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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生素無效后,他們用病毒戰勝超級細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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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觀察報 記者 劉曉諾

“朱院長,我實在活不下去了,我要捐腎。”2017年夏末,朱同玉接到患者沙老的一通電話。

朱同玉現任復旦大學上海醫學院副院長,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腎移植科的學科帶頭人、上海市器官移植重點實驗室主任。有人叫他“朱大膽”,因為他敢做別人不敢做的手術。

但接了沙老的電話后,他心里“咯噔一下”。這顆腎捐不了,他也治不好。沙老的泌尿系統感染了對抗生素耐藥的超級細菌,最好的抗生素也無法治愈他。

朱同玉見過不少這樣的超級細菌感染者。有人嚴重泌尿感染,每天需要小便幾十次;有人渾身遍布十幾個膿包,每個膿包里有幾百毫升膿液;有人腹壁上長出兩個反復潰爛的巨大肉芽腫、手術切除三次都復發……

世界衛生組織曾多次警告,超級細菌正帶來嚴峻的全球公共衛生危機。一份國際報告顯示,到2050年全球被超級細菌奪去生命的人數可能上升至1000萬人,將超過因癌癥而死亡的人數,在中國這一數字或超過100萬人。

朱同玉想到國內還沒有醫院使用的噬菌體療法。噬菌體是一種可以“吃掉”細菌的病毒,它只裂解細菌,不感染人體細胞,幾乎無害。聽到有新辦法,沙老說“自己愿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朱同玉為沙老啟動了中國第一個噬菌體臨床研究。經過8個月的治療,沙老體內的超級細菌被徹底清除。

2018年至今,朱同玉團隊已用噬菌體救治了400多名像沙老這樣走投無路的患者。

朱同玉團隊還創立了中國第一個聚焦人體治療的噬菌體研究所,把噬菌體治療從一家醫院擴展到了全國30多家醫院,后來,他們決定把科研成果轉化成產品,朱同玉又指導學生創辦了中國第一家人用噬菌體公司——創噬紀(上海)生物技術有限公司。

“創噬紀”——從這家尚處在早期的公司名字中,不難看出它的遠大抱負。4年內,公司估值從2000萬元漲到超2.6億元。他們正與20多家醫院合作開展噬菌體治療,也在準備去做中國第一款噬菌體藥物。除了嚴肅醫療場景,他們還計劃探索噬菌體治療青春痘、冰箱殺菌、寵物治療等多項應用。

噬菌體治療正在全球復蘇。在中國最新的相關政策中,噬菌體治療被視為先進的醫療手段,可與細胞治療、基因治療、腦機接口并列。

“我們的短期目標是讓耐藥菌感染的病人能夠有藥可治,長期目標是讓人類對抗細菌有一種全新的手段。”朱同玉說,“現在,中國在噬菌體最前沿的領域與美國、歐洲并跑。我想,五年以后我們就是領跑——這是我們的目標。”


圖右:因為細菌的覆蓋,培養板呈黃色。每個格子里有一種噬菌體,出現透亮的空斑,就說明它把細菌“吃”掉了

為一個患者建一個研究所

沙老是朱同玉的老患者。2004年,朱同玉在中山醫院為他做了膀胱癌手術,手術很成功,但術后4年,沙老出現了頑固性尿路感染。10年里,沙老在多家頂尖醫院已遍訪名醫,都未能得治。

他的膀胱容積本身因手術后變得很小,感染后雪上加霜,每天需要小便幾十次,尿液中都是膿液,經常因尿急尿痛大汗淋漓。疼痛不分日夜,抗生素吊水一停就會感染復發。

沙老感染的是多重耐藥的肺炎克雷伯菌。就在2017年,世界衛生組織首次發布最急需新型抗菌藥物研發的12種“超級細菌”清單,沙老感染的“超級肺克”排在榜三。然而,開發一款抗生素新藥至少要數年時間、數十億美元,遠不及細菌變異的速度。

朱同玉雖是外科醫生,但細菌感染在他的工作中一直如影隨形。他做過上千臺腎移植手術,往往手術很成功,但是,感染是腎移植患者術后第一年的第一大死因。

2016年1月,朱同玉調任上海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主任(院長),在這里遇到很多肝病、艾滋病、結核病合并重癥感染的患者。朱同玉驚訝地發現,醫院每月要用兩萬多支最好的抗生素,這說明常用的抗生素已“前線失守”。

在沙老找來前不久,朱同玉才了解到噬菌體療法。2017年4月,朱同玉遇到臺灣花蓮慈濟醫學中心病毒學專家陳立光,他用噬菌體治好了耐藥菌。幾天以后,朱同玉在一場學術會議上遇到上海交通大學基礎醫學院副院長郭曉奎,他研究了一輩子噬菌體,但一直苦于無處應用。

2017年8月,上海噬菌體與耐藥研究所(下稱“上海噬菌體所”)在上海公衛中心成立,朱同玉任所長,郭曉奎和陳立光任副所長。他們的直接目標就是開展中國第一個噬菌體治療的臨床試驗,把沙老治好。

然而,當時國內沒有醫院開展噬菌體治療,做先行者必須慎之又慎。當時上海公衛中心的黨委書記是中國傳染病頂尖專家盧洪洲,他先用最好的抗生素給沙老進行兩輪治療,都復發了。確定遇到“抗感染的天花板”后,倫理委員會又經過三輪討論,終于同意他們開展中國第一個噬菌體治療臨床試驗。

2018年1月,沙老作為首個患者入組,治療持續了近8個月。國內外都沒有治療先例可參考,朱同玉的團隊天天做病例討論。他們在陳立光和郭曉奎的噬菌體庫里,找到了可用的噬菌體,并選擇進行噬菌體膀胱灌注治療。

上海公衛中心泌尿外科主任包娟和感染科團隊是沙老的臨床負責人。包娟說,由于泌尿道的特殊結構,噬菌體灌進去之后,還沒來得及在體內復制增殖、裂解細菌,就會被排泄出來。該怎么灌、灌幾次、間隔多久灌一次、要讓患者憋尿多久,都只能摸索著進行。

三輪膀胱灌注每輪都有效果,但仍會復發。團隊發現,原來是患者上尿路的兩側腎盂都有感染。醫患共同下定決心,采取了有創的第四輪治療:先給雙側腎盂造簍,排出積液后,通過造瘺管進行噬菌體灌注,噬菌體隨尿液排到膀胱,這樣噬菌體就覆蓋了整個感染的泌尿系統。

2018年8月,沙老泌尿系統的超級細菌被徹底清除,順利出院。后來,他實現了自駕游的夢想。2024年11月,沙老因腫瘤復發和其他并發癥去世。


右二:包娟;右三:吳楠楠

“代表全中國耐藥人向您申請治療”

“沙老給了我們極大的信心,也給國內所有做噬菌體的人帶來一絲希望。”朱同玉說。沙老出院同月,上海噬菌體所成立了學術委員會,并發起首屆超級細菌感染與噬菌體防治高峰論壇,此后成為中國每年參會人數最多的噬菌體大會之一。

然而,作為新療法,醫生們接受它需要一個過程。最初四年,不僅感染科專家不認可,朱同玉在中山醫院的科室都不認可。他們在等更確切的臨床證據。

2018年,噬菌體臨床試驗入組2人。2020年入組28人,其中有4名危重癥新冠患者出現了繼發鮑曼不動桿菌感染,頂尖感染科醫生認為已無藥可用,患者入組接受噬菌體治療后,接受噬菌體治療后,2名患者康復出院,2名患者雖然感染獲得控制但因器官衰竭去世。

團隊對2018—2023年的臨床數據做了初步統計分析,在182例受試者中,所有細菌清除率是48.05%,臨床癥狀改善率是78.29%。總不良事件發生率為8.79%,約為抗生素治療的一半,常見不良事件為發熱,極少數出現皮疹和呼吸急促。

噬菌體并非萬應靈藥。如果團隊沒有能裂解細菌的噬菌體,他們也束手無策。還有些患者基礎疾病很嚴重,感染只是他們面臨的危機之一,臨床試驗過程中曾出現過患者死亡的情況,經研究團隊綜合判斷,這些死亡案例與噬菌體治療不相關。

后來,團隊多名成員的親人也因病入組接受了治療,獲得良好療效。有些久治不愈的患者聽說上海公衛中心能治病,專程從全國各地來找朱同玉、盧洪洲、包娟等專家,有些患者還是瞞著自己的感染科醫生偷偷過來。

隨著抗生素的使用,它對細菌的有效性確實在下降。全國細菌耐藥監測網數據顯示,從2020年到2024年,全國三級醫院流感嗜血桿菌對頭孢克洛的耐藥率,從 34.9%增長到了54.5%。

朱同玉還很擔心,中國長期存在抗生素濫用現象,這或將加劇我國的細菌耐藥威脅。據統計,2011年中國抗生素人均年使用量曾達約138克,約為美國的10倍。很多基層醫院一遇到感冒發燒就給患者打點滴;有人習慣把抗生素當消炎藥吃;在農業和畜牧業中抗生素也被大量使用,最終會進入環境和人體。

噬菌體給大量患者帶來了新的希望。但許多病人為噬菌體而來,雖然培養出耐藥菌,但最終未能入組治療。

2021年4月,49名患者給朱同玉寫了一封聯名信:“不知教授您是否知道公衛泌尿外科這噬菌體申請入組情況這么難。在門診時看包主任眼神,聽包主任語氣,也對多重耐藥是非常重視的,似乎也是希望噬菌體推廣呀……病人是滿懷希望而來,失望而回。”

他們要“代表全中國耐藥人”,向朱同玉申請噬菌體治療。

中國首家噬菌體臨床應用公司

聯名信事件說明,患者有需要,而研究所的力量終究有其上限。

一方面,當時的團隊最多只能承受3—5名患者同時入組,每名患者平均需要2—3輪治療,每輪都要多次進行配型篩選、擴增制備、質控等工作。加上科研等常規任務,團隊自2020年下半年開始已幾乎全年無休。

另一方面,噬菌體配型和質控、環境噴霧的成本大約是800元—1200元/次,噬菌體制備和良好生產規范(GMP)廠房的成本更高。噬菌體治療處在臨床試驗階段,醫院不可以收費,成本要由研究者籌集承擔。

吳楠楠是上海噬菌所第一個員工,他在法國里昂高等師范學校取得病毒學博士學位后,回國加入上海公衛中心,2017年起從建所開始全面參與各方面工作。據他介紹,在2021年之前,上海噬菌體所累計已獲得近千萬元的研究經費,但經費大部分還要用于科學機制研究,只有少部分用于臨床。

朱同玉常對團隊講,“我們研究的成果,要么到書架上,要么到貨架上”,一定要讓患者用上。2021年5月,朱同玉調離上海公衛中心,出任復旦大學上海醫學院副院長。此后,他就開始指導他的學生團隊,籌備中國首家主要做噬菌體臨床應用的公司。

2022年1月,創噬紀成立。公司名是吳楠楠起的,他從上海公衛中心辭職后,全職做公司CEO。加入創噬紀的很多研發人員來自上海噬菌體所,平均年齡不到30歲。朱同玉任戰略咨詢委員會主席,郭曉奎、秦金紅、包娟等專家也成為創噬紀的臨床或科研顧問。

創噬紀得到了文周投資、億生資本和徐匯科創投等機構的投資,兩輪累計融資3000多萬元。創業之初,創噬紀的估值約為2000萬元,Pre-A輪(A輪之前)融資后約為2.6億元。

走出研究所后,噬菌體治療的效率有了明顯提升。

創噬紀要在專利等問題上與成員原單位完全劃分清楚、具有自主知識產權,他們針對臨床常見的7種耐藥菌,從頭搭建了新的噬菌體庫,配型效率更高。患者要拿到個性化配方,需要等待實驗室收到細菌樣本,再進行配型、效價驗證等工作。原本這些過程需要兩三周,現在創噬紀可以在24小時之內完成。

吳楠楠說,早期上海噬菌體所的每例總治療成本接近8萬元,創噬紀成立后漸漸把成本壓到了每例3萬元。


在創噬紀的實驗室。前排右一:朱同玉;左一:陳立光。后排右一:吳楠楠

領先一步是先進,領先兩步是先烈

朱同玉團隊至今一直在通過臨床研究的方式,開展噬菌體個性化治療,這是衛健委主管的醫療技術路線。做藥是另一條路徑,意味著要做完三期臨床試驗,通過國家藥監局的審批,最終給符合條件的不特定多數患者使用。

中國噬菌體個性化治療已是世界領先水平;不過,全球更常見的路線,還是做藥。2026年1月中旬,美國公司Armata的靜脈輸注型噬菌體管線AP-SA02已進入III期臨床試驗階段。

近期,創噬紀正在進行Pre-A+輪融資,計劃融資2000萬—3000萬元,主要用于推動一款噬菌體藥物管線的開發,計劃在兩年之內拿到首個新藥臨床試驗批件(IND)。

“抗生素的市場有多大,噬菌體的市場就有多大。”創噬紀的首席運營官朱飚說,“噬菌體和抗生素不是頭對頭的競品,而是要手拉手聯合增效。”

他解釋:第一,噬菌體是“精準狙擊”;第二,它可能會引起耐藥菌本身的變化,可能使它對抗生素重新敏感。聯合用藥可以減少抗生素的使用和開支、降低抗生素的不良反應,也會延緩人類面臨耐藥菌侵犯的情況。

畢誠是文周投資的投資人,也是創噬紀的董事。他很早就建議過創噬紀應該做藥。根據投資人的經驗,生物科技公司一般都要走上藥品注冊之路,新藥臨床試驗申報(IND)是重要的里程碑。他坦言當時的顧慮,“如果公司一味研發、沒有里程碑式的進展,下一輪融資會很難。”

回頭看,畢誠感到朱同玉的戰略眼光非常敏銳,他不僅在培育一家公司,更是在培育一個行業。

朱同玉最初做噬菌體臨床研究時,幾乎沒有任何指南和標準。近幾年,各項關于噬菌體的治療專家建議、質量標準專家共識、質量要求團體標準、臨床應用管理專家共識陸續形成,朱同玉團隊正是中堅力量。

從2024年到2026年,作為全國政協委員的朱同玉,連續三年在全國兩會上針對噬菌體的研究與應用提交提案。2025年6月,噬菌體被納入國家藥監局的“先進治療藥品”(尚在征求意見);10月,國務院發布了《生物醫學新技術臨床研究和臨床轉化應用管理條例》(下稱“818號令”),其中也包括噬菌體新技術。創噬紀也代表產業界參與了相關配套指引的起草。“領先一步是先進,領先兩步是先烈。”朱同玉說,“我們的錢也不多,國家指南也還沒出,又在資本寒冬,那時候去做IND,資金鏈可能就斷了。要有詩和遠方,也要吃飽肚子。”

朱同玉給創噬紀確定了下一步方向:一是要往做新藥的方向去努力;二是要繼續通過醫療技術的方式,和醫院開展合作。

2026年3月底,經濟觀察報在上海見到創噬紀團隊時,他們正在與合作醫院整理已有的臨床數據,以備接下來按照818號令進行相關申報。

根據818號令,新技術在完成備案臨床研究、證明安全有效之后,在符合條件的前提下,醫院可以轉化收費。這意味著,醫院和生物科技公司有了一條“回血”的途徑。

除了嚴肅醫療之外,噬菌體還有很多應用場景。“我們在抗生素無藥可救的患者身上進行試驗,是先從最難的部分做起。”朱同玉舉例說,家用冰箱里的細菌其實非常多,可以用噬菌體冰箱噴霧解決;青春痘的成因之一是痤瘡丙酸桿菌感染,可以用噬菌體做面膜或者雪花膏,這都是創噬紀正在開發的產品。

朱同玉說,噬菌體也是改變人體微生態環境的一個手段,與益生菌和糞菌移植類似,但細菌直接口服有一定風險,如果未來升級到口服噬菌體和噬菌體移植,則對人體幾乎無害。此外,細菌導致的食物腐壞、寵物腹瀉或農作物減產等,都有噬菌體的應用前景。

走進全國30多家醫院

實際上,噬菌體并不是一種新事物,它的歷史甚至比抗生素療法更悠久。

1917年,法裔加拿大科學家德赫雷爾發現、命名并開創了噬菌體療法。此后,噬菌體在多個國家都曾被用來治療痢疾等疾病。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蘇聯和德國軍隊也曾使用噬菌體治療感染。

1958年,中國微生物學宗師余在廣慈醫院(今瑞金醫院)成功開展了中國首例個性化噬菌體治療。同期,大連、蘭州、成都等生物制品所也生產并應用過痢疾噬菌體藥品。

20世紀50年代以來,隨著抗生素這一抗菌利器實現量產,噬菌體漸漸被人遺忘了。只有在格魯吉亞、波蘭、俄羅斯等國家,至今仍有噬菌體藥物售賣。

在國際上,噬菌體治療復蘇的時間約在2017年,當時美國的“金字塔案例”轟動全球:美國人帕特森在埃及感染了鮑曼不動桿菌,抗生素治療無效,在他生命垂危之際,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為他第一次批準了噬菌體治療,治療最終成功。此后,噬菌體行業漸成熱門,美國一個軍用噬菌體庫轉型成立民用公司,多家噬菌體公司紛紛上市。

在國內,朱同玉拿出“布道者的熱情”推廣噬菌體。現在,全國共有30多家醫院已在開展噬菌體治療,其中20多家與創噬紀合作。

根據創噬紀與國內主要噬菌體治療團隊的統計,截至2025年10月,在中國幾個主要臨床試驗中心里,噬菌體治療案例共562例,其中上海358例。現在,深圳、杭州、南京、長春、濟南、鄭州、重慶、成都、長春等地也有醫院在進行噬菌體治療。

國內接受過噬菌體治療的最小患者僅有9個月大,她叫小雨。由于基礎疾病,她一出生就住進了新生兒病房,必須使用呼吸機,此后她感染了耐藥鮑曼不動桿菌,家長3個月來帶她在多個城市求醫,未能治愈。

在一名外地醫生的推薦下,小雨一家來到復旦大學附屬兒科醫院。2025年初,該院重癥醫學科主任醫師閆鋼風團隊聯合創噬紀,通過霧化把噬菌體制劑輸送至小雨的肺部,72小時內頑固的菌群就被瓦解,未引發不良反應。1個多月后小雨順利出院。

閆鋼風團隊至今為大約20個兒童患者開展了噬菌體治療。閆鋼風介紹,兒童和新生兒的抗感染選擇很有限。在成人中常用的左氧氟沙星、環丙沙星等常規藥可能影響軟骨發育;慶大霉素、阿米卡星等藥物有腎毒性和神經毒性,還可能導致永久性耳聾。2025年,有針對鮑曼不動桿菌等多個耐藥菌的抗生素新藥上市,成人已在使用,但它們幾乎都沒有兒童適應證。

深圳是上海之后的第二中心。2020年,深圳先進院的馬迎飛團隊與深圳市人民醫院合作,開展了深圳首例噬菌體治療。2021年,盧洪洲赴任深圳市第三人民醫院黨委副書記、院長,重新組建了噬菌體治療團隊。

盧洪洲說,深圳市第三人民醫院也希望通過818號令規則轉化噬菌體技術,通過合規收費,支撐研究的發展,“朱同玉和吳楠楠他們探索出很好的轉化路徑,我們現在也在嘗試。我的理想狀態是讓噬菌體像抗感染藥物一樣,在藥店里就可以購買”。

年輕人在做產業時,朱同玉又繼續去做科學研究。2024年底,朱同玉依托中山醫院建立了復旦大學噬菌體研究所。2025年,他先后獲得了國家衛健委前沿生物技術重點專項和國家傳染病重大專項的資助。

朱同玉的目標是把天然的噬菌體升級成人工再造的噬菌體,“未來遇到一種病菌,我們就給它造個噬菌體,叫病人能夠用上”。

(文中涉及的中國患者,均為化名)

(作者 劉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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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諾

大健康新聞部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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