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手希望旺季多跑、淡季多休，美團“防疲勞”新規將提供彈性調節保障

“建議平臺為騎手開一個‘時間銀行賬戶’，每個月給15-20小時權益，哪天我快被強制下線了還想跑，可以從這里拿一兩個小時。”關于如何優化“防疲勞”機制，上海騎手范俊杰這樣建議道。

4月23日，美團在北京召開騎手懇談會，邀請政府有關部門、騎手、專家等社會各界就“防疲勞”機制改進建言獻策。不少騎手和專家表示，新就業群體多勞多得、模式靈活，“防疲勞”機制對保障健康休息權、避免極端風險有必要價值。根據此前行業調研和平臺數據，騎手跑單從業特征和季節差異極大，僅11%的騎手全年高頻跑單，而約48%的騎手全年365天中累計接單天數不超過30天。會上，各方建議“防疲勞”機制可逐步增加彈性，兼顧騎手職業安全和勞動意愿。

2024年12月，美團在全國落地行業內首個具備“強制下線”規則的“防疲勞”機制。美團披露過去一年“防疲勞”機制多項數據，其中，因跑單時長達到12小時而被強制下線的騎手日均占比為0.54%，占比99.46%的絕大多數騎手未觸發該機制。美團宣布，今年將在連續跑單4小時、連續多日跑單等重要節點為騎手推送休息強提醒，但會把選擇權交給騎手。此外，美團聯合合作伙伴提供的騎手體檢健康服務、血壓健康監測、跑休兩用裝備、親子福利、騎手之家和服務驛站等已經在擴量落地。

美團平臺代表介紹擬試點的“防疲勞”新規（攝影：黃海）

淡旺季、高低線城市數據差異大，“防疲勞”新規將繼續保障騎手選擇權

自2021年起在行業內首先試點“防疲勞”機制后，美團數次迭代該方案，2024年末在全國實施“單日有單時長8小時提醒休息、12小時強制下線”。美團數據顯示，新規實施一年多以來，全國騎手每天平均跑單時間在5-6小時范圍內，日均僅0.54%的騎手觸發強制下線，超過99%騎手跑單時長未達到12小時上限。浙江大學經濟學院2025年12月發布的《理解與彌合：2025年騎手職業工作實態和公眾認知調研報告》顯示，近70%的專送騎手每日有單時長集中在6至9 小時之間，僅20%的騎手超過9小時，騎手每天工作過程并非一直保持跑單狀態，在線時長約有三成用于等單。收入方面，73%專送騎手和60%眾包騎手的高頻工作月收入在5000-10000 元之間。

“防疲勞”機制對騎手的影響全年和全國的情況也并不均衡。在訂單淡季，被彈窗提醒和強制下線的騎手占比分別較旺季低23%和57%；從地理維度看，北京、上海、深圳等一二線城市的強制下線騎手占比居全國前列，顯著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行業人士表示：“這是外賣行業現狀特點，即淡旺季波動明顯，一線城市壓力更大，相應收入更高，而低線城市騎手生活工作相對平衡，分析行業情況不能一概而論。”

近日因“被強制下線240次”引起熱議的騎手萬燈輝，在會上分享對防疲勞機制的看法。“為了還債，我之前每天從早跑到晚，看到強制下線的次數也嚇了一跳，但身邊像我這樣的騎手還是少數，絕大多數人作息是比較正常的。”他表示，每日跑單時長設置上限后，自己學會了勞逸結合，有更多時間關注個人和家庭生活。

跑單六年的重慶騎士長周云川表示，個別騎手過勞工作的主要原因是經濟壓力。“我隊里有個騎手，被強制下線后還會去別的平臺跑，因為他有一家五口要養，每天要賺夠錢才能回家。”因此他建議，在節假日等訂單高峰期，可以適當放寬跑單時長限制，讓騎手在旺季獲得盡可能多的收入，淡季再調整休息。

重慶騎手代表建議在旺季允許自主調整跑單時長（攝影：黃海）

上海騎手范俊杰也提到，“防疲勞”機制在旺季淡季、不同城市對騎手的影響不盡相同。“旺季單多，跑單活動也多，我們都想沖一沖，如果這時候被強制下線了，對收入影響還是很大的。我在幾個城市都跑過單，大城市騎手奔著賺錢來的，更容易跑到時長上限。”他提議，在訂單旺季給大城市騎手每個月15-20小時的延時跑單額度，類似“銀行賬戶”，騎手可自由按需支取，對疲勞值影響不大，同時也能滿足騎手賺錢需求。

圍繞平臺是否應為騎手定期設置強制休息日，與會各方也提出了各自的觀點。北京望京騎手黃斌斌分享道：“這邊辦公樓多，周一到周五最忙，跑單時間不知不覺就會達到上限，但是周末就很閑，所以我的節奏是工作日使勁跑單，周末休息。”

北京崇文門站長徐朋飛則表示，平時會提醒連續多日跑單的騎手休息，但是個別騎手因經濟困難或因各種原因負債，仍會選擇繼續跑單，對于這部分騎手，強制休假可能會對他們造成較大經濟壓力。

結合與會騎手的熱烈反饋，美團騎手保障組相關負責人介紹，平臺正計劃在保持已有機制基礎上進行兩點優化：一是在疲勞提醒彈窗中新增休息按鈕，騎手可一鍵點擊休息，休息期間也可隨時恢復接單；二是分別在騎手連續跑單7天、26天和52天時推送疲勞提醒，并將情況同步站點，與騎手協商調整跑單節奏。“無論是單日還是連續多日的‘防疲勞’機制，都要為騎手的健康和風險著想，同時充分尊重騎手意愿。”

專家建議引入新技術測量疲勞值，平臺推出“可靠腰餐箱”守護騎手健康

關于如何讓“防疲勞”機制切合騎手實際，浙江大學經濟學院百人計劃研究員、博士生導師袁哲建議要更精細化衡量疲勞值。“首先，騎手在線期間并非始終處于接單狀態；即便在接單期間，不同訂單密度下的勞動強度也存在差異。因此，可引入連續跑單時長、高峰期跑單時長、惡劣天氣下跑單時長等指標，綜合測算騎手疲勞程度。其次，可通過觀察超時率、投訴率等指標是否隨騎手勞動時間延長而上升，輔助評估其勞動強度，并據此確定更合理的勞動時長上限。最后，借助智能頭盔等硬件設備監測騎手身體狀態，也有助于實時掌握其疲勞情況，必要時及時進行干預。”

針對騎手連續多日工作的情況，袁哲建議，類似每日的疲勞上限控制，可以考慮設置一周或一月內的疲勞上限，允許騎手結合每日單量和未來預期，彈性分配跑單時間，在保障靈活性的基礎上兼顧收入與休息。

中國勞動關系學院勞人院副院長孟泉表示，“防疲勞”機制在引導騎手樹立健康勞動觀、促進配送行業可持續發展方面值得肯定，但也應重視騎手的多元化勞動需求，“可根據騎手的年齡和工作習慣等特點，實施差異化、個性化的‘防疲勞’規則。”

北京大學博雅講席教授邱澤奇認為，“防疲勞”機制未來可實現從管理到服務的轉變。“在完善疲勞提醒和強制下線之外，為騎手休整提供更多幫助，比如跟商圈、居民點合作，設置更多給騎手休整的點位。此外，也可以與體檢機構合作，使體檢服務跟上，讓騎手更好地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作為平臺衡量疲勞值的依據。”

懇談會現場展示了箱體側面加厚的可靠腰餐箱（攝影：黃海）

美團騎手保障組相關負責人表示，目前平臺正在全國配送站點推廣血壓測量等基礎體檢服務，幫助騎手及時識別和處置健康風險，并結合5000多名騎手的反饋研發“可靠腰餐箱”，緩解騎手長時間騎行的腰部疲勞。為更好保障騎手職業安全，平臺正規劃引入智能硬件和技術為騎手提供更完善健康監測，根據健康看板實時作出防疲勞干預。在騎手關懷方面，平臺持續與社會各界擴大騎手驛站和騎手之家網絡，讓騎手工作期間隨時獲得高質量休息，并正與各地工會、醫院、健康機構合作，向騎手提供更豐富的體檢和健康保障服務，如親子假、家庭旅游補貼等權益也在逐步落實，幫助騎手更好平衡工作和生活。

新快報記者 鄭志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