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紹興年間,江南東路徽州府有個程家鎮。鎮上有個程員外,家道殷實,有百畝田產,可他和妻子錢氏成婚十多年,始終沒能生兒育女。夫妻倆求神拜佛、遍訪名醫,喝了無數湯藥,錢氏的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年清明,兩人從黃山白岳觀還愿回來,走到新安江畔一處僻靜渡口,忽然聽見一陣嬰兒啼哭。那哭聲斷斷續續,被江風一吹,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夫君,你聽!有孩子在哭!” 錢氏趕緊勒住驢韁,聲音里滿是急切。
程員外側耳細聽,果然有嬰孩的哭聲從蘆葦蕩里傳出來。夫妻倆順著哭聲找過去,只見一只破舊的木盆卡在蘆葦叢中,盆里躺著個裹在粗布里的嬰兒,小臉憋得青紫,氣息微弱,眼看就要斷氣。
“造孽啊!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扔在這里!” 錢氏快步撲過去,抱起孩子,連忙解開自己的外衣,把孩子貼身摟在懷里暖著。說來也奇,那孩子一碰到錢氏的體溫,竟立刻止住了哭聲,睜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小手緊緊攥住錢氏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程員外四處張望,江面上霧蒙蒙的,遠處只有幾只漁舟隱約可見,岸邊連個人影都沒有。他高聲喊了幾聲,只有回聲在江面上蕩來蕩去,沒人應答。
“看這模樣,怕是個棄嬰。” 程員外搖頭嘆息,“這年月,養不起孩子就扔的事,年年都有。”
錢氏抱著孩子不肯撒手,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夫君,你看他攥得多緊,這就是跟咱們有緣啊!一定是送子娘娘顯靈,把他送到咱們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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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員外還有些猶豫:“再等等吧,萬一孩子的爹娘回頭找呢?”
這一等,就是兩個月。程員外托人四處打聽,把附近的村鎮都問遍了,有人說見過一個年輕婦人獨自坐船過江,也有人說這孩子怕是哪家養不起的私生子,可終究是查無蹤跡,找不到孩子的親生父母。
錢氏給孩子取名 “念恩”,意思是感念上天的恩情,也感念這孩子與他們的緣分。她待念恩如珠似寶,夜里摟著孩子睡,白天抱在懷里不離手。說來更奇,收養念恩的第二年,錢氏竟然真的懷上了,十個月后,生下了長子程寶;又過了三年,次子程玉也降生了。
可自從親生兒子出生,錢氏的心,就慢慢變了。
念恩六歲那年端午,鎮上來了個賣粽子的貨郎。錢氏買了兩個蜜棗粽,徑直遞給程寶和程玉,一人一個。念恩站在一旁,小手拽著錢氏的袖子,怯生生地說:“娘,我也想吃……”
錢氏卻一把拍開他的手,語氣冷淡:“你是哥哥,要讓著弟弟們,不許爭。”
念恩委屈地低下頭,默默走到院角,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程寶故意在他面前剝開粽葉,吃得滿嘴流油,還沖他做鬼臉,故意氣他。
念恩八歲那年,到了開蒙的年紀。程員外本想讓三個孩子一起進私塾讀書,錢氏卻攔了下來:“家里哪供得起三個讀書人?念恩是老大,又不是親生的,該學著記賬管家了,也好幫襯家里。”
從此,念恩就跟著程員外學做生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盤點貨物、搬運米糧,晚上還要記賬到深夜。才十二歲的少年,臉上沒有半點孩童的稚氣,眼里滿是疲憊,卻從來不說一句苦,也不抱怨一句。
而程寶和程玉,卻穿著綾羅綢緞,每天搖著折扇,悠哉悠哉地去私塾,搖頭晃腦地念 “之乎者也”,過得無憂無慮。
最讓念恩心寒的,是那個雪夜。他從鎮上收賬回來,冒雪趕路,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只想進屋烤烤火、暖暖身子。可他剛走到屋窗下,就聽見錢氏在屋里跟程員外說話:“說到底,他不是咱們親生的,養不熟。你看他今日看寶兒的眼神,陰沉沉的,說不定心里在記恨咱們呢……”
念恩的手停在門環上,渾身冰涼,半天沒動一下。最后,他默默轉過身,走到柴房,在冰冷的干草堆里蜷縮了一夜。第二天,他就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不省人事。還是賬房先生發現不對勁,請來郎中,灌了五副藥,才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病好后,念恩找到程員外,語氣平靜地說:“爹,我想搬去鎮上的鋪子里住。”
程員外大驚:“你才十二歲!鋪子里又冷又簡陋,哪有家里舒服?”
“我能幫著打理鋪子,替您分擔。” 念恩低著頭,聲音輕輕的,“這樣…… 娘也能安心些。”
錢氏聽說后,把念恩叫到跟前。她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手里捻著佛珠,眼睛卻看著窗外,語氣冰冷:“你要搬出去也行。可你要記住,你不是我們親生的,這些年吃穿用度,我們也盡到心了。”
“娘,” 念恩 “噗通” 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頭,“我什么都不要,鋪子里的活計,就當是我報答您和爹的養育之恩。”
錢氏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可很快又硬起心腸:“既然搬出去了,以后就別再叫爹娘了,叫我們老爺、夫人吧。”
念恩抬起頭,眼眶通紅,卻還是輕聲說:“您永遠是我娘。”
“必須叫老爺夫人!” 錢氏把臉一沉,語氣不容置喙。
鎮上的鋪子只有兩間門面,后面隔出一個小單間當臥房,簡陋得不能再簡陋,卻是念恩第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 “家”。他每天雞鳴即起,盤點貨物、招呼客人、記賬對賬,忙到深夜才能歇息。程員外看他勤勉能干、心思縝密,漸漸把鎮上的幾家鋪子,都交給了他打理。
這天,念恩去山里收茶葉,走到山道邊,忽然看見一個老者躺在地上,面色發紫、口吐白沫,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空藥瓶。他急忙上前,一看,竟是鎮上 “濟世堂” 的老郎中沈大夫。
“沈老!您怎么了?” 念恩連忙扶起老者。
沈大夫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說:“心疾…… 突然發作…… 藥…… 藥吃完了……”
念恩二話不說,背起沈大夫,一口氣跑了八里山路,終于趕到了鎮上的醫館。他又掏出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碎銀子,抓了最好的藥,親自煎好,一勺一勺喂沈大夫服下。沈大夫緩過氣來,拉著念恩的手,老淚縱橫:“孩子,你我非親非故,你卻拼盡全力救我,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啊!”
“誰還沒個難處呢?” 念恩憨厚一笑,“我這條命,當年也是被人撿回來的,我知道孤立無援的滋味。”
沈大夫深受感動,當即決定,將自己畢生所學的藥理、識藥之術,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念恩。念恩本就聰明伶俐,又肯下苦功夫,不到三年,就成了徽州府小有名氣的藥材商。他做生意公道誠信,從不缺斤短兩,遇到窮苦人家買藥,還常常偷偷少收錢,甚至不收錢。鎮上的人都說:“程家那個撿來的孩子,真是個仁義君子!”
轉眼多年過去,念恩娶了一位溫婉賢淑的女子林氏,生意也越做越大,成了鎮上小有名氣的商人。而程家那邊,程寶和程玉也都成了家。
程寶娶的柳氏、程玉娶的鄭氏,都是鎮上出了名的厲害角色,尖酸刻薄、貪得無厭。兩人常常為了一只金鐲子、一匹綢緞,在程家堂屋里吵得雞飛狗跳、不可開交。程員外夫婦被這兩個兒媳鬧得心力交瘁,實在沒辦法,只好決定分家。
家產被分成三份,老兩口留一份養老,程寶和程玉各分一份。可誰料,兩個兒媳卻突然變了卦,都吵著要跟公婆一起過 —— 明眼人都知道,她們根本不是孝順,而是盯著老兩口手里那份田產和積蓄。
程員外被吵得頭暈腦脹、心力交瘁,只好去找念恩,想聽聽他的主意。
“爹,她們爭的不是您二老,是您手里的那份產業。” 念恩一語道破關鍵,“您不如先讓她們各自過日子,產業您自己攥在手里,誰孝順,以后就給誰。”
程員外依計而行,分家后,念恩又主動邀請程員外合伙做生意:“爹,您年紀大了,跑腿受累的活別干了,幫我看看賬本子就好。您有經驗,幫我掌掌眼,我也能放心些。”
錢氏體弱多病,林氏便常常去程家照料,煎藥、做飯、漿洗衣裳,伺候得周到細致,比親女兒還要盡心。柳氏和鄭氏聽說后,頓時急眼了。
“好個程念恩!” 柳氏拉著鄭氏,氣沖沖地說,“我說他怎么勸爹分家呢,原來是想趁虛而入,獨吞爹娘的家產!”
兩人當即沖到念恩家,堵在門口大吵大鬧、破口大罵。林氏好言好語地解釋,她們哪里肯聽?柳氏拍著大腿,扯著嗓子喊:“裝什么好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圖爹娘那點家底,想占我們程家的便宜!”
正鬧得不可開交,念恩從外面回來了。他靜靜地站在一旁,聽了半晌,忽然沉聲道:“都住口!”
這一聲,如洪鐘般震響,兩個潑婦瞬間被嚇住,不敢再罵。念恩讓林氏搬來兩把椅子,請她們坐下,語氣平靜地說:“老爺和夫人的產業,遲早都是你們的。但給誰,得看誰對二老孝順。我和林氏是外人,絕不會要爹娘一文錢,你們大可放心。”
柳氏眼珠一轉,試探著問:“你說話算數?”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念恩語氣堅定。
兩人這才悻悻離去。念恩轉頭對程員外說:“爹,往后您還是自己單干吧,省得她們又說閑話,惹您生氣。”
十幾年彈指而過,程員外漸漸老了,腿腳不便,記性也越來越差,常常把昨日的事忘得一干二凈。柳氏和鄭氏見時機成熟,又開始上演 “爭著養老” 的大戲,實則還是盯著老兩口的家產。
這天傍晚,柳氏催著程寶:“快去接爹娘!去晚了,就被老二家搶去了,到時候家產就都是他們的了!”
果然,程員外家的院子里,程玉和鄭氏也已經到了。兩對夫妻一見面,當場就吵了起來,聲音大得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往下掉。
“大哥,上次娘生病,可是我們伺候的,爹娘理應跟我們過!”
“呸!你們也配說伺候?娘的藥錢,都是我們出的!”
“你還有臉說!去年收的租子,你們偷偷扣了一半,當我們不知道嗎?”
程員外看著眼前吵得面紅耳赤的兩個兒子和兒媳,老淚縱橫,拄著拐杖,再次去找念恩求助。
念恩勸走了吵鬧的四人,對程員外說:“爹,您得好好想想,到底想跟誰過。明天給我個準話,我來安排。”
當天夜里,程員外夫婦輾轉難眠。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晃晃悠悠,滿是凄涼。
“跟寶兒過?” 程員外嘆了口氣,“柳氏太精明,事事都算計,我們跟她過,怕是受氣。”
“跟玉兒過?” 錢氏也搖了搖頭,“鄭氏太刻薄,說話尖酸,能把人嗆死,我們也待不下去。”
夫妻倆商量到半夜,也沒商量出個結果。
忽然,窗外傳來 “噼啪” 一聲脆響 —— 起火了!不知是誰放的孔明燈,落在了柴堆上,瞬間引燃了偏房。等程員外夫婦被濃煙嗆醒時,火勢已經躥上了正屋的房梁,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救命啊!救火啊!” 程員外攙扶著錢氏,拼命往外沖。錢氏嚇得腿一軟,摔了一跤,程員外拼盡全力把她拉起來,兩人跌跌撞撞,終于沖出了火海。
鄉親們聞訊趕來,紛紛幫忙救火,可火借風勢,蔓延得飛快,三間青磚瓦房轉眼就被燒得噼啪作響,房梁轟然倒塌,很快就成了一片廢墟。
念恩趕到時,大火已經快滅了。他一眼就看見程員外夫婦癱坐在廢墟前,相互攙扶著,渾身顫抖。錢氏的鬢發燒焦了一縷,程員外的胡須被燎得干干凈凈,兩人臉上都是黑灰,眼神空洞,滿臉絕望 —— 他們一輩子的家當,全都燒光了。
而更讓人心寒的是,程寶和程玉兩家,自始至終,一個人影都沒有出現。
后來鄉親們才知道,柳氏和鄭氏聽說程家的房子和家產都燒光了,立刻拖著自己的丈夫,借口 “回娘家”,躲得遠遠的。程寶本來想去看看爹娘,卻被柳氏揪著耳朵罵:“看什么看!房子都沒了,家產也燒光了,接回來你養啊?咱們可養不起兩個吃白飯的!”
念恩沒有多說什么,直接把程員外夫婦接回了自己家。林氏早已燒好了熱水,備好了干凈的衣裳,把床鋪鋪得軟軟的,還熬了溫熱的粥,伺候老兩口洗漱、吃飯。
“爹,娘,從今往后,這就是您二老的家。” 念恩 “噗通” 一聲跪下,眼眶通紅,“當年若不是您二老在新安江畔撿我回來,我早凍死在江里了。這條命是您二老給的,伺候您二老,是我應該做的。”
錢氏淚如雨下,顫抖的手撫摸著念恩的臉,聲音哽咽:“孩子…… 娘對不住你…… 當年那么對你,那么刻薄,你怎么還肯管我們……”
“娘,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念恩紅著眼眶,勉強笑了笑,“從今往后,您二老就是我親爹親娘,我會好好伺候你們,讓你們安享晚年。”
念恩和林氏侍奉二老,無微不至。冬天,給老兩口鋪最厚實的被褥,生最旺的炭火;夏天,每天扇扇子、煮涼茶,怕老兩口熱著。程員外牙口不好,林氏就把飯菜燉得爛爛的,一口一口喂他;錢氏腰腿疼,念恩遍訪徽州府的名醫,親自煎藥,每晚都用艾草給她泡腳、按摩,緩解疼痛。
鎮上的人都說:“真是親生的不如撿來的!看程念恩,這才叫真正的孝子啊!”
三年后,沈大夫的徒弟從京城回來,帶來一個好消息:宮里的貴人最喜歡徽州的徽墨和歙硯,若是能打通京城的商路,生意一定會越做越大,利潤驚人。
可念恩卻搖了搖頭,拒絕了:“我現在不能遠行。父母在,不遠游,我要留在家里,伺候爹娘。”
沈大夫的徒弟深受感動,肅然起敬,主動留下來幫忙。他在京城有門路,念恩有優質的貨源,兩人聯手,生意做得越發紅火。念恩在徽州府開了總號,成了當地有名的儒商 —— 他做生意公道誠信,從不牟取暴利,遇到荒年,還會開倉放糧、修橋鋪路,幫助窮苦百姓。
程員外八十大壽那天,念恩擺了五十桌酒席,請全鎮的人吃飯。席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名下的房契、地契,全都放在程員外面前,恭敬地說:“爹,這些產業,都是您的。我只是幫您代管,往后,您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程員外手抖得拿不住筷子,老淚縱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他這輩子,最愧疚的就是念恩,可念恩卻用一顆真心,回報了他當年的一絲善舉。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哭嚎聲 —— 程寶和程玉兩家人,竟然回來了。
原來,他們 “回娘家” 后,寄人籬下,受盡了白眼和冷遇。柳氏的嫂子天天指桑罵槐,嫌他們吃白飯、占地方;鄭氏的弟弟也常常冷嘲熱諷,把他們當成累贅。兩人聽說念恩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對爹娘又十分孝順,便厚著臉皮,帶著家人回來了。
柳氏和鄭氏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求念恩和老兩口原諒,懺悔自己當年的過錯。念恩連忙扶起她們,語氣平和地說:“回來就好,過去的事,就翻篇了。以后常來看看爹娘,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
程員外活到八十八歲,錢氏活到八十五歲,都是無疾而終,走得十分安詳。念恩給二老辦了風光體面的喪事,全程執孝子禮,披麻戴孝、摔盆打幡,一路哭著送二老到墳地,比親生兒子還要盡心。
下葬那天,天陰沉沉的,沒有太陽。念恩跪在墳前,燒完最后一張紙錢,輕聲說:“爹,娘,兒子送您二老最后一程。往后,兒子會常來看你們,你們在那邊,安心就好。”
話音剛落,天上飄下了綿綿細雨,柔柔的、細細的,像是老天爺也在為這對老人送行,也在感念念恩的孝心。
二老下葬后,念恩把程員外留下的田產,平均分給了程寶和程玉。兩人羞愧難當,連連推辭,不肯接受。
“收著吧。” 念恩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爹娘若在天有靈,也希望你們能過得好。咱們終究是兄弟,血濃于水,不必分那么清。”
從此,三兄弟竟真的和睦起來。程寶和程玉跟著念恩學做生意,雖然沒能發大財,但也能憑自己的本事養家糊口,衣食無憂。柳氏和鄭氏經過這些年的磨難,脾性也改了不少,變得溫順賢淑,逢人就夸念恩仁義、孝順,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念恩的生意越做越大,從徽州做到杭州,又從杭州做到京城,成了全國聞名的大商人。可他發財不忘本,始終保持著初心:修了程家鎮到徽州府的大路,方便百姓出行;建了書院,讓鎮上的窮孩子都能免費讀書;每到荒年,必設粥棚,救濟窮苦百姓。徽州府的人都說:“程善人的名號,比知府大老爺還要響亮。”
最奇的是那年,江南遭遇大旱,六個月沒下一滴雨,新安江都快見底了,地里的莊稼全都枯死了,百姓們苦不堪言。念恩帶著家人,親自到程員外夫婦的墳前祭拜,誠心祈求上天降雨,救救百姓。沒想到,當天晚上,就電閃雷鳴,下了兩天兩夜的透雨,緩解了旱情,莊稼慢慢恢復了生機。
老人們都說:“這是程員外夫婦當年積了善德,程念恩又一生行善,感動了老天爺啊!”
而那個曾經被人喚作 “撿來的孩子” 的程念恩,晚年兒孫繞膝,五世同堂,過得十分幸福。他活到九十四歲,臨終前,把所有兒孫都叫到床前,說了最后一句話:
“人活一世,錢財產業都是過眼云煙,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爹娘當年撿我回來,教我一個道理 —— 唯有‘良心’二字,千金不換。你們要記住:善待他人,就是善待自己;孝順父母,天必佑之。”
至今,徽州府還有 “程善人” 的傳說。而程家老宅的廢墟上,后人立了一塊青石碑,上面刻著四個大字:善報天賜。
每當有人路過,看見這塊碑,村里的老人就會對孩子們講起那個故事 —— 講起新安江畔那個被遺棄的嬰兒,如何用一顆赤誠的良心,回報養育之恩,如何用一生行善,換來了滿門福報;而那兩個親生的兒子,卻差點因為貪婪和算計,丟了為人子女的根本。
這世上的事,從來都是公平的:你付出什么,就會得到什么;你真心待人,人必真心待你。血緣或許能決定誰是你的親人,但真正決定親情厚薄的,從來不是血脈,而是日復一日的真心相待,是刻在骨子里的善良與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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