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平：赤水河左岸的春天

花開得正盛時，《人民文學》的主編、編輯老師來了，老朋友們重回古藺。赤水河左岸的春天，也歡躍起來。

丙午年4月，瀘州作家們走下大巴，迎賓門前，郎酒莊園再次響起那支歡快的曲子。幾位身著漢服的女子翩然起舞，一杯杯斟滿的郎酒便遞到了面前。場地中央，一只巨盤盛著清水，輕漾著光彩；右側的場邊立著一株株花，綠葉如齒，挺著或紫或紅的花束，向著天空拔節。

小師傅駕著電動擺渡車，載我們往三號院落。拐過一道彎，一股熟悉的、令人神醉的香氣飄了過來——近了，更近了。是薔薇。石頭墻上，綠油油的藤蔓爬過舊年的印子，密密麻麻的葉間，開著成百上千朵花。花瓣粉白粉白的，裹著金黃的花蕊，細碎的陽光從花縫里漏下來，一晃一晃的。那香氣啊，不用風吹，自己就飄送過來。

恍惚間，我回到了故鄉荔城合江。東邊剛閃出第一縷金線，神臂城遺址的古城墻上爬滿苔綠，沙土村二哥的果林邊，薔薇花在清風與蛙鳴里，欣欣然睜開清麗的眸子。

二郎鎮，在云貴高原北麓、赤水河左岸。1999年暑假，陶哥和我坐著古藺到大村的中巴，因永樂附近修路堵車，復陶下車時，繁星點點，蟲鳴唧唧。緣定龍井壩，已近卅春秋。

山靈水秀的二郎，早已成為我深情回望的第二故鄉。訪紅軍古街，駕車爬盤山公路，到觀音巖吃簡餐，看“酒壇兵馬俑”般的天寶洞，賞赤水河兩岸明滅的燈火……成為或淺或深的印記。

1996年，我剛師范畢業，在古藺縣箭竹苗族鄉初登杏壇。那些年，與親朋、同事們開懷暢飲古藺大曲、郎酒、郎牌特曲，后來漸漸喝紅花郎，在古藺，也在酒城的酒宴；在郎酒廠開航車、與春燕一道在二郎灘經營超市的阿健，曾贈我幾件小瓶的郎酒——二兩裝，外包裝已長出霉點；有一次，我和幾位親友前往江陽區黃艤鎮參觀中國國際酒業博覽會，在郎酒品鑒區，一位身材敦實的男士憨厚地笑著，對禮儀小姐說：“紅花郎倒是經常唱，倒點青花郎嘗嘗吧。”

郎酒莊園，根植于“順天應時、天人共釀”的哲學。從兩河口、盤龍灣、吳家溝到天富，生態釀酒區相繼投用；十里香廣場、千憶回香谷、金樽堡、青云閣，一座座地標落成。陶瓷藝術館、品質研究院、青花郎主題館，也陸續敞開大門。

斟上一杯郎酒，佐以古藺麻辣雞、二郎紅湯羊肉、酸菜小豆湯、涼拌折耳根，與三五親朋敘舊聊天，這般小日子，可能神仙也會羨慕。

還記得賈平凹老師在二郎鎮采風的一件軼事。某天清晨，他在鎮中漫步，遇見一位銀須飄飄、抽著山煙的老者，兩人攀談起來。老者說，兩個兒子都在郎酒廠工作，女兒在北京，他剛從北京住了一個月回來。平凹老師問：“北京多好啊，怎么不多住些日子？”老者抽了口山煙，緩緩答道：“北京好是好，就是太偏遠了。”他覺得這句話意味深長，當即掏出本子，鄭重地記下，寫進《在二郎鎮》。二郎人的獨特視角、鄉土摯情，就藏在這般簡約的話語。

我憶起在莊園賓館部上班的小梅。有一回聽完她的介紹，我隨手在紙片上寫了幾句不像詩的詩：“赤水河左岸/山野間/莊園里/搖曳著兩朵小花/一朵名叫‘紅花’/另一朵芳名‘青花’。”

“用一個莊園，釀一瓶好酒”，這是郎酒莊園的精魂。詩入酒酒有魂，2021年起，“青花郎”與“人民文學”攜手，匠心與文心交融，美酒與美文同行。

我首次走進偌大的郎酒莊園，列席“青花郎·人民文學獎”頒獎盛典。典禮由央視主持人李思思擔綱，她落落大方，妙語連珠，吐露感懷：“郎酒莊園，除非親臨，無法言說。”

評委會主席阿來老師多次在郎鄉留下深情、忙碌的身影，他說：“春天有釀春酒的習俗，文字之美正如酒香。我欣慰的是，當下還有許多的寫作者，保持著對文學的巨大虔誠與熱情，兢兢業業地寫作。”

獲獎作家們，各自尋到了屬于自己的“金礦”。來自內蒙古的呂陽明老師，獲獎作品是《烏蘭圖嘎》，坦言“打了十多年的算盤”，感謝《人民文學》的看見、托舉與照亮；趙大河老師的《大有》獲短篇小說獎，昨日的晚宴上我與他結識。次日清晨，他欣賞莊園晨景，欣然應邀合影；曉航老師的《桃花塢》里寫著：“你想象哪里有桃花，哪里就桃花灼灼。”寫作者們何嘗不是如此——愛書，愛讀，愛寫，在孤獨的探尋里，覓到獨屬于自己的精神與文學的“桃花源”。

典禮結束，我恰巧與徐則成主編同乘一輛擺渡大巴，欣悅而唐突地請其為我收藏的兩部作品簽字留念。他欣然應允，含著笑意，在散著墨香的《北上》《尋找理想作家》，題上筆力遒勁的字跡。

瀘州文學座談會時，彭闖、李明政、陳敏三位書記與市作協主席張合一道，希冀廣大作家為人民寫作、為時代放歌，創作更多接地氣、冒熱氣、有筋骨的精品力作。與會作家們暢談文學夢想、旅途與思考。二郎的東風里，作為瀘州作家網總編的我，一顆關于文學的金種子，在心底悄然播下。

莊園之旅將盡，我背起行包，望著手持柳枝的女孩們跳起送賓舞，耳畔響起那句話：“也許你在郎酒莊園僅僅一天，但或許一輩子也難以忘懷……”忽然想再留下點什么，快步走到服務臺，取來紙筆，寫下幾句心語：

“這幾日，天好，人好，酒好。謝謝郎酒莊園每一位忙碌的師傅和姑娘。聽著赤水河的水聲，帶著一身的花香回去，這份心意，我們收下了。”

好酒和好文，都急不得，得靠時間慢慢養。在莊園，在藺州，在酒城，遇到這么多的優秀的文朋詩友，我想，以后的青陽，大家會綻放一樹樹生命的繁花吧。（周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