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老街的最外頭是整條街最繁華的地方，而時記修表鋪在老街中段顧天雙手插著褲兜，吹著口哨往街口走去。人越來越多，附近也漸漸熱鬧了起來，路上偶爾能聽到自行車叮鈴鈴的鈴鐺聲，和裁縫鋪兩口子吵架的聲音，和路邊攤小販的炸串聲，顧天雙手插著兜道聞著炸串的香味走了過去道:“給我來五個串，辣椒多放，孜然少放點打包帶走，辣椒放少了不給錢的啊”“好咧，天哥你真會開玩笑，你擱旁邊稍坐會馬上就好”小販放下手機開始忙活道，顧天左看看右看看，手插著兜道看著周圍:“不坐了不坐了，還有事呢”，“天哥你的炸串”小販道，“好，多少錢”顧天剛接過炸串，剛掏出來手機準備掃碼，老街中段人擠人，自行車鈴、裁縫鋪吵架、炸串滋滋響，亂哄哄一片，忽然斜前方一陣小小的慌亂，顧天順著嘈雜聲望去
一個頭發扎成高馬尾，穿著簡單白T恤和牛仔褲的女孩，被人群擠得腳步不穩。她皮膚很白，眼睛亮得像浸了水，干凈又清爽。懷里緊緊護著一樣東西，臉色發白，眼神一直往時記修表店的方向瞟。
顧天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
女孩站穩，抬頭連忙道謝，聲音很輕：“謝謝……啊是……”
就在他碰到她手臂的瞬間，顧天胸口猛地一麻——不是疼，是一種極其清晰的敏感，像無數細小的時間碎片從她身上涌過來。
他目光落在她懷里：她緊緊護著的，是一只老式銅懷表。表殼氧化發暗，邊緣磨得發亮，表蓋有一道淺淺劃痕，一看就有些年頭。
顧天的血脈敏感被徹底觸發：他“看見”了無數模糊畫面——
有人反復打開它、有人對著它發呆、有人把它貼在胸口、有人在深夜輕輕上發條……
全是執念、思念、等待、遺憾。
唐曉棠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把懷表往懷里藏了藏，卻又忍不住惱道：
“你……看什么看，臭無賴！”
顧天譏笑道：“是你啊，逃單俠！
女孩眼睛一瞪，怒斥道：“誰逃單了？我堂堂唐氏……”
她頓了頓，又硬氣補充：“我這人從來不逃單！不就兩百塊嗎？我這就掃給你，把收款碼打開！”
“不好意思，我沒有收款碼。”顧天玩味地笑
因為他從沒見過這么好看、聲音又這么好聽的女孩子。
“什么？大哥你不會是上個世紀來的吧？現在誰還沒收款碼！”
唐曉棠被他噎得臉都紅了，又氣又急，偏偏懷里的懷表沉甸甸的，像塊燒紅的炭，壓得她心口發慌。
她咬著唇，瞪著顧天：“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是不是閑的沒事干？”
顧天挑眉，指尖輕輕敲了敲炸串袋子，笑道：“我有事干，我買東西。上次那兩百塊，是你欠我的！
唐曉棠一怔：“我什么時候欠你錢了？”
“忘了？”顧天往前半步，聲音壓低了點，帶著點痞氣，“三天前，老街時記修表鋪門口，你的車壞了，我幫你修好。怎么，你不會忘了吧？還是說，又想逃單？”
唐曉棠瞳孔微縮，顯然是被說中了。
她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又羞又惱：“我……我那會是急事！誰知道你記這么清楚！再說了，我剛剛都說掃碼給你，是你自己沒有收款碼，我有什么辦法！”
“別人我不記，”顧天目光落在她懷里，“但你懷里那只懷表，我記！
唐曉棠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把懷表抱得更緊，警惕道：“你想干什么？你別胡來啊，我可報警了！”
顧天痞笑一聲，又往老街中段抬了抬下巴：“你一直往時記修表店看，不是來找時叔的？”
唐曉棠沉默了。
她來海城，確實是來找時叔的。
這只懷表走不動了，停在一個她不敢面對的時間。這幾天她問遍了全城的修表匠，都說機芯壞得徹底，只有老街時記，據說能修“停住的時間”。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剛來海城就被人認出來，還被戳中了心事。
顧天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忽然輕笑一聲：“放心，我不搶你的表。但你要進時記，找我啊我就是時記修表鋪的老板！
“你？”
唐曉棠抬頭，一臉嫌棄地打量他。
他穿著件有點舊的藏藍連帽衛衣，里面是件微微泛黃的白T恤，下身是洗得發白的深色牛仔褲，腳上那雙白色板鞋，早已分不清是白還是灰。
“對啊，怎么了？不像嗎？”
顧天嘴里叼著炸串，油星子都快滴下來，卻笑得一臉欠揍，目光亮晶晶地盯著唐曉棠
唐曉棠盯著他那張欠揍的臉，胸口氣得一起一伏，懷里的懷表像是感應到她的情緒，輕輕震了一下。
“時記老板？”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就你這哪有個老板的樣子，要我看是混吃混喝還差不多。”
顧天也不惱，嘴里叼著炸串吃著，一邊吃一邊嘟囔著:“嗯，讓他少放點孜然少放點孜然，又放這么多真是的”突然眼睛滴溜溜一轉目光亮晶晶地盯著唐曉棠挑眉道：“嘗嘗？剛炸的甜辣口，可香了！
唐曉棠本想推開，可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來到海城到現在還一直水米未進，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炸串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終究還是沒忍住，捏著竹簽咬了一口，“味道還行！彼煊驳
顧天嘿嘿笑一聲，走吧，我帶你去時記，不過你去時記之前得先和我去一個地方，然后路過賣烤串旁邊的小攤大聲道:“小趙，記得找她結賬啊，袋子在她手里，她吃的，我一口沒吃啊”說完顧天沖著小趙眨了一下眼睛意思你懂的意思，小趙秒懂配合急忙道:“哎姑娘，微信還是支付寶”
唐曉棠急道:“喂，人，嘿無賴你去哪里啊”氣呼呼的瞪著一旁炸串的小趙道:“給你給你，多少錢來”“30你給25就行姑娘看在天哥面子不用給你打個折”小趙嘿嘿一笑道，唐曉棠本來想發作但是一看手里的炸串袋子和手里的炸串，隨手撇一旁的垃圾桶，掏出名牌包包的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一下“手機里摁了個250的數字”笑瞇瞇的又道“我謝謝你啊，不用找了奸商你們老街上全奸商”然后怒氣沖沖向著顧天進去的煙酒副食店跑去
此時顧天正在煙酒鋪里買了一大包東西和老板談價還價中這時唐曉棠沖了進來道:“顧天，我看你還跑”
顧天道:“你看，我說我女朋友來結賬吧，你還不信，你看這不是來了嘛”對著老板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唐曉棠本來就氣呼呼的，一手領住顧天衛衣領子露出后頸一塊淺淺的淡紅色印記那是顧天血脈里的時間印記，只有對執念極深的人，才會在靠近時泛起一點微光，唐曉棠愣了一下看了一下紋絲不動的懷表，心里那點警惕，竟莫名松了半分，手也不知不覺的松開了顧天的脖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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