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多深山,山中有處河谷,終年霧氣籠罩,村里老人都叮囑后輩,傍晚后絕不能靠近,說那地方藏著不干凈的東西,前些年還有放牛娃進去后,再也沒出來過。
村里有個年輕人叫厲玄,爹娘在他十歲那年就沒了,無親無故,只能給村里的財主放牛,換一口粗糧糊口。
他生得瘦小,卻比同齡人沉穩得多,平日里少言寡語,看著溫順,心里卻藏著事,一雙眼睛沉得很,從不會把自己的心思露在臉上。
厲玄窮怕了,從小受盡旁人的白眼和欺負,財主家的飯食時好時壞,寒冬臘月連件厚衣服都沒有,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勁,做夢都想擺脫這種任人拿捏的日子,想有錢,想活得體面,哪怕付出什么代價都愿意。
他放牛的地方,偏偏就是那片詭異河谷。從他十四歲那年開始,河谷里就來了個奇怪的道士。
那道士穿一身洗得發灰的舊道袍,頭發隨意挽著,背上空空蕩蕩,既沒帶劍,也沒裝經書,每天辰時準時出現在河邊,就站在一塊刻著奇怪紋路的青石旁,盯著翻涌的河水發呆,一待就是一整天,酉時一到便轉身離開,風雨無阻,從不和村里人說一句話。
村里沒人敢搭理他,都說這道士怪得很,怕是和河谷里的邪祟有牽扯,唯獨厲玄,每天趕著牛到河谷,放下牛群吃草,便會走到離道士十幾步遠的地方,恭恭敬敬躬身行個禮,行完禮就默默退到一邊,不多說一個字,不多看一眼。
他心里清楚,這道士絕不是普通人。尋常道士要么云游化緣,要么道觀清修,哪有人天天守在這荒僻邪性的河谷里,一待就是四年。
厲玄壓著心底的急切,整整四年,天天如此行禮,他知道,這種世外之人,最看重耐心,他必須熬著,熬到道士主動開口,這是他唯一能翻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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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年里,厲玄也沒少留意河谷的詭異事。他曾在傍晚看見,河面上飄起淡淡的幽光,像是有人提著燈籠在水面走,卻看不見人影;也曾聽見深夜的河谷里,傳來細碎的哭聲,不像是活人,聽得人后背發毛。
他心里越發篤定,這道士定然是守著河谷里的某個秘密,而這個秘密,一定能幫他擺脫窮困。
直到第四年的秋天,山里落了第一場霜,厲玄照常行完禮,剛要轉身離開,身后突然傳來了道士的聲音。
道士的聲音很低,沒有起伏,聽著冷冰冰的,卻清晰地傳進厲玄耳朵里:“你這四年,日日給我行禮,倒是能沉得住氣。”
厲玄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里的牛繩,指節微微泛白。
四年了,這是道士第一次和他說話。他強壓著心底的激動和緊張,沒有立刻回頭,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語氣放得平緩又恭謹:“道長是世外高人,晚輩見了心生敬意,行禮是應該的,不敢圖什么。”
他心里明鏡似的,絕不能一上來就說自己想要富貴、想要本事,那樣只會惹得道士反感,反而要裝作無欲無求的樣子,才能讓對方放下戒心。
道士緩緩轉過身,厲玄這才敢抬頭看他。道士看著約 莫五十多歲的年紀,面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一雙眼睛深得看不見底,看人 時沒有溫度,像是能把人的心思都看透。
“心生敬意?” 道士往前走了兩步,腳步輕得沒有半點聲響,腳下的枯草都沒晃動,“我看你眼底藏著不甘,身上帶著窮酸氣,明明滿心欲念,卻能裝得如此淡然,你可不是個簡單的放牛娃。”
厲玄心頭一緊,沒想到自己藏了這么久的心思,竟被道士一眼看穿。
他沒有慌亂,反而順勢低下頭,語氣里帶了幾分苦澀:“道長慧眼如炬,晚輩確實不甘心。自幼孤苦,受盡冷眼,只想能活下去,能活得像個人樣,只是出身低微,沒有半點門路,只能安分守己,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話說得實在,不夸大貪欲,只說最底層的求生欲,反倒更能讓人共情。
道士盯著他看了半晌,沒有說話,河谷里一時只剩下風吹蘆葦的聲響,靜得讓人心慌。
厲玄站在原地,后背漸漸冒出冷汗,他不知道自己這番話,是會引來機會,還是會被道士徹底趕走。
過了許久,道士才淡淡開口:“你既有這份心,我便給你一個機會。跟我走,我能讓你不再受窮,能讓你擁有享不盡的富貴,你敢不敢來?”
厲玄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晚輩敢!任憑道長差遣!”
他心里清楚,這一步踏出去,或許會遇到兇險,或許會踏入未知的險境,但總比在村里一輩子放牛、任人踐踏要強。窮途末路的人,根本沒有資格挑三揀四,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闖一闖。
道士沒再多說,轉身朝著河邊走去,厲玄連忙跟上,把牛群丟在河谷邊,半點都顧不上了。
走到河邊,看著渾濁翻涌的河水,厲玄心里犯了嘀咕,這河水深不見底,看著就兇險,難不成要從水里走?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士回頭叮囑:“跟著我踏入水中,閉眼往前走,不要睜眼,不要亂碰周遭的東西,更不要心生畏懼,只管跟著我的腳步走。”
厲玄點點頭,牢牢記住這話。
只見道士抬腳,輕輕邁入河水中,原本翻涌的河水,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分開,自動讓出一條干燥的通路,道士的鞋上,連一點水漬都沒有沾上。
厲玄看得心頭一震,越發確定道士有通天的本事,壓下心底的詫異,閉眼跟著道士踏入水中。
腳下沒有冰冷的河水,反而像是踩在堅硬的石板上,一股淡淡的、甜中帶腥的氣味飄進鼻腔,聞久了讓人腦袋微微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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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沒有水流聲,只有道士緩慢的腳步聲,還有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從地底傳來的。
就這么走了約 莫一炷香的時間,道士的聲音響起:“可以睜眼了。”
厲玄緩緩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愣在原地。
這里是一處藏在水底山腹里的洞府,不算寬敞,四壁光禿禿的,刻著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符文,那些符文顏色發黑,看著像是用顏料畫的,又像是滲進去的血,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洞府正中央,立著一尊一人多高的青銅丹爐,爐身鑄著層層疊疊的骷髏紋路,爐底燃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火焰不往上竄,反而貼著地面蔓延,把整個洞府都映得陰冷昏暗。
丹爐旁邊擺著幾個破舊的布囊,還有一張簡陋的草席,除此之外,再無他物。整個洞府都飄著那股甜腥氣,讓人心里發慌。
“道長,這是……” 厲玄壓著心頭的驚疑,開口問道。
“這是我煉丹的地方,你往后就住在這里,給我守丹爐。” 道士走到丹爐旁,指尖輕輕拂過爐身的骷髏紋,那些紋路竟微微泛起紅光,“我煉的這爐丹藥,名叫玄骨丹,煉成之后,服之可長生不老,亦可點水銀、頑石為金銀,世間想要的富貴,唾手可得。”
厲玄的眼睛瞬間亮了,長生、點金,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他當即跪在地上,對著道士磕了三個頭:“弟子厲玄,愿意拜道長為師,往后定然盡心守爐,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厲玄心里卻翻起了波瀾。
他看著這詭異的洞府、邪性的丹爐,心里清楚,這玄骨丹絕不是什么正道仙丹,煉丹的法子定然見不得光。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不管是正道還是邪術,他都愿意學。
他心里也暗暗起了防備,這道士看似要給他機會,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日后定然要多加小心,凡事留一手,絕不能完全信任對方。
道士看著跪地的他,沒有扶他,只是淡淡說道:“起來吧。我收你做弟子,只有三個規矩:第一,丹爐之火,絕不能熄滅;第二,未經我允許,不許私自翻看丹爐旁的布囊,不許觸碰丹爐核心;第三,不許打探煉丹的隱秘,讓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若違反一條,我便讓你永遠留在這水底洞府,永世不得出去。”
這話里的警告意味很濃,厲玄連忙起身,連連應下:“弟子記住了,絕不敢違反師父的規矩。”
可他心里卻越發好奇,也越發警惕。越是不讓碰,越是說明這丹爐里藏著大秘密,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找機會摸清這玄骨丹的底細,把煉丹的法子學到手,到時候,就不用再受制于人。
從那天起,厲玄就留在了水底洞府,徹底告別了放牛的日子。
道士每天都會教他辨認煉丹的藥材,教他操控爐火的法子,還教了他粗淺的點金術。
厲玄本就心思聰慧,學東西極快,不過半年時間,就能熟練地把水銀放進陶罐,用道士教的法子念幾句口訣,再投入一點藥粉,水銀轉眼就能變成沉甸甸的真金。
拿著手里的金子,厲玄心里狂喜,可他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每天安分守己地守著丹爐,按時添柴加火,對道士畢恭畢敬。
他心里清楚,這點金術只是皮毛,真正的寶貝,是爐子里的玄骨丹。
日子一天天過去,厲玄也漸漸發現了很多詭異的地方。
道士每次煉丹到關鍵步驟,都會把他支開,要么讓他去河谷邊采草藥,要么讓他在洞府外守著,不許進來。
等他回來時,總能聞到洞府里的腥氣更濃,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丹爐里的幽藍火焰,也會變得忽明忽暗。
厲玄心里起了疑,便偷偷留了心眼。
有一次,道士讓他去河谷深處采一種罕見的草藥,特意叮囑他要去半個時辰。
厲玄假裝答應,拿著竹籃走出洞府,卻沒有走遠,悄悄躲在洞府外的暗處,貼著石壁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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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道士從懷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布包,布包裹得緊緊的,邊角還滲著淡淡的暗紅色印記。
道士打開布包,厲玄在外面看得真切,里面裝著幾段泛白的碎骨,還有一團飄忽不定的白色虛影,那虛影像是人的形狀,微微掙扎著,卻被道士牢牢攥在手里。
道士口中念起晦澀難懂的咒語,抬手就把碎骨和那團白影,一起投進了丹爐里。
幽藍的火焰猛地竄起,發出滋滋的聲響,洞府里的腥氣瞬間變得濃重,四壁的符文也跟著亮了起來。
道士站在丹爐前,一動不動,背影看著格外詭異。
厲玄嚇得渾身一僵,后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他終于明白,這玄骨丹根本不是用尋常藥材煉的,是用人的碎骨和魂魄煉 出來的邪丹!
那一刻,恐懼瞬間涌上心頭,他下意識就想跑,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遠離這個邪道道士。
可剛轉身,他又停住了腳步。
跑了又能怎么樣?
回到村里繼續放牛,一輩子受窮,永遠抬不起頭。好不容易遇到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哪怕是邪術,哪怕要冒險,他也不能放棄。
厲玄咬了咬牙,把恐懼壓在心底,眼神變得越發堅定。
富貴險中求,只要能拿到玄骨丹,只要能學會完整的煉丹術,就算是邪丹又如何,就算有風險又如何,總好過一輩子窩囊。
他悄悄退了回去,裝作剛采完草藥的樣子,慢悠悠走進洞府,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異樣,依舊恭恭敬敬地把草藥遞給道士:“師父,您要的草藥采來了。”
道士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只是接過草藥,淡淡吩咐:“把草藥碾碎,添進爐子里,看好爐火,不許出差錯。”
“是,弟子明白。” 厲玄低著頭,乖乖照做,手里碾著草藥,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這道士能煉邪丹,本事自然極大,硬碰硬絕對不行。
他必須繼續偽裝,假裝安分,偷偷記下道士的煉丹口訣、藥材配比,還要摸清這洞府的底細,等玄骨丹煉成的那一天,找準時機,奪走丹藥和丹 方,反客為主。
從那以后,厲玄變得更加謹慎,表面上對道士言聽計從,把丹爐守得滴水不漏,暗地里卻處處留心。
道士煉丹時念的口訣,他悄悄記在心里;道士拿出來的各種奇奇怪怪的藥材,他默默記下樣貌和用途;就連道士添柴、控火的時間和手法,他都一一牢記。
他還發現,洞府四壁的符文,其實是一道禁制,只要靠近丹爐核心的位置,符文就會發出微光,把人彈開,不讓人輕易觸碰。厲玄沒有強行去闖,只是默默觀察,尋找破解禁制的法子。
道士似乎對他很放心,漸漸放松了警惕,偶爾會離開洞府,去外面尋找煉丹的材料,每次離開,都會叮囑他看好爐火。
道士不在的時候,厲玄就偷偷翻看丹爐旁的布囊,里面裝著各種不知名的藥粉,還有一些人的指骨、毛發,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沒有害怕,反而把這些東西的擺放位置、用量都記在心里,一點點拼湊出煉丹的流程。
就這么過了整整三年,厲玄從當初的少年,長成了二十出頭的青年,他早已把粗淺的煉丹術和點金術爛熟于心,也摸清了玄骨丹煉丹的大半步驟,只等丹藥煉成。
這三年里,厲玄也不是沒有過忐忑。他時常在夜里驚醒,夢見那些被煉成丹的魂魄來找他索命,夢見道士發現他的心思,把他也煉成丹引。
可每次醒來,看著丹爐里的火焰,想到長生和富貴,他又能堅定心神,繼續隱忍。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這天,丹爐里的幽藍火焰,突然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爐身微微震動,里面傳來細碎的聲響,那股甜腥氣變得無比濃重。
道士站在丹爐前,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他轉頭對厲玄說:“玄骨丹再過一日,就要徹底煉成了。
你守爐三年,盡心盡力,明日丹成,我分你一半丹力,保你一生富貴無憂,長生無病。”
厲玄心里一動,立刻跪在地上,語氣誠懇:“弟子能侍奉師父三年,已是天大的福氣,不敢奢求丹力,只愿能一直留在師父身邊,伺候師父。”
他心里卻在冷笑,分一半丹力?
他要的是整顆玄骨丹,是全部的煉丹術,是徹底擺脫這道士,自己掌控一切。這三年的隱忍,不是為了一半丹力,是為了取而代之。
道士看著他,沒有多說,只是擺了擺手:“你下去歇息吧,明日一早,便是丹成之時,萬萬不可出差錯。”
厲玄恭敬地退到草席旁坐下,閉上眼睛,看似歇息,實則心里一直在盤算明日的計劃。
他偷偷摸了摸懷里,那里藏著一塊磨得鋒利的石片,是他這三年來,悄悄用石塊打磨而成的。
他計劃好了,明日道士開爐取丹時,必定會分心,他就趁這個機會,用石片制服道士,奪走玄骨丹。
就算道士有邪術,他也賭一把,畢竟,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深夜,洞府里靜悄悄的,只有丹爐燃燒的輕微聲響。道士坐在丹爐前,閉目養神,一動不動。
厲玄瞇著眼睛,悄悄觀察道士的動靜,手里緊緊攥著懷里的石片,手心全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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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期待明日的到來,又忍不住緊張,生怕自己的計劃敗露,落得個凄慘的下場。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慌,不能亂,只要隱忍到最后,贏的人一定是自己。
終于,到了第二天清晨,第一縷微光從水面透進洞府。
丹爐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爐身的骷髏紋路全都亮了起來,血紅色的火焰瘋狂竄動。
道士緩緩起身,走到丹爐前,雙手捏訣,口中念起冗長的煉丹口訣。隨著口訣聲,丹爐的蓋子慢慢自動打開,一顆通體血紅、泛著微光的丹藥,緩緩從爐底飄了起來,懸在丹爐上方,正是玄骨丹。
丹藥散發著濃郁的甜腥氣,紅光籠罩著整個洞府,看著詭異又誘人。
道士盯著玄骨丹,神情專注,完全放松了警惕。
就是現在!
厲玄眼神一沉,猛地從草席上起身,攥著懷里的石片,快步沖到道士身后,舉起石片,朝著道士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他沒有猶豫,沒有心軟,這么多年的窮苦,三年的隱忍,全在這一下里。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石片沒有砸在道士身上,反而直接穿了過去,像是砸在了一團空氣里。
道士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半點怒意,也沒有絲毫驚訝,依舊是那副平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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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玄愣住了,手里的石片掉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道士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雙腳開始,一點點化作淡淡的黑煙,沒有任何掙扎,就這么一點點消散。
直到道士的整張臉都快要消失時,他看著厲玄,開口說了最后一句話:“我等你這一步,等了三年。”
話音落下,道士徹底化作黑煙,盡數鉆進了懸在半空中的玄骨丹里。
厲玄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大腦一片空白,他終于反應過來,自己一直以來,都掉進了一個天大的圈套里。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一直在隱忍布局,可實際上,他才是那個獵物。
還沒等厲玄回過神,玄骨丹突然紅光大漲,洞府四壁的符文瞬間全部亮起,無數根黑色的鐵鏈從符文里竄出,如同活物一般,瞬間纏住了厲玄的手腳、腰身,把他死死捆在原地,動彈不得。
鐵鏈冰冷刺骨,越收越緊,勒得骨頭生疼,厲玄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濟于事。
這時,玄骨丹緩緩飄到他面前,一道聲音從丹藥里傳出,和之前道士的聲音一模一樣,平淡卻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意味:“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以為自己的算計無人知曉?”
厲玄盯著玄骨丹,聲音發顫:“你到底是什么東西?那個道士,根本不是人,對不對?”
“我便是玄骨丹,那道士,不過是我凝出的一道虛影罷了。” 玄骨丹緩緩轉動,紅光映在厲玄臉上,“我煉此邪丹,歷經百年,只差最后一味藥引,便能徹底大成。這藥引,不是尋常藥材,而是一個滿心貪欲、隱忍多年、心性狠戾的活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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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玄的血液瞬間涼透,心底最后一絲僥幸也消失了。
“我在河谷待 了四年,就是為了尋這樣一個人。你日日行禮,隱忍接近,你的不甘、貪欲、狠辣,全都合我心意。” 玄骨丹的聲音沒有波瀾,卻字字誅心,“我收你為徒,教你本事,給你希望,就是為了讓你的貪欲和執念越來越重,讓你成為最完美的丹引。”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分我丹力,你所有的話,都是騙我的?” 厲玄聲音沙啞,心底充滿了悔恨,可事到如今,悔恨早已無用。
“你我本就是互相利用,你想奪我丹藥,我想取你魂魄,何來欺騙之說。” 玄骨丹慢慢貼近厲玄的額頭,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你隱忍三年,布下大局,終究還是輸給了自己的貪欲。”
厲玄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魂魄、氣血、甚至是多年的執念,都被一點點從身體里抽離,緩緩融進眼前的玄骨丹里。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漸漸變得輕盈,掙扎的力氣也一點點消失。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看著玄骨丹上漸漸浮現出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臉,終于明白,所有的不勞而獲,所有的貪得無厭,最終都將把自己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沒過多久,河谷一帶發生了一場莫名的山崩,水底洞府徹底被山石掩埋,再也沒有人能找到那個詭異的丹爐,也沒有人再見過那個能點石成金的放牛娃
從那以后,蜀州深山的河谷里,常年飄著濃霧。
有人說,在深夜的河谷邊,能看到一尊刻著骷髏的青銅丹爐,爐火明明滅滅,爐里的玄骨丹,還在等著下一個,被貪欲蒙蔽雙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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