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雅
這應該是地平線極其有說服力的一次。
4月22日下午,地平線發布會尾聲出現了這樣的一幕,有一撥人陸續走上臺前,他們有人套著沖鋒衣,有人面容倦怠,畫風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地平線創始人余凱揭曉了疑惑,他們是地平線HSD的31位真實車主,是自掏腰包買了搭載地平線芯片方案車型的終端用戶,從全國各地專程趕來。其中不少人從幾千公里外的城市出發,全程開著HSD一路直播到北京。有人從西安來,自稱“HSD民間代言人”。有人是星途ET5和iCAR V27雙車主,說自己是“硬擠進來的”。有人從最遠的海南出發,一路自駕到北京。有人說自己日常通勤95%都用HSD。有人從徐州開了700多公里,全程只有兩次接管,一次是進京檢查站,一次下高速過人工收費,因為沒裝E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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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在芯片公司的發布會上不常見。余凱自己也說了,因為地平線長期做ToB業務,面對的是車企和合作伙伴,從來沒有過真正的C端用戶站上這個舞臺。所以你大概能猜到,這場發布的核心,除了產品,地平線更想探究的是:用戶的日常體驗是什么樣子?
整場,地平線一次性帶來了三樣新品:HSD V1.6(智能輔助駕駛系統最新版本)、地平線星空芯片(艙駕融合整車智能體芯片)、KaKaClaw咖咖蝦?(整車智能體操作系統)。余凱說這是“地平線成立近11年來最重要的產品發布”,然后幽默補了一句,“當然,我每年都這么說”。
但這次,他可能真沒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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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打好 ADAS 地基
余凱回憶地平線過去幾年進入ADAS市場時,用了一個很傳統但很準確的說法:“農村包圍城市”。
作為一家創業公司,一上來就和國際巨頭硬剛最高階,并不現實。地平線早期的打法,是從低算力、量產更確定、客戶更愿意接受的場景做起。
2019年,地平線發布第一顆車規級芯片征程2,算力只有4 TOPS,主要用于smart camera,也就是典型L2前視一體機。放到今天看,4 TOPS聽起來很小,畢竟今天大家已經習慣聽到幾百TOPS甚至上千TOPS,但在當時,這顆芯片承擔的是地平線進車規量產的第一張門票。
這一路并不容易。
余凱在大屏幕上放了幾張那段時期的老照片。2020年,團隊連像樣的車間都沒有,只能把硬件設備攤在路邊做調試。也沒有專業標定車間,只能找一個停車場,畫上線,用礦泉水瓶擺成點陣來做標定。項目討論和復盤,也借過操場,照片里一群人蹲在跑道旁邊開會。
后來是征程3(算力5 TOPS),再往后是征程5、征程6M、征程6E陸續推出,地平線在標準L2和高速NOA等L2+場景逐漸站穩腳步,它有了現代化標定間,有了龐大的測試車隊,也有了更完整的儀器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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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24年,地平線在港股上市,一舉成為當年港股最大的IPO。余凱說,團隊準備發布會時,想找一些“鮮衣怒馬”的照片,結果翻出來最多的,仍然是這些“篳路藍縷”的舊照片。
但也正是這段時間,地平線把第一場仗打出來了。
余凱特別提到,2024年,地平線在ADAS+自動駕駛芯片方案市場份額已經做到第一,換句話說,“每三輛帶智能輔助駕駛的車里,就有一輛搭載地平線芯片方案”。征程芯片方案累計出貨量在2025年8月突破1000萬套,他說這是中國智駕芯片公司量產出貨的最大規模紀錄。
這是地平線后來敢往更高階走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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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到第一條難路:如何攻進高端市場?
一切看似高歌猛進,但問題在暗處生長。
當地平線在中低端市場勢如破竹的時候,高端城區NOA的戰場它完全夠不著——沒有大算力芯片,沒有完整的軟件生態,就很難坐穩那張牌桌。當年(2021年起),行業里一批偏高端的車型陸續發布,很多都搭載了幾百TOPS算力,芯片基本來自國際巨頭。這塊高端市場,地平線當時是缺席的。
問題也呼之欲出:L2的路還在走,資源還在投入,要不要同時去啃城區NOA這塊硬骨頭?
擺在地平線面前的選擇很現實。一條路,是基于成熟國際大算力芯片,先開發自家算法——對算法能力很強的地平線來說,這是更簡單、更省力的選項。另一條路,是繼續堅持軟硬結合,自研大算力芯片,自己構建城區NOA的完整技術棧。
余凱的答案是后者。他在現場引用了英國詩人Robert Frost那句著名意象:當兩條路擺在面前,地平線總是選擇“少數人走的那條路”。(“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于是就有了征程6P,同時也有了H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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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地平線推出征程6P,算力達到560 TOPS。它不再是4 TOPS,也不是5 TOPS,而是一腳跨進了城區NOA需要的大算力陣營。余凱的原話是:“如果只看第三方獨立芯片廠商,我們是唯二之一。”
與此同時,地平線推出了HSD(Horizon SuperDrive),號稱“中國首個量產的一段式端到端輔助駕駛系統”。
2025年3月18日,征程6P回片;4月,地平線拿下奇瑞、長安深藍的量產定點;11月28日,HSD V1.0隨首批車型交付給用戶。全新芯片、全新域控制器、全新軟件,三個此前都沒有量產經驗的模塊,在8個月左右完成上車,這個節奏本身就是地平線的一張名片。
關于HSD,這里有必要稍作解釋。傳統智駕系統里,感知和規控通常是兩個模塊:感知模塊負責識別環境,規控模塊負責規劃和控制車輛,兩個模塊之間會有信息傳遞,也會有信息損耗。“一段式端到端”的目標,是盡量把這個鏈條壓縮成一個整體模型,讓系統更直接地從環境輸入學習到駕駛行為輸出——它聽起來像一個技術架構變化,但最后體現在用戶那里,就是車開起來更像人,少一點機械感,多一點絲滑。
【3】HSD 的三次性格變化
HSD不是一上來就成熟,它目前經過了三次迭代。余凱把它的迭代講成了一個“美猴王”的故事。
2025年11月28日,HSD 1.0版本一經推出,就在社交媒體上炸了鍋。它展現出強烈的“類人”駕駛風格——過彎、繞行、博弈都比較絲滑。汽車發燒友和媒體上傳了大量體驗視頻:狹窄城區貼著隔離欄桿精準穿過、復雜路口判斷時機插入車流、山路連續彎道全程零接管,畫風統一都是——“太強了”“這個節奏真的很好”“人開都不一定能這樣開”。
但熱鬧過后,地平線內部開始反思一個問題:這是對的方向嗎?
原因是,汽車博主會覺得“擦著護欄進”“極窄路通過”“180度掉頭”很有爽感,因為他們體驗過很多智駕產品,也習慣拿極限場景評判技術上限。可普通用戶如果剛接觸智駕,面對同樣的場景,可能不是興奮,而是緊張。
內部爭論了很久之后,在2026年春節前,地平線選了保守路線——給HSD套上“緊箍咒”,發布了HSD V1.5。理由很樸素:用戶長途回家,安全是第一位。HSD V1.5更穩,更乖,也更保守。代價是,很多汽車發燒友不滿意,覺得地平線“變慫了”“變無聊了”。
于是這一次,地平線正式發布HSD V1.6,在安全、舒適、效率和博弈能力之間找到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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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凱用了一個比喻概括三個版本的性格演變:V1.0是美猴王橫空出世,大鬧天宮,一片叫好,但太過放肆。V1.5是套上了緊箍咒,乖了,可也蔫了。V1.6,是美猴王終于理解了去西天取經的意義,踏上了長久健康的道路。他直言,“從復雜炫技走向日常安心,行動中難免有點矯枉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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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地平線把V1.6稱作“智能輔助駕駛的華爾茲”,現場此時放了一段華爾茲舞曲來詮釋這個意思:它強調節奏、從容、配合和優雅,該博弈時敢博弈,該避讓時不硬剛,在極難場景下接得住,在日常通勤里讓普通用戶放松。“真正贏得用戶信任的,不是極端場景下偶爾的驚艷,而是每天高頻場景中的安心。”這是余凱反復強調的產品思維。
具體到V1.6的優化:行車方面,提升了巡航跟車舒適性、路口動態博弈能力、變道的精準度和自然感;泊車方面,新增了遙控泊車、離車泊入、懸空障礙物識別;安全方面,增加了起步提醒、倒車緊急制動、自動緊急轉向避讓、增強開門預警。從現場播放的實拍視頻來看,V1.6處理城市通勤場景的方式明顯更“老司機”了——提前預判、平穩減速、遇到行人主動讓出空間,連狹窄彎道的節奏感都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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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凱還賣了個關子:今年年內將發布HSD 2.0,目標是打造“國賓司機”的體驗,用余凱的話說:“一個真正好的智能駕駛技術,它應該是讓人感覺不到的潤物細無聲,用戶幾乎意識不到技術的存在。”
【4】HSD 迭代的背后,是用戶開始用腳投票
說到HSD這段故事的時候,余凱講了一個“于無聲處聽驚雷”的發現。
過去,中國主流家庭購車人群所在的市場,價位約為10萬到20萬元之間,這個價位段的用戶通常極度看重性價比,同一款車如果有高配、中配、低配,大量用戶會選最低配;如果沒有輔助駕駛的版本更便宜,用戶甚至會直接選沒有輔助駕駛的。
而現在,在一些把HSD作為高配選項的車型里,77%用戶選擇了高配——“這意味著大部分用戶已經愿意用錢包為智駕體驗付費”。iCAR品牌事業部總經理蘇峻也上臺給了一個更具體的數據:iCAR V27上市后,將近60%的用戶主動選擇了搭載HSD超級獵鷹700的頂配版本(V27的頂配價格接近20萬元,這個選擇比例在該價位段并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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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凱把這個現象看作一個拐點:智能輔助駕駛開始變成真實用戶價值,甚至成為購買決策本身的一部分。于是地平線提出了一個衡量指標:「智駕里程占比」,簡言之,一輛車每天開了多少公里,其中有多少公里是智駕跑的?
地平線的邏輯很清楚,普通用戶不一定了解L2/L3/L4的分級,他們往往會用自己的腳投票,如果智駕里程占比占比高,說明用戶信它、愛用它;如果占比低,功能再多也只是擺設。因為真正的智能汽車體驗,就發生在整個用車過程中:上車、導航、通勤、娛樂、找餐廳、接孩子、開會、停車、休息、遠行,等等。
按照地平線現場披露的數據,HSD在2025年11月亮相時,智駕里程占比達到34.2%;到2026年初,已經達到41%;地平線今年的目標,是讓HSD智駕里程占比跨過50%門檻。余凱認為,50%是一個重要分水嶺,因為這意味著“用戶第一次在駕駛這件事上,把主導權讓渡給了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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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條難路:為什么要做艙駕融合芯片?
如果說HSD是地平線從「芯片公司」向「芯片+軟件」跨出的一步,那么這家公司接下來更大的一步,是「艙駕融合」。
余凱花了很長篇幅解釋一個判斷:融合或者集成,是計算系統演進的必然規律,現在輪到汽車了。
我們先看PC。早期的PC里面,CPU主要用于整數計算,浮點計算作為外掛協處理器,后來由于整數和浮點之間調用越來越頻繁,導致信息流轉成了瓶頸,于是兩者被集成到主芯片里;互聯網發展后,CPU、內存和圖形顯示之間的數據移動越來越多,為了降低延遲、提升體驗,內存控制器等關鍵通路也被集成。這么看來,PC芯片的演化路徑是:整數計算→集成浮點運算→集成內存控制器→集成圖形渲染→集成AI加速器,每一次集成都是為了性能突破。
智能手機也是一樣。基帶處理器、應用處理器、ISP曾經各自獨立,如今全部融合進一顆SoC,才有了智能手機今天的體驗。
余凱由此指出:基帶之于手機計算,就像智能駕駛之于汽車計算。通信本來只是手機的基礎功能,但當通信嵌入到抖音、滴滴、小紅書等所有應用體驗里時,它就不能只是一個孤立模塊;同理,今天的智能駕駛和智能座艙看似是兩個系統(一個管車怎么開,一個管人在車里怎么交互),但未來自動駕駛會滲透到用戶日常的每一個應用場景,比如車自己去小區周邊“打個醬油”,這就同時涉及座艙端的任務調度和智駕端的路徑執行,它們之間的數據必須無縫流轉。
“所以,車端計算必然從分布式域控走向中央計算。”余凱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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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星空芯片的底層邏輯,也就是把智駕域、座艙域、儀表域、車控域四個域全部統一到一顆芯片的中央計算架構里。
于是,地平線正式發布「星空」,是一款艙駕融合的整車智能體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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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6P被余凱稱為“地平線成立以來最重要的產品”。它采用5nm車規制程,算力達到650 TOPS,內存帶寬273 GB/s,集成20個CPU核,CPU算力超過500 KDMIPS(征程6P是410 KDMIPS,提升明顯),可以同時支持座艙數字AI和高階智能輔助駕駛大模型部署。余凱在這里特意提了CPU算力的重要性——過去幾年大家有個錯覺,覺得端到端時代CPU不重要了,但Agent計算時代到來后,強CPU又變得至關重要。星空恰好趕上了這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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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用方面,一顆芯片可以同時支持6到12塊屏幕,滿足車內娛樂、多媒體、顯示、游戲和復雜HMI需求。此外根據地平線披露的數據,在星空上跑Qwen 3.0 30B 4bit模型,預處理速度約為Mac Mini M4 Pro(20核)的2.4倍。余凱認為,端側AI是星空很重要的一個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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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大的賣點,是余凱反復講的——降本。
余凱先是放了張《天下無賊》的梗圖,葛優的“21世紀什么最貴?”隨即對著臺下問道:“2026年什么最貴?”然后自答——內存,內存,內存,重要的事說三遍。
在AI需求迅猛增長的背景下,內存已經成為硬通貨,貴是一回事,更要命的是能不能拿到貨。余凱判斷,未來三年至少這個問題不會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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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分立域控方案里,智駕和座艙兩套系統分別需要DDR內存、兩套冗余元器件、兩套散熱。根據地平線資料顯示,星空通過統一內存架構和統一底軟,讓空間占用縮小50%,單車綜合成本降低1500至4000元,研發交付周期從18個月縮短至8個月,艙駕一體軟硬件交付時間可縮短56%。
余凱的邏輯是,不能用傳統方式降本,地平線要做的是用架構創新降本:兩套微控制器合二為一,兩套DDR合成一套,冗余線束減少,散熱更容易,主板周邊器件也減少。這就是他所謂“技術創新推動行業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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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說回來,同一顆芯片要同時跑智駕、座艙、儀表和車控,有很多問題讓人擔憂,比如算力會不會打架?座艙如果卡住,會不會影響智駕?娛樂系統如果重啟,會不會讓輔助駕駛掉線?不同安全等級的任務,如何保證互不污染?
地平線的解決方案是他們稱為「城堡(Fortress)」的安全物理隔離架構:最核心的智駕域,運行車規最高安全等級ASIL-D,跑Safety Linux系統,與座艙、儀表等系統物理隔離。座艙運行安卓,儀表運行QNX實時系統,各自在城堡外獨立運行。現場視頻演示也很直接:關掉車機娛樂屏,HSD依然正常工作;座艙屏幕黑了在重啟,當綠燈亮起時,智駕仍可繼續倒車或通行。
這類演示看起來不如極限智駕視頻刺激,但對艙駕融合來說,反而是最關鍵的底層問題,因為汽車畢竟不是手機,不能靠“重啟試試”解決所有故障。余凱說,地平線內部會不斷做攻防演練,用各種極端case攻擊系統,驗證安全隔離的可靠性。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艙駕融合喊了很多年,真正做起來很慢,它不是把兩個芯片焊成一個這么簡單,而是要在計算架構、安全等級、操作系統、底層調度、量產交付之間全部打通。
值得一提的是,星空系列有兩個檔位:星空6P(旗艦)和星空6E(入門)。據悉,芯片工程樣件去年Q4已經回來,在iCAR V27上的整體方案適配(包括最新的HSD V1.6和座艙軟件)已經就緒,搭載星空的體驗車也已經擺在會場外。地平線定下目標,今年Q3實現SOP量產上市。
余凱透露了星空的首批意向量產陣容,包括大眾、奇瑞、比亞迪等十余家車企品牌,以及博世、電裝等Tier 1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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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智能體是車端 OS 的最佳形態,所以我們帶來了 KaKaClaw 咖咖蝦”
如果星空是“整車智能體”的底層芯片,這次地平線發布的KaKaClaw咖咖蝦就是它的軟件形態。
余凱在會上把操作系統往前追溯了一遍。經典教科書里,操作系統是連接用戶與硬件的中介。到了微軟時代,操作系統變成連接用戶和計算機的窗口。但窗口只能看世界,不能替你行動。AI時代的操作系統,余凱認為應該是“連接用戶與世界的Agent”,它不只是幫你獲取信息,還要幫你完成任務,它是智能體、也是助手、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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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地平線把車載智能體OS命名為KaKaClaw咖咖蝦。余凱說,這個名字更生活化,也更有趣,它不是只“長了個嘴”和你對話,而是“長出了兩個鉗子”能幫你干活。用戶與咖咖蝦的交互方式是語音,用戶通過自然語言指令,即可同時對智駕與智艙進行并行調度,物理Agent、數字Agent及端云大模型同步響應,核心功能本地部署,覆蓋艙駕全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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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線把KaKaClaw的核心框架概括為三個詞:會得多,記性好,有性格。
“會得多”,體現在它能處理連續和模糊需求。現場視頻里,用戶對KaKaClaw說:“我要先去吃飯,是一家徐州菜,名字忘了,旁邊有個瑞麗酒店,吃完去拍動態,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副駕駛測試地點,晚點還要看電影,你把這幾個地方按順序導航串起來。”這不是標準語音指令,它模糊、跳躍、還包含過去的上下文,但KaKaClaw能解析出連續任務,規劃路線,并用比較自然的語氣回應。
“記性好”,則來自長時序記憶系統。KaKaClaw能記住用戶的關系、偏好、身體狀況、交互習慣。比如記得用戶皮膚敏感,于是在紫外線強的時候把防曬霜加入采購清單;記得用戶閨蜜是誰,記得用戶是自拍達人,當用戶忘記錄視頻時會自動生成當天的vlog。余凱說,未來車會更新,但Agent可能會跟著人走,因為用久之后,它越來越懂你,換掉反而不方便。
“有性格”,則是人格設定和交互風格。KaKaClaw支持用戶零代碼創建自定義技能——自拍達人、親子學習、通勤減壓、冥想模式、KTV模式、奶爸模式等,系統的能力上限不由工程師預定義,而由用戶的生活場景定義。官方和用戶都可以發布和共享技能,系統會自動匹配激活最合適的組合。比如在奶爸模式下,在孩子上車后,它主動降下20%車窗避免暈車;識別到用戶最近很累時,也會提出建議開啟智駕;當用戶的孩子下課后,它還能自動續播小主人最愛的動畫、開啟分區會議模式。
余凱甚至拿它對標“FSD + Grok”的中國進階方案:HSD負責開車,KaKaClaw負責理解用戶和調度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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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越能干的Agent,越需要安全邊界,地平線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對KaKaClaw設置了多層安全機制:第一,所有Skill都運行在獨立安全沙箱里,與對外執行窗口物理隔斷。第二,策略引擎對每一項權限逐一把關,未授權調用默認攔截。第三,隱私路由管控所有對外通道,用戶對開放權限要有明確感知。第四,用戶個人記憶、知識圖譜等隱私數據純端側部署,留在車里,不直接暴露給云端大模型。
一方面確保足夠安全,另一方面還特別強調開放。KaKaClaw不僅支持地平線芯片,也支持部署在高通、聯發科等平臺上,HSD也支持在非地平線芯片上部署。余凱的理由很直接:“利他是真正利己的最佳途徑。”
這句話背后,是地平線想做生態的野心,畢竟如果要做整車智能體OS,不能只靠自家芯片閉環,要讓更多車企、Tier 1、軟件伙伴愿意接進來,開放幾乎是必選項。
【7】一家全品類的芯片公司
地平線的這次發布,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但很能體現公司氣質的細節,也就是余凱所講的“品味(ta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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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直觀的例子就是HSD的SR界面。SR可以理解為智能駕駛系統對周圍環境的可視化呈現,車道線、車輛、行人、障礙物、環境元素都會被系統渲染出來,有些公司會把它做成一個“夠用”的技術顯示界面,但地平線很在意美感。余凱說,HSD亮相時,很多人驚嘆的不只是智駕絲滑,還有SR界面美輪美奐,它甚至可以不靠激光雷達點云,僅通過攝像頭形成對周邊樹木、綠植等環境的三維感知,并用更豐富、更有平衡感的方式呈現出來。
現場還展示了為iCAR V27定制的特殊界面,包括水光倒影、關門時塵土飛揚、毛玻璃效果、以及根據天氣變化在邊框上顯示水滴濺起的細節。余凱說,這些細節“可能沒那么關鍵(maybe doesn’t matter)”,但只要有用戶在智駕過程中感到舒心和美感,地平線就愿意做。
目前,地平線研究院擁有四個實驗室,分別是通用人工智能實驗室General AI Lab、具身智能實驗室Robot Lab、智能體實驗室Agentic Lab、聲學實驗室Acoustic Lab。
其中,地平線聲學實驗室是與南京大學共建的,余凱自己的碩士學位就在南京大學聲學研究所讀,方向是語音識別,有了這些積累,地平線過去在人機交互也有了多份成績單,比如2019年參與過小米小愛同學的ESE(增強語音抽取),2020年做了長安UNI-T的DMS、面部識別和語音識別,2021年做了理想ONE的多音區語音識別,2024年做了蔚來的無麥K歌等項目。
這讓地平線看起來不太像一家傳統的芯片公司。
它一邊做BPU、TOPS、DDR、ASIL這些硬核底層;一邊又在意SR界面、角色人格、無麥K歌、天氣水滴和車內氛圍。余凱說,科技要硬,也要有taste,甚至他認為,taste可能是支撐地平線走得更長遠的一種核心競爭力。
這句話放在汽車智能化行業里,其實很有啟發。未來車企卷到最后,算力、屏幕、傳感器都可以堆,真正能區分體驗的,可能就是這些“不完全必要但很打動人”的細節。
【8】地平線想去的地方:從駕駛世界走向物理世界
發布會尾聲,余凱把地平線的戰略放到了更大的坐標里:物理AI。
他認為,過去五年,我們看到的是數字AI爆發,典型代表是大語言模型,但大語言模型本質上是真實世界在人類認知系統里的投影,它不是世界本身,也不等于真相。而在下一階段,AI必須進入物理世界,直接理解、建模并作用于物理世界,自動駕駛是物理AI時代的第一個大規模應用。
“車是地平線的第一步,我們的終極目標,是走向通用的物理AI,并且把物理AI和數字AI融合,最終走向AGI。”余凱強調。
這當然是一個很大的愿景。
但如果把它拆回今天這場發布會,地平線畫了一張四象限圖:橫軸是芯片和軟件,縱軸是智駕和座艙,在智駕、座艙、芯片、軟件四象限,地平線做了全品類。如果落到產品上:HSD負責讓車在物理世界里行動,星空和征程負責提供統一的中央計算底座,KaKaClaw負責理解用戶意圖、調度任務、連接數字世界和物理世界。
這也是地平線所謂的“第三次戰略升級”:從智駕芯片公司,到智駕芯片+軟件的全棧平臺賦能者,到今天的艙駕融合芯片+智能體OS的整車智能全品類技術賦能者。余凱說得很直接:“地平線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智駕芯片或智駕技術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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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很難,也很容易被質疑。但余凱似乎很早就想清楚了,要把這家公司帶去哪里。
余凱說當年給公司取名“地平線”,其實是受汪國真那首《熱愛生命》的影響,里面有兩句話:如果目標是地平線,留給世界的便只有背影;如果目標是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
“所以我們不能停止。”余凱說,“我們要繼續前進,繼續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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