明白白告訴吳三桂,就是要跟你死磕,沒有第二條路談。
此外康熙還穩住了其他藩王,對耿精忠尚之信招降,分化了吳三桂的盟友,又重用漢將綠營兵,一點點壓縮吳三桂的地盤。吳三桂本來就拖不起,被康熙這么一耗,底氣越來越弱,地盤越來越小,撐到康熙十七年,也就是1678年,吳三桂已經67了,連走路都費勁,不知道是急出來的還是氣出來的,得了痢疾,拉肚子拉了半個月,死在了衡陽。臨死前他還過了一把皇帝癮,國號大周,當了五個月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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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一死,叛軍群龍無首,康熙步步緊逼,打了三年,康熙二十年清軍打進昆明,吳世璠自殺,三藩之亂徹底平了。這場前后打了八年的內戰,光是四川一地,打完之后人口從三百多萬降到不足十萬,千里之地沒有人煙,后來才有了“湖廣填四川”的大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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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直到今天還有人在想,如果當年康熙不急著一刀切撤藩,等個十年八年吳三桂老死了,再一步步削藩,會不會就不用死這么多人?如果吳三桂當時沒有停在長江,一口氣打過江,會不會真的把滿清趕出去?歷史沒有如果,19歲年輕皇帝的賭贏了,換來了滿清中央集權的徹底統一,給后來一百多年的盛世鋪了路,而61歲老將的賭局,輸得一干二凈,只落了個千古反賊的罵名,留在史書中任人評說。
參考資料:[1]《清圣祖實錄》中華書局1985年版 [2]孟森《明清史講義》中華書局1981年版 [3]趙爾巽《清史稿·吳三桂傳》中華書局197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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