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合璧 古今共融
——星火老友相聚珠海紀實隨筆之四
葉建華
身為曾深耕于中國化工博物館的從業者,我始終篤信:博物館是一座城市的精神坐標,亦是異鄉人觸摸一地文脈、讀懂歲月滄桑的最佳窗口。正所謂“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以物為媒,可以曉古今”,博物館所藏,從來不止于金石器物,更有一方水土的煙火氣、一段歲月的沉浮史。此番與星火老友相聚,特意將澳門之行列入日程,縱然步履匆匆,澳門博物館亦為必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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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友、東道主吳發兵的陪同下,我們辭別巍峨肅穆的大三巴,沐浴著融融春日暖陽,循石板小徑緩步而行,轉眼便至澳門博物館。
這座博物館并無張揚氣派的門樓,初見甚至略顯低調,唯有門旁一株蒼勁古榕,牢牢攫住眾人目光。古樹枝繁葉茂,一樹成林,氣生根自枝干懸垂而下,粗壯遒勁,如萬千鐵索緊緊攀附石墻,蜿蜒向下,盡顯自然造化的磅礴偉力。草木尚知扎根堅守,人亦當懷初心不改。這株古榕無聲佇立,恰似澳門歷經風雨卻始終堅韌不屈的風骨,予人深沉啟迪。博物館依山而建,順坡而筑,與自然地勢渾然一體,藏于山海之間,隱于歲月之中,未入館內,已感其獨特氣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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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博物館之殊異,首在其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它雄踞世界文化遺產大炮臺之上——這座始建于17世紀的軍事要塞,原為耶穌會修筑的防御重地。2005年,大炮臺與大三巴等人文勝跡共同組成澳門歷史城區,躋身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建筑形制別具匠心:兩層展廳隱于炮臺地下,頂層由百年氣象臺改建而成,既保留了古炮臺的原始風貌,又兼具現代展館的實用功能,實現了歷史遺存與當代建筑的完美共生。步入館內,仿佛踏入一條時光長河,三層常設展廳以歷史、民俗、當代為脈絡徐徐鋪展,將澳門四百年中西交融的傳奇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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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展廳回溯澳門早期歲月:從史前文明的星火初燃,到明代開埠的千帆競渡,再到葡人東來的文明交匯,海上絲綢之路的商貿往來在此留下深刻印記。佛道儒的悠遠香火與天主教的神圣鐘聲在此交織。古炮威嚴,古地圖斑駁,中西合璧的瓷器精巧別致,宗教造像各具神韻——每一件文物都是文明對話的見證,無聲訴說著澳門作為東西方文化交匯樞紐的往昔榮光。
二樓展廳則盡顯人間煙火。復原的澳門老街、市井巷陌、傳統作坊,將百年前的民生百態鮮活呈現。中式婚俗的喜慶熱鬧、粵劇舞獅的靈動神韻、傳統節慶的濃郁風情,與土生葡人的家居陳設、服飾器物、飲食器具相映成趣。中式桌椅搭配葡式雕花,碗筷刀叉同置一桌,雙語契約承載市井生活,混搭風格彰顯文化共生。沒有生硬的碰撞,唯有溫柔的融合,生動詮釋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獨特人文生態。
三樓展廳放眼當代澳門,城市風貌、民生百態、文藝風采盡收眼底。多媒體短片《澳門歲月》以光影為筆,勾勒出澳門的時代變遷。館藏雖僅三千余件,卻多為市民傾心捐贈,小而精,精而真,每一件器物都承載著澳門人的集體記憶。中、葡、英三語解說標牌,更是這座城市包容開放的生動寫照,讓不同地域、不同語言的來訪者都能讀懂澳門的故事。
拾級而上,便至博物館頂層的百年炮臺。這里是歷史的鮮活見證,斑駁炮身鐫刻著歲月風霜。遙想當年,此地硝煙彌漫,金戈鐵馬,無數風云故事在此上演。如今游人至此,無不輕撫炮身,追思往昔。這些炮臺在當年堪稱先進利器,護一方安寧;然時移世易,今日國之重器威震四方,海防穩固,早已非昔日可比。回望歷史,澳門曾歷經殖民漂泊,1999年終得回歸祖國懷抱。而今炮臺依舊矗立,它所堅守的早已不再是昔日戰力,而是一種不屈的精神、一根挺立的民族脊梁,警醒后人勿忘過往,珍惜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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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臨炮臺之際,我們有幸偶遇一幕動人奇景:兩只潔白的和平鴿在炮臺上相互追逐嬉戲,咕咕啼鳴,清脆悅耳,似在訴說溫情愛意。我迅速舉起手機,定格這珍貴瞬間。百年炮臺與和平鴿同框,滄桑歷史與美好當下交融,構成一幅意蘊深遠的畫卷。放眼當下,世界多地仍戰火紛飛,生靈涂炭,無數孩童飽受戰亂之苦,無緣安寧歲月。反觀腳下這片土地,炮臺靜默,白鴿翩飛,國泰民安,歲月靜好,方知和平之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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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世間硝煙永熄,戰火不再;愿和平鴿的鳴聲響徹寰宇;愿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深入人心。炮臺見證滄桑,和平照亮未來。澳門博物館所承載的,不僅是中西合璧的文化瑰寶,更是古今共融的和平希冀。此行觀物知史,睹景生情,既感文明交融之美,更惜山河無恙之福。這份感悟,將長存于心,歷久彌新。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紀實文學研究會副會長、中國化工作家協會副主席兼報告文學委員會主任、中國報告文學學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信息早報》社原黨委書記兼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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