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紅色地下水澆麥田，產出的糧食只賣不吃，“易糞相食”何時休？

最近這條新聞很隔應人：河北保定蠡縣有村民爆料“自家農田抽出來的水，竟然是紅的！像隔夜的濃茶，看著都瘆人！”于是有環保博主便過去曝光了下，在網絡止發酵后，“4月20日，當地環保部門已緊急回應：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聯合調查組連夜成立，水樣送檢，嚴查到底！”結果看上去似乎不錯，但那些淳樸村民“早已不敢喝這水，卻把用這水種的菜、養的魚，賣給城里人”的做法，卻著實成了“易糞相食”最赤裸裸的現代注腳。

“易糞相食”這個聽起來荒誕的詞，最早出自《論衡》：“夫食糞者，非其性也，乃饑餓所迫也。”意思是人只有在走投無路時才會吃糞。但今天的情況更吊詭——不是被迫吃，而是把自己都不吃的“糞”，精心包裝后喂給別人，心安理得地等著收錢。

這次的“紅色地下水事件”其實只是一個極端案例。放眼望去，這種邏輯無處不在：養殖戶自己不吃抗生素超標的雞鴨，卻把它們送進連鎖快餐店；菜農在自家菜園留一塊“安全田”，其余土地則肆意噴灑高毒農藥；食品廠工人從不碰流水線上的辣條和肉制品，因為他們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而這一次次“我不吃，但可以賣給你”的選擇，事實上都在構建一個互相傷害的閉環。你今天把超標蔬菜賣給鄰居，明天鄰居可能把注水豬肉賣給你。誰都不信任誰，誰都在傷害誰，最終沒有一個人能逃出這個怪圈。更可怕的是，這種邏輯正在被正常化。“做生意嘛，誰不這樣？”“大家都這么干。”當欺騙和傷害變成行業潛規則，當“自己不吃”成為一種心照不宣的行規，道德的底線就已經被集體下調了。每個人都在抱怨人心不古，每個人都在親手推倒信任的墻。

魯迅先生曾痛心于國人圍觀同胞被處決的麻木。今天我們或許沒那么麻木，卻多了另一種冷，這是一種精致的、計算過的冷！其實很多人不是不知道對錯，只是在利益面前，都選擇性地關上了良知的門。而這次，村民們自曝出來的那些自己都不敢吃的菜還在進城售賣。每一筆交易背后，不過都是一個微型的“易糞相食”現場罷了。

比較無語的是，當農民，當商販們“相愛相殺”，“吃糞”吃得一塌糊涂的時候，矜矜業業上班下班的勞動者卻成了最無辜和無奈的受害者。如今這個年頭，之所以產生這樣的“閉環”，絕不是饑餓所迫，而是貪婪所驅，其實這樣的真相才更讓人不寒而栗，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