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有些遺憾,一輩子都補不回來。
段睿深夜發了條朋友圈,只有三個字:"對不起",配圖是三張退掉的機票,姥爺走了,她沒能見上最后一面,這個北大畢業的才女,這個陪丈夫蔡磊抗擊漸凍癥的女人,終于在深夜崩潰了。
段睿訂過三次回家的機票。
第一次是姥爺病危那天,她剛訂好票,蔡磊突然呼吸困難,呼吸機參數調了好幾次都不行,血氧一直往下掉,她守在床邊盯著監護儀,手指一直按在退票鍵上,等蔡磊緩過來,已經是凌晨兩點,那趟航班早飛走了。
第二次是姥爺進ICU,她這次學聰明了,訂的是晚上的航班,下午四點她收拾好行李,準備出門,蔡磊的護工突然打來電話,說他摔了,輪椅翻了,人倒在地上起不來,她扔下行李就往醫院跑,等處理完,又是深夜。第三次她沒敢訂票,她只是跟媽媽說,明天一早就回去,結果當天晚上,姥爺走了。
很多人不理解,為什么她就不能回去一趟?蔡磊得的是漸凍癥,這病會讓肌肉一點點失去力量,最后連呼吸都要靠機器,段睿是他的主要照護者,她要盯著呼吸機的參數,要觀察他的血氧飽和度,要隨時處理各種突發狀況。
她試過找人替班,但蔡磊的情況太復雜了,呼吸機參數怎么調,什么時候該吸痰,哪些癥狀是危險信號,這些都需要長期照護才能掌握,護工只能做基礎護理,遇到緊急情況根本應付不了。
有一次她出門買菜,就半小時,回來發現蔡磊臉色發紫,原來是痰堵住了氣道,她趕緊吸痰,折騰了十幾分鐘才緩過來,從那以后,她連小區門都不敢出。
姥爺躺在病床上,一直念叨著段睿的名字。媽媽在電話里哭著說,姥爺每天都問你什么時候回來,他說想再看看外孫女,想聽她說說話,醫生說他時間不多了,可能就這幾天。段睿握著電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想回去,太想了,可是她一走,蔡磊怎么辦?
她跟蔡磊商量過,蔡磊說你回去吧,我讓護工多注意點,但她心里明白,護工靠不住,萬一她走的這幾天,蔡磊出事了呢,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可是不回去,姥爺也見不到她了。她陷入了兩難,一邊是養育她長大的姥爺,一邊是相守一生的丈夫,選哪個都是錯。
結果今年她沒回去。她想起小時候姥爺教她騎自行車,摔倒了姥爺扶她起來,她想起姥爺給她做的紅燒肉,那是她最愛吃的菜,她想起考上北大那天,姥爺高興得逢人就說我外孫女厲害。這些記憶像刀子一樣扎在心上。蔡磊醒了,問她怎么了,她搖搖頭說沒事,她不想讓蔡磊自責,這不是他的錯,可是她心里清楚,這個遺憾永遠都彌補不了。
很多網友罵段睿不孝,說再忙也該回去看一眼,說姥爺養她這么大,她連最后一面都不見。但也有人理解她,說漸凍癥家屬的難處,外人根本體會不到,說她已經盡力了,只是命運太殘酷。
其實這件事,沒有人是錯的。段睿想回去,但她走不開,姥爺想見她,但他等不到,蔡磊需要她,但他也不想拖累她,每個人都在盡力,可有些事就是做不到。這就是生活的殘酷,它不會問你準備好了沒有,就把選擇題扔到你面前,選哪個都會留下遺憾,不選也是一種選擇。
段睿現在每天還是照顧蔡磊,她還是盯著呼吸機,還是處理各種突發狀況,只是她心里多了一個永遠的痛。
人生最痛的不是做錯,而是想做卻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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