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家住陜西渭南的謝芳經營著一家理發店,這天傍晚,他去醫院辦理健康證,遠遠看到店門口圍滿了人,以為有人打架。
她兩步并做一步,走到跟前一看,有個中年男子揪著賣紅薯大爺的衣領,氣勢洶洶地讓他還錢,大爺滿臉通紅,嘴里反復念叨著:“這錢不是我的!”
謝芳還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前圍觀的人告訴她,大爺給男子找假錢了。謝芳上前一把拉開男子,“你有事說事,不要動手動腳,他這么大年紀了,萬一出點事,你吃不了兜著走!”
男子松開大爺后,謝芳問男子是干什么工作的?男子說是在附近修車。她接過大爺手里的錢聞了聞,上面一股機油味。
“這錢根本就不是大爺,而是你的,你剛才也說了,你是修車的,所以這上面才有機油味。”跟前圍觀的人都湊過來聞,聞完都指責男子欺負老人,有個阿姨氣的當場就要打電話報警。
男子一看情況不對,一把搶過謝芳手里的錢落荒而逃。圍觀的人心疼大爺,這個三斤,那個五斤,很快大爺的一袋紅薯就剩下半袋。
為了能讓大爺早點賣完回家,謝芳干脆把剩下的半袋全買了。大爺怕她拿不動,堅持要給她背去家里。
謝芳笑著說自己力氣大背的動,又順口問了句,大爺您貴姓?大爺告訴她,自己姓楊!
謝芳扛著紅薯回到家后,累的氣喘吁吁,母親看到半袋子紅薯,忍不住念叨:“你哪里弄來這么多紅薯?是不是又同情心泛濫了。”
謝芳跟母親說了經過,母親說:“這種事天底下太多了,你幫的過來嗎,今天買半袋紅薯,明天碰到買半袋黃瓜,難道我家天天吃這些東西嗎?”
謝芳早已習慣了母親的嘮叨,只是輕聲說了句:“我就是看不慣別人欺負老人。”說完就戴上耳機聽起了音樂,母親再沒說什么,把她買來的紅薯清洗干凈后煮在了鍋里。
次日一早,謝芳去了店里打掃完衛生,她買了豆漿和家里帶的紅薯吃了起來,透過玻璃門看到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昨天賣紅薯的楊大爺,店員們在一旁起哄,“老板,那個大爺又來給你賣紅薯了,我們也想吃!”
謝芳笑著逗他們:“沒問題,我全買回來,給你們平分,錢從工資里扣。”店員一聽立馬擺手,“不吃了不吃了!”
玩笑歸玩笑,但謝芳還是熱情地把楊大爺請進了店,又去對面早餐店給他買了豆漿和包子,謝芳又一次買下紅薯,全部分給店員,當然錢還是她掏了。
沒想到楊大爺死活不肯收錢,說是他最后一次賣紅薯了,這袋紅薯是他特意背過來感謝謝芳的,謝芳有些意外,問他怎么是最后一次賣。
楊大爺嘆了口氣,前幾年為了給妻子治病,他欠了不少錢,可人還是沒留住,這幾年起早貪黑賣紅薯,總算是把債還完了,接下來他準備回農村養老,不再出來奔波了。
店員們聽了,心里有些愧疚,楊大爺怕紅薯上的土弄臟店里,就提到門口,蹲在地上用水管一個個仔細沖洗干凈。
突然,有個店員慌慌張張跑進來,壓低聲音對謝芳說,“姐,我剛才看到楊大爺脖子上戴著的玉佩跟你那塊一模一樣!”
謝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空空的,玉佩果然不見了,她心里一緊,連忙讓店員幫忙去找。
店員猶豫了一下,小聲嘀咕:“會不會是大爺拿了你的玉佩?”謝芳沒多想,趕緊跑出去,盡量平靜地問楊大爺:“大爺,你的玉佩是哪兒來的呀?”
楊大爺說是二十多年前談戀愛的時候買的,謝芳心跳有些快:“能讓我看看嗎?”
楊大爺取下玉佩遞給謝芳,她走到店門口仔細看了看,雖然外形很像,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但是上面的圖案區別很大。
就在這時,另一個店員拿著她的玉佩跑了出來,說是在休息室枕頭下面找到的,應該是昨晚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蹭掉了。
謝芳松了口氣,她把自己的玉佩和楊大爺的玉佩放在心上一對比,眼前的一幕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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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龍佩,一塊鳳佩,合在一起嚴絲合縫,就像當初從一整塊玉上活生生劈開的一對。
她握著兩塊玉佩站在門口,看著楊大爺低頭沖洗紅薯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
她平復了一下情緒,走到楊大爺身邊,輕聲問:“大爺,您這塊玉佩當初是給誰買的,怎么就剩下一半了?”
楊大爺手上的動作一頓,猛的回頭看著她,眼神有些復雜:“你怎么突然問這個?”謝芳強裝鎮定,只說自己就是出于好奇。
楊大爺長舒一口氣,緩緩開口,這玉佩是他年輕時談戀愛買的,一對兩半,一人一塊,女方的是鳳佩,他的是龍佩。
后來結婚的時候,他的那塊玉佩不知道丟哪兒了,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再后來有了女兒后,孩子小,總是愛哭,但是戴上她媽媽的鳳佩,就安安靜靜地不哭了。
誰知道女兒剛一歲那年,有次她媽媽帶她出去公園玩,上個廁所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這一丟,就是二十多年,這也成了她媽媽一輩子的心病。
如果孩子還在,今年應該是26歲,她媽媽直到去世還念念不忘,抓著他的手反復叮囑,一定要把找到女兒,哪怕看一眼也好。
妻子走后,楊大爺整理遺物時,在衣柜底下的角落找到了當年丟失的龍玉佩,這些年,他一直戴在身上,就盼著有生之年還能見我女兒一面,給地下的妻子一個交代。
聽到這里,謝芳早已淚如雨下,渾身發抖。
她從小就沒有父親,一直跟著母親生活,多少次夢里都渴望有個爸爸。她多么希望眼前這個男人是自己的父親,可是他她清楚地知道,自己25歲。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哭著問母親自己的身世。母親沉默了很久,終于嘆了口氣,說出了真相:“你的實際年齡,是26歲。我收養你的時候,你已經一歲多了……”
二十多年的謎底,一瞬間炸開。養她,疼她,照顧她25年的母親,竟然是養母。謝芳瘋了一樣沖出家門,往店里跑,可楊大爺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四處打聽,都沒人知道老人去了哪兒。沒辦法的她選擇了報警,在警察的幫助下,通過監控一路追蹤,查到了楊大爺之前的出租屋,又通過房東找到了他的身份信息和老家地址。
當謝芳一路輾轉,按照地址找到楊大爺家時,推開門,一眼就看見楊大爺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捧著那半塊龍佩,面前的石桌上還擺著一張模糊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他和妻子還有一歲的女兒。
謝芳再也忍不住,沖過去“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爸!我是你女兒!我回來了!”楊大爺身子一顫,慢慢轉過身,眼眶早已通紅,聲音沙啞卻平靜:“孩子,我的女兒,我早就知道了……”
謝芳一怔。
“那天你幫我出頭,罵走那個男人的時候,我就看見你脖子上的鳳佩了。”
“我不敢認,也不敢問,怕認錯,更怕打攪你的生活,你養母也不容易,她一個人拉扯你長大,我不能把你奪走。我就想遠遠看你一眼,知道你過得好,我就算去了底下,對你媽也有個交代了。”
謝芳抱著父親的腿,哭得說不出話,只一遍遍重復:“爸,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再也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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