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劉杏花的半生淚：掏心掏肺活一輩子，終有歸處

我叫劉杏花，今年七十了。這輩子大半輩子都在深山里熬著，日子比山里的石頭還硬，雙手磨得全是老繭，頭發白得跟落了層雪似的。如今坐在家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大山，風一吹，那些陳年舊事就往心里鉆，酸得人眼眶發澀，可慢慢品著，也咂摸出點苦盡甘來的滋味。

我生在深山里的小村子，出門就是坡，腳下全是泥路，日子窮得叮當響。小時候的我，眉眼還算周正，在村里姑娘里算水靈的。村支書家的媳婦，也就是我后來的婆婆，一眼就相中了我。她總往我家跑，今天端一把自家種的青菜，明天送一碗剛蒸好的玉米餅，笑著說“給杏花嘗嘗鮮”，把我媽哄得合不攏嘴。

.等我長到十幾歲，婆婆直接跟我媽攤了牌：“我家李勇和杏花同歲，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挺般配的，不如就定了娃娃親。”在那時候的深山里，能攀上村支書家，是多少姑娘家求都求不來的福氣，我父母想都沒想，當場就應了。

那時候山里日子苦，女孩子能讀到小學畢業就不錯了。我和李勇從小在一個班，他是個頂聰明的孩子，勤快又好學，每次考試都是全班第一，教室墻上貼滿了他的獎狀，是全村人眼里的好孩子。我資質平平，讀書不上不下，勉強讀到五年級，就輟學回家幫著父母下地干活了。

我和李勇嘴上從沒說過一句喜歡，可心里都跟明鏡似的——我們早晚是夫妻。我看著他認真讀書的樣子，心里藏著悄悄歡喜，總覺得跟著他，未來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李勇讀完小學就去山外上中學，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我十八歲那年，正是姑娘家最好的年紀，整日跟著大人在地里忙活，風吹日曬，皮膚曬得黝黑，可心里總盼著未來。

記得那是個陰雨天，我從地里干完活回家，渾身被雨水淋透了，冷得直打哆嗦。家里沒像樣的洗澡間，我就燒了一鍋熱水，關上門想洗去一身泥污。剛褪去衣服，門突然被推開——是李勇，他星期天回家拿東西，沒注意門沒插牢。

他愣在門口，我也慌了神，趕緊用手捂住身子。可他突然沖過來，一把把我抱到床上。那時候我心里想，反正我們早晚是夫妻，也就沒拒絕。就是那一夜，我從姑娘變成了女人，心里又怕又喜，怕他以后變心，又想著我們能好好過日子。

后來他又來找過我幾次，就主動跟婆婆說：“娘，讓杏花早點嫁過來吧，我還得上學，讓她幫著家里干活，也能攢點錢供我讀書。”婆婆立馬同意了，我媽也覺得這是為我好，我自己也喜歡李勇，就這么稀里糊涂嫁了過去。

沒辦婚禮，沒領結婚證，就這么成了李家的人。在婆家，我什么活都干，天不亮就起床做飯、喂豬，農忙時下地插秧割麥，農閑時就背著竹簍上山挖草藥。蒲公英、車前草、柴胡……只要能賣錢的，我都挖，曬干了背到十幾里外的鎮上賣，一分不少交給婆婆，就想著能多攢點錢，讓李勇好好讀書。

公婆對我也真心不錯，看我勤快又懂事，總跟村里人夸我是好媳婦。李勇每次回家，都會給我帶點山外的糖塊，雖然就一兩顆，卻甜了我好久。看著他每年捧著一沓獎狀回家，我心里比自己得獎還開心，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日子一天天熬，李勇考上了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全村都來祝賀，我卻偷偷躲在一邊掉眼淚——我沒文化，字都認不了幾個，他是大學生了，以后還會看得上我嗎？我心里懸著一塊石頭，夜夜睡不著，總怕他變心。

可他沒忘本，大學四年，經常給我寫信，雖然我不認字，讓婆婆念給我聽，每一句都暖到心里。畢業后，他真的回了村，頂著家里的壓力，按當初的約定娶了我。沒有像樣的彩禮，沒有新衣服，就簡單擺了幾桌酒席，我成了他真正的妻子。

第二年，我們有了兒子。看著兒子粉嘟嘟的小臉，我覺得這輩子終于有了盼頭。我依舊操持家里，下地干活，帶孩子，把日子過得緊緊巴巴，卻也有滋有味。可就在兒子五歲那年，一切都碎了。

李勇在城里工作，認識了一個有文化的女人，回來就跟我提離婚。他說我們不是一路人，他想要的是能和他聊得來、有共同語言的妻子。我哭著求他，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可他鐵了心，甚至強行把兒子也帶走了。我站在村口，看著他們娘倆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盡頭，癱坐在地上哭了一下午。

離婚后，我成了村里的笑柄，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父母勸我再嫁，說老了總得有個伴。經人介紹，我嫁給了鄰村的光棍漢趙二狗。他家條件不好，土坯房，家徒四壁，可趙二狗人實在，對我也不錯，從不嫌棄我離過婚，還處處護著我。

日子雖然窮，卻安穩。我和他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喂雞養豬，晚上坐在炕頭說說話，我心里慢慢暖了起來。可老天不遂人愿，我嫁過去沒幾年，趙二狗上山割柴時，一腳踩空摔下了懸崖，等村里人發現時，人已經沒了。

我又成了寡婦，這次連個依靠都沒了。村里人看我的眼神更復雜，我躲在屋里哭了好幾天，覺得這輩子怎么這么苦。可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我又不能不活，咬咬牙，還是繼續守著這個家，靠著幾畝薄田過日子。

就在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過的時候，女兒出生了。是我和趙二狗的女兒，她叫趙念安，念著平安的安。女兒的到來，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日子。我拼了命疼她，把最好的都留給她，自己再苦再累，也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女兒很懂事，從小就知道幫我干活，放學回家就喂豬、掃地，學習也很努力，后來考上了大學，成了村里少有的女大學生。她總說：“娘，你這輩子太苦了，以后我養你，你別再干活了。”

如今，女兒嫁得不遠，逢年過節都帶著女婿孩子回來看我。她給我買新衣服，給我做好吃的，陪我聊天，帶我去鎮上趕集。我坐在院子里，看著女兒忙前忙后，看著外孫繞著我跑，心里的苦慢慢被甜取代。

這輩子，我愛過一個人，掏心掏肺付出了一輩子，卻換來一場空；我嫁過兩個人，吃過數不清的苦，可到最后，卻有個孝順的女兒陪在身邊。

人這一輩子，哪有那么多圓滿？年輕時總盼著好日子，盼著愛人相守，盼著兒女繞膝，可走著走著才明白，平安健康，有個貼心人在身邊，就夠了。

七十年的風雨，磨平了我的棱角，卻磨不滅我對生活的期盼。往后的日子，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女兒一家平安，自己健健康康，守著這深山里的家，安安穩穩度過余生。

這輩子，苦過累過，終究還是有了歸處。往后余生，守著眼前的福，便是最好的日子。#《情感故事》#?》@媒體人張曉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