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主任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
我走到賀瑤身邊,低頭看了看她臉上的指印。
賀瑤警惕地盯著我,像是一只隨時準備咬人的刺猬。
她沒見過我。
賀梟從來沒帶她回過大平層。
“我是她嫂子。”我平靜地對主任說。
表姨猛地一拍桌子。
“嫂子?江芝,你可真行啊,離了我們庭琛,這么快就倒貼給別的野男人了?”
“難怪教出這么個沒教養的野種。”
“她把我家浩浩打成這樣,這事兒沒完!”
教導主任趕緊附和。
“這位家長,賀瑤同學無故毆打同學,情節非常惡劣。”
“學校建議先停課處理,并且要賠償顧浩同學的所有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賀瑤猛地抬起頭,沖著主任吼。
“是他先罵我的!”
“他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還罵我哥是個靠挖煤倒賣發家的黑暴發戶!”
主任沉下臉。
“賀瑤,你還敢頂嘴?打人就是不對!”
表姨得意洋洋地摟著兒子。
“浩浩哪句話說錯了?”
“整個圈子誰不知道賀梟是個什么玩意兒?”
“也就你江芝這種生不出孩子的騷娘們,才會被那種粗人撿回去當垃圾收。”
生不出孩子的騷娘們。
這句話在過去三年里,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
每次我反抗,顧庭琛就會罰我站規矩。
他讓我體諒長輩,說我沒有度量。
我看向賀瑤。
小姑娘眼眶紅得要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咬著嘴唇不肯掉下來。
她拳頭捏得死緊。
我突然覺得,她現在的樣子,像極了那個在顧家孤立無援的我。
我上前一步,把賀瑤擋在身后。
“主任,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憑什么單方面處罰我妹妹?”
我聲音不大,但教導處瞬間安靜了。
表姨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我會頂嘴。
“江芝,你吃錯藥了?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兒子嘴賤欠抽,打他是教他做人。”
“還有,一口一個野種,一口一個破鞋,這就是你們顧家的家教?”
表姨氣瘋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你以為你算個什么東西!”
說著她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沒有躲。
在她的巴掌落下來之前,我直接反手抽了回去。
“啪”的一聲脆響。
整個教導處都回蕩著這記響亮的耳光聲。
表姨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掌,轉頭看向身后的賀瑤。
“剛才那胖子怎么打你的?”
賀瑤呆呆地看著我,下意識回答:“他扯我頭發,還踹了我一腳。”
我點點頭,指著那個還在嚎叫的胖男生。
“去,給我打回去。”
賀瑤愣住了。
主任急得大喊:“你這個家長怎么回事!在教導處還敢教唆學生打架!”
我眼神冰冷地掃過主任。
“我交著高昂的學費,不是讓你們學校拉偏架的。”
“她不動手,我親自動手。”
我往前走了一步。
賀瑤突然回過神來,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她一把薅住那胖子的頭發,抬腿就是一腳狠踹。
胖子殺豬般地慘叫起來。
表姨尖叫著要去扯賀瑤。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表姨的頭發,用力往下一拽。
表姨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整個教導處徹底亂套了。
主任嚇得躲在桌子后面按鈴叫保安。
賀瑤騎在胖子身上,左右開弓。
我死死踩住表姨的裙擺,看著她狼狽掙扎的模樣。
去他媽的溫婉賢淑。
去他媽的顧家規矩。
這一刻,我只覺得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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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住手!”
一道充滿威嚴和怒意的聲音響起。
顧庭琛和葉簪站在門口。
顧庭琛看著眼前的混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大步走進來,看清我的臉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江芝?你在發什么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了一樣。
他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胳膊。
我反手一揮,“啪”的一聲,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臉上。
力氣極大,顧庭琛的眼鏡被打得偏了過去。
他愣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
葉簪尖叫起來。
“江芝你瘋了嗎?你敢打庭琛哥哥!”
我冷冷地收回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別拿你的臟手碰我。”
顧庭琛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
“江芝,你這副潑婦的樣子,簡直丟盡了江家的臉。”
“就算離了婚,你也不至于自甘墮落到跟這群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他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我看著他這幅虛偽的嘴臉,突然就笑了。
“地痞流氓?”
我指著地上哀嚎的表姨和胖子。
“你親戚滿嘴噴糞,罵我是生不出孩子的騷娘們,這叫有素質?”
“學校老師拉偏架,不分青紅皂白定罪,這叫有教養?”
顧庭琛皺起眉,看了一眼表姨。
表姨趕緊爬起來告狀。
“庭琛啊,你看看她現在成什么樣子了!”
“她居然幫著那個叫賀瑤的野種打我們浩浩!”
顧庭琛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賀瑤?你什么時候跟姓賀的扯上關系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
“你再婚了?嫁給了賀梟?”
“江芝,你可真夠自甘下賤的。”
“為了錢,你連那種混黑的東北暴發戶都睡得下去?”
我的心在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他根本不在乎我經歷了什么,他只在乎他的面子。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
“我嫁給誰,睡誰,關你屁事?”
“顧庭琛,收起你那套惡心人的道德綁架。”
“你那性冷淡的毛病治好了嗎?”
“三年了,你連硬都硬不起來,還好意思在這兒裝清高?”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顧庭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葉簪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庭琛。
“江芝,你胡說八道什么!”顧庭琛咬牙切齒。
我冷笑一聲。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
“以后見著我,最好繞道走。”
“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我拉起還在發愣的賀瑤。
“我們走。”
我頭也不回地拉著賀瑤走出了教導處。
身后的辦公室里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我脊背挺得筆直,沒有一絲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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