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眼睛疼!”
六歲的浩浩蹲在地上,右眼緊緊閉著,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往下掉。地上散著幾顆白色的小顆粒,旁邊是一包撕開的白色粉類干燥劑——零食袋里那種。
浩浩媽媽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就想起網上有人說,生石灰遇水會發熱,不能用水沖。但是想著不沖的話,石灰粉在眼睛里怎么辦?
她只猶豫了幾秒鐘。后來想起自己好像看到一個眼科醫生的科普說要沖,大量水沖的時候熱量沒來得及傷害眼睛就會被水沖走了。
她一把抱起浩浩,沖到廚房水槽邊,打開水龍頭,用手扒開兒子的眼皮,讓水從眼睛內側往外側沖。
浩浩疼得直躲,哭喊著:“媽媽,好涼!好疼!”
她沒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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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嘩嘩地流了快半個小時。說:“媽媽,好像沒那么疼了。”
她才關掉水龍頭,打車去了醫院。
眼科醫生用一臺帶藍光的儀器看了浩浩的眼睛。醫生放下儀器,笑了。
“不用治。你們可以回家了。”
浩浩媽媽以為自己聽錯了:“醫生,真的不用開藥嗎?他眼睛里進了生石灰啊!”
醫生說:“角膜干干凈凈,沒有劃痕,沒有燒傷,連個破皮都沒有。你沖得很徹底,殘留的東西基本被水帶走了。現在只是有點紅,一會讓護士滴兩滴人工淚液就行,連藥都不用開。”
浩浩媽媽還是不放心:“可是網上說生石灰遇水會發熱,會燙傷眼睛,我用水沖了快半小時,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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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拿出筆,在病歷本背面畫了幾下。
“1克生石灰,遇水完全反應,放出的熱量大概1160焦耳。聽起來不少對吧?如果這些熱量全被一滴眼淚吸收,那滴眼淚確實會瞬間沸騰。”
“但你用的是大量的流動水。你沖了半小時,流過浩浩眼睛的水少說也有好幾升。這么多水,一邊沖走生石灰顆粒,一邊帶走熱量,局部溫度根本升不起來。”
“這就好比往燒紅的鐵鍋上澆一桶冷水,鍋會降溫,而不是水瞬間燒干。道理一模一樣。”
醫生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反過來講,如果你因為怕發熱就不敢沖,或者只沖幾秒鐘就停下來,那才是真正的災難。生石灰遇水會變成氫氧化鈣,那是強堿,pH值12.4,比很多清潔劑還厲害。這玩意兒能在幾十秒內穿透角膜,幾分鐘就燒到眼球里面去。”
浩浩媽媽后背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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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細節,缺一個都不行
醫生說浩浩媽媽能成功,不是運氣好,而是她無意中做對了三個非常關鍵的細節。
第一個細節:扒開了眼瞼。
生石灰顆粒特別小,很容易藏在眼皮和眼球之間的褶皺里。如果不扒開直接沖,水流只會從眼球表面滑過去,顆粒紋絲不動。浩浩媽媽用手扒開了兒子的上下眼皮,讓水直接沖刷到每一個角落。
第二個細節:方向從內往外。
她讓水從內眼角往外眼角方向流。這個動作很多人不知道有多重要——如果方向反了,化學物質可能被沖進鼻淚管,甚至順著淚水流到另一只眼睛里。她完全是憑直覺做對了。
第三個細節:沖夠了時間。
浩浩哭、鬧、喊疼,她沒有心軟。二十五分鐘以上,水一直沒停過。如果只沖一兩分鐘就急著打車去醫院,路上那段時間,殘留的化學品足夠把角膜燒出白斑來。
浩浩媽媽把家里所有零食袋里的干燥劑全部翻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你可能覺得這種事不會發生在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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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白色小包裝,就在你孩子的零食袋里。在你不在場的時候,孩子可能已經撕開過很多次了。
那30分鐘的水流,沖走的不只是化學顆粒。
是一個孩子未來幾十年看得見陽光的日子。
多一個人看到,少一個孩子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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