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莫 莉

編輯| 黃大路

設計|甄尤美

來源|Automotive News，Reuters，General Motors

底特律高管的最新薪酬單，又更新了。

當地時間4月20日，通用汽車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最新委托書文件后，掌門人瑪麗·博拉（Mary Barra）2025年總薪酬升至2990萬美元的數字，很快成了美國汽車業當天最受關注的話題之一。

按披露口徑計算，這一數字較2024年上升1.4%，也讓瑪麗·博拉再次成為2025年底特律三大車企中薪酬最高的首席執行官。

問題在于，這份薪酬單是和一份并不輕松的業績一起披露出來的。

2025年，通用汽車全年凈利潤為27億美元，同比下滑55.1%。公司稱，特朗普政府針對進口整車和零部件的關稅政策，去年給通用汽車帶來31億美元成本。

與此同時，在聯邦電動車稅收抵免取消后，通用汽車又調整了電動車業務布局，全年相關特殊項目計提超過70億美元。

作為高管激勵考核的重要口徑，通用汽車2025年調整后息稅前利潤降至127億美元，北美業務稅前利潤也降到約105億美元，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代表的時薪工人年度利潤分紅因此降至最高1.05萬美元。

但通用汽車并沒有在高管薪酬上明顯收手。

除了瑪麗·博拉，通用還給去年5月加入的首席產品官斯特林·安德森（Sterling Anderson）設計了一份估值4030萬美元的薪酬方案，其中絕大多數是尚未實際到賬的入職獎勵。這也說明，即便利潤承壓，通用汽車還是愿意為產品、軟件和自動駕駛相關崗位花大錢。

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的話稱，斯特林·安德森也被視為未來可能的接班人選之一。

總體來看，2025年并不只是瑪麗·博拉一個人的薪酬上漲。

福特汽車首席執行官吉姆·法利（Jim Farley）去年總薪酬升至2750萬美元，較上年增加近11%。

2025年6月接任Stellantis首席執行官的安東尼奧·菲洛薩（Antonio Filosa），去年的薪酬為540萬歐元，約合637萬美元。

除此之外，特斯拉圍繞埃隆·馬斯克（Elon Musk）薪酬方案的爭議仍在持續。車企高管的錢，近兩年并沒有少上熱搜，只是各家發錢的邏輯，已經越來越不一樣了。

高價薪酬由何組成

先看這份通用汽車最新披露的薪酬文件。

根據4月20日提交給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文件，瑪麗·博拉2025年總薪酬為2990萬美元，較2024年增加1.4%。

在擔任通用汽車首席執行官的12年里，瑪麗·博拉累計獲得的薪酬已經超過3億美元。對一家美國傳統車企來說，這不是一個容易被忽略的數字。

從結構看，瑪麗·博拉的基本工資多年維持在210萬美元不變，變化主要來自股權激勵和年度激勵。

她2025年的股票獎勵同比增加11%，升至2160萬美元。非股權激勵計劃薪酬則同比下降26%，降至接近500萬美元。

這意味著，通用汽車在給這位掌門人定價時，仍然把更大權重放在長期股權激勵上，而不是現金工資。

這個結構，在底特律大車企高管薪酬里并不少見。

通用汽車薪酬委員會主席德文·韋尼格（Devin Wenig）表示，2025年薪酬計劃設定的目標，是為了激勵管理層在不確定環境中繼續推進產品、維持消費者認可度，并改善盈利能力。

委員會認為，這些目標清晰且具有挑戰性，對管理層交出的結果給予了與股東利益一致的獎勵。

所以說，通用汽車董事會并沒有簡單把利潤下滑和高管少拿錢劃上等號，而是把2025年視作一個要在復雜環境里繼續守住產品和盈利底盤的年份。

但問題也在這里，因為從經營結果看，通用汽車2025年的壓力并不小。

通用全年營收1850億美元，低于2024年的1874億美元；歸屬于股東的凈利潤下滑55.1%；調整后息稅前利潤下降14.6%。其中，北美業務調整后息稅前利潤為104.52億美元，同比減少28.1%。

對底特律車企來說，北美業務一直是最主要的利潤來源。現在這塊利潤下滑，高管拿多少錢，自然更容易被拿出來討論。

實際上，通用汽車把盈利壓力的一大部分歸因于政策變化。今年1月，通用汽車稱進口車和零部件關稅在2025年給公司增加了31億美元成本。此前，公司已宣布要對部分電動車投資進行調整，并陸續確認相關費用。

2025年第四季度和全年財報都顯示，圍繞電動車產能、投資和產品節奏的重估，是影響2025年利潤的重要因素。

這些變化也傳導到了工人分紅。根據通用汽車的披露，2025年北美利潤減少后，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代表的時薪工人年度利潤分紅降至最高1.05萬美元。

這個數字仍不算低，但相比通用汽車利潤更高時的分紅水平，已經明顯回落。也正因此，瑪麗·博拉2990萬美元的年薪，在美國輿論場里很難只是一個孤立的公司治理話題，它總會被拉回到利潤、工會和關稅成本這些更具體的經營問題上。

除了瑪麗·博拉，通用汽車其他核心高管2025年的收入也不低。

其中，總裁馬克·羅伊斯（Mark Reuss）薪酬同比增長4.6%，達到1930萬美元；首席財務官保羅·雅各布森（Paul Jacobson）為1380萬美元，同比增長5.5%；執行副總裁兼全球市場總裁羅里·哈維（Rory Harvey）基本持平，約為980萬美元。

所以說，通用汽車并沒有把激勵集中在瑪麗·博拉一個人身上，而是把產品、財務和全球市場核心管理層都納入了較高水平的激勵框架。

重金挖來候補

如果說瑪麗·博拉的2990萬美元更多是年度管理薪酬，那么斯特林·安德森那份4030萬美元的方案，更像是通用汽車給未來押的一筆錢。

通用給他設計的薪酬方案估值為4030萬美元，不過其中大部分并不是已經發放的當期收入，而是和入職、留任、業績目標掛鉤的獎勵。

斯特林·安德森去年5月加入通用汽車，此前聯合創辦自動駕駛卡車公司極光創新（Aurora Innovation），更早之前也曾在特斯拉工作。

路透社報道稱，他在行業內部被看作自動駕駛和軟件背景都很強的高管，也被部分觀察人士視作博拉未來可能的接班人。

具體來看，一次性入職獎勵總計2400萬美元，其中包括300萬美元績效現金獎勵，這部分已在2025年12月歸屬。1000萬美元限制性股票單位，一半將在2026年7月歸屬，剩余部分將在2027年歸屬。另有1100萬美元績效獎勵，只有在達到特定指標后，才會在2027年2月歸屬。

通用汽車董事會同時為斯特林·安德森設定了2025年1600萬美元的目標薪酬，而他去年的基本工資只有58.3333萬美元。

也就是說，這不是一份靠年薪撐起來的方案，而是一份典型的美國大公司式留人合同，錢看上去很多，但大頭系在未來兩年的時間和業績節點上。

通用汽車董事會薪酬委員會解釋，斯特林·安德森在此前公司擔任有影響力的領導職位，并持有重要股權，因此這套薪酬安排必要且合理，否則很難把他從原公司挖到通用汽車。

這筆錢不只是看上去高，也能看出通用汽車現在最看重什么崗位。

路透社提到，安德森目前負責通用汽車內燃機與電動車產品線的開發，同時也覆蓋軟硬件整合等工作。在一家仍要同時處理燃油車利潤、電動車投資回報和自動駕駛技術路線的大型車企里，這類崗位的權重已經明顯上升。

通用汽車寧愿在利潤承壓的一年里，拿出一份看上去頗為激進的方案，也說明它認為這類人才不便宜，也不能慢慢等。

把他們兩個人的兩份薪酬放在一起，其實能看出通用汽車現在的兩套用人邏輯。

一套是給已經掌舵12年的首席執行官，用長期股權激勵維持穩定的經營導向。另一套是給剛加入的新高管，用一次性獎勵加遠期歸屬，把人先留下來，再把后續回報和未來節點綁定。前者更像成熟車企的治理工具，后者則更接近科技公司搶人時的打法。

誰拿得最高

先看底特律三巨頭內部。

按照2025年的口徑，瑪麗·博拉再次成為底特律三大車企中薪酬最高的首席執行官。

這個位置她曾連續坐了8年，直到2023年才被當時的Stellantis首席執行官卡唐唯實（Carlos Tavares）超過。

如今，隨著唐唯實離任，安東尼奧·菲洛薩接班，底特律三巨頭的CEO薪酬排序又回到了博拉領先、吉姆·法利緊跟、安東尼奧·菲洛薩明顯偏低的格局。

福特這邊，吉姆·法利2025年總薪酬為2751.96萬美元，高于2024年的2486.19萬美元。路透社報道稱，福特把公司年終獎金系數定在130%，重要原因之一是初始質量指標改善。

吉姆·法利對投資者表示，車輛交付后前90天的維修需求指標，已經達到過去十年最好水平。也就是說，法利薪酬上漲，不只是因為利潤指標，也和福特這兩年一直在抓的質量改進直接相關。

這和福特近幾年的處境有關。

相比單純拼銷量，福特在資本市場和華爾街分析師那里，長期被追問的一個問題就是質量改進到底有沒有落地。

2025年福特把獎金與質量進展更直接掛鉤，也說明董事會很看重這個問題。吉姆·法利的薪酬因此上漲，外界爭議相對少一些，因為福特至少給出了比較明確的獎勵理由。

Stellantis的情況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安東尼奧·菲洛薩于2025年6月接任首席執行官，全年薪酬為540萬歐元，約合637萬美元。

這個數字看起來明顯低于瑪麗·博拉和吉姆·法利，但原因也不復雜。一方面，安東尼奧·菲洛薩不是完整年度在任。另一方面，他的合同本身就是前低后高。

路透社報道稱，安東尼奧·菲洛薩在前兩年的最低年薪約為400萬美元。從2028年起，如果業績獎金和長期股權激勵全部到位，年薪最高可升至2300萬美元左右。

真正把Stellantis高管薪酬推上風口的，還是前任唐唯實。

唐唯實2024年薪酬為2300萬歐元，較上年下降37%，但他在2023年的總薪酬曾高達3649萬歐元，約合3950萬美元，其中包含1000萬歐元轉型激勵。

更夸張的是，Stellantis披露，唐唯實2023年的收入約為公司平均員工薪酬的518倍。到了2024年，這一倍數仍在350倍左右。后來他在2024年12月提前離職，還涉及200萬歐元離職補償和1000萬歐元里程碑獎金。

相比之下，瑪麗·博拉和吉姆·法利的薪酬雖然也高，但至少還沒有高到唐唯實那種在歐洲輿論場里持續引爆爭議的程度。

把范圍拉到底特律之外，最極端的案例還是特斯拉。

馬斯克的情況和傳統車企CEO已經很難放在一張表里比較。去年9月，特斯拉董事會提出一份最高可達1萬億美元的薪酬方案。到了當年11月，特斯拉股東以超過75%的支持率批準了這一方案。

與此同時，特拉華州法院圍繞馬斯克2018年薪酬方案的訴訟仍在繼續，另據外媒報道稱，特拉華州最高法院恢復了那份因股價上漲而價值已達約1390億美元的老方案。

如果只看現金工資，馬斯克并不是典型意義上的高薪CEO，但如果看股權激勵規模，他顯然已經進入另一個量級。

回到瑪麗·博拉這次的2990萬美元，這個數字正好落在一個很復雜的年份上。

2025年，通用汽車一邊要消化關稅沖擊，一邊要收縮和調整部分電動車投資，同時還在為下一階段的產品和技術高管開出昂貴合同。董事會最終給出的答案，是讓瑪麗·博拉繼續拿到底特律三巨頭里最高的CEO薪酬，再給斯特林·安德森一份足夠有吸引力的長約。

至于這套薪酬安排在2026年會不會繼續被認可，很大程度上，還得看通用汽車接下來能不能把利潤、產品和技術路線重新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