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香煙300元一條，朝鮮人抽不起，中國人搶著買

朝鮮工人一個月工資，剛好夠買一條頂級香煙。可抽它的不是朝鮮人，是中國游客。

我們團里有好幾個老煙槍，到了朝鮮第一件事不是看景點，是找煙。朝鮮的香煙種類真不少，便宜的嚇人——兩三塊錢人民幣就能買一條，貴的也嚇人，三百多一條。一條煙三百塊，而平壤普通工人月薪正好三百塊。也就是說，一個朝鮮人一個月的工資，只夠買一條頂級煙。一個月的汗水，換一條煙，值嗎？不值。可他們連這個都舍不得。

最暢銷的是兩種：鴨綠江牌，一條10元；金剛山牌，一條5元。導游說，鴨綠江好抽，但金剛山便宜，口感也不差，所以大多數朝鮮煙民選金剛山。一個月賺三百，花5塊買條煙已經算奢侈了，10塊的要掂量掂量。我算了一筆賬：5塊錢一條的金剛山，按20根一盒、10盒一條算，一根煙只要兩分五厘錢。可就是這樣，還有人按根買。

有意思的是，朝鮮女煙民不少。街上偶爾能看到女人抽煙。司機老金也是老煙槍，他說朝鮮人娛樂少，空閑了就抽根煙解壓。沒有KTV，沒有酒吧，沒有手機游戲，一根煙可能是他們一天里最放松的五分鐘。煙民基數大，女的也多。我見過一個三十多歲的朝鮮女人，站在公交站臺邊，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一口，閉著眼睛吐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享受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她抽的是最便宜的那種，煙味嗆，可她抽得很認真。

朝鮮也有高檔煙，三種：錦繡江山260元一條，龍峰280元一條，727香煙300元一條。727是頂級，名字據說紀念某次談判。但這些高檔煙不在普通商店賣，只放在平壤的涉外商店里。玻璃柜里，燈光打在上面，像陳列藝術品。目標客戶是誰？中國游客。我們這些中國人，才是買得起的主。一幫中國大叔圍過去，拿起727聞一聞，掏出錢包：“來兩條！”那架勢，像在菜市場買白菜。

旅行結束的時候，我送了老金一條727。他接過去，手都在抖，眼睛亮得嚇人，連說了七八個謝謝。他把煙抱在懷里，像抱一個嬰兒。我說你拆開抽啊，他搖搖頭：“不抽，留著。過年的時候，拿出來給親戚看看。”看看。不是抽，是看看。一條煙，在朝鮮能當傳家寶。

老金還告訴我，朝鮮普通煙民有個習慣：收集高檔煙盒。撿的、跟人要的、在涉外商店門口等游客扔的。把便宜煙裝進好煙盒里，出門掏出來，往桌上一拍，別人一看——“喲，727！”面子就有了。至于里面裝的什么，沒人拆開看。還有人窮到按根買煙，一次只買一根。小賣部老板拿剪刀從煙盒里剪出一根，遞過去，收幾分錢。買家把那一根煙別在耳朵上，能美半天。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中國也窮，勤儉牌香煙9分錢一盒，蝶花牌一毛九，論根賣一分錢一支。我爺爺那輩人，也是這么過來的。一根煙分三次抽，抽完了煙屁股還要掐滅了留著，下次卷點旱煙葉子繼續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中國人去朝鮮，買三百塊一條的煙送人，眼都不眨。可每次我遞煙給朝鮮人，看他們那種小心翼翼、如獲至寶的樣子，心里就堵得慌。

我們隨手送出去的，是他們舍不得抽的夢。我們眼里的日常，是他們眼里的奢侈。一包煙，一條路，一頓肉，一座樓——處處都是兩個世界。

我后來再沒去過朝鮮。但每次拆開一包中華，都會想起老金把727抱在懷里的樣子。他說：“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條了。”

一輩子，一條煙。可我們一天，就能抽掉半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