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軍評：美國海軍突然換帥，可能事關這個最重要的軍事項目……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施洋】

本周，隨著中東局勢沖著“如停”的戰爭間歇發展，美軍的內部變動，尤其是海軍部長約翰·費倫（也譯作約翰·菲蘭、約翰·費蘭或約翰·佩蘭）的突然離職又成了各界關注的焦點。同時，伴隨著全國多地在本周進行的海軍開放活動，中國海軍在各個方向上的海上演訓活動也呈現出一些值得注意的變化。

美國海軍的“突然換帥”

本周四一早，美國軍隊高層再次傳來人員變動：美國海軍部長約翰·費倫被美國國防部宣布解除職務，隨后美國海軍部副部長、一位南越人高雄被任命出任代理部長。盡管近期美國國防部軍隊高級官員的頻繁變動已經不算什么新聞了，但考慮到美國海軍部長的職務與約翰·費倫的身份，他被解職顯然沒有那么簡單。

如果進一步了解約翰·費倫的身份與經歷，這件事的詭異之處便更為突出。約翰·費倫作為美國海軍部長，在上任之初就因為沒有一天在海軍甚至軍隊服役的經歷而飽受各界詬病。他本人的政治學、經濟學、國際關系和工商管理的教育背景雖然能和管理海軍搭上邊，但明顯也不是像麥克納馬拉那樣因為過人的管理學才能而被委以重任。

更說得過去的理由顯然比較直接：費倫不僅很早就與愛潑斯坦過從甚密，與特朗普也關系深厚，加上2024年選舉季他為了給特朗普募集選舉資金而鞍前馬后的操持，最終被特朗普選上擔任海軍部長更像是典型的任人唯親，或者更直接點，投桃報李。這樣堪稱“親信”的人被猝然解職，首先讓人懷疑的不是什么工作問題，而是他和特朗普的私人關系是否發生了變化。

在解職消息公布后的幾天，結合各方媒體的報道、白宮和五角大樓的官方消息以及特朗普在接受采訪時透露的只言片語，外界大概能拼湊出約翰·費倫被解職的一些重要片段。

首先，解職本身確實突如其來。費倫是在接到國防部長赫格塞思的電話后才知道自己被解職的消息，而這一事件距離五角大樓發言人在社交媒體上發文官宣只有“幾分鐘”，此前他并未從特朗普那里聽說任何有關自己將官位不保的消息。至于費倫的高級智囊們的境況則是更經典的特朗普時期官僚待遇：看社交媒體得知政府動向。

在被解職之后，費倫試著向包括總統行政助理在內的一系列人打電話斡旋，其核心訴求也符合外界對于他權力來源的基本認知：我要見總統。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報道，當天晚上，費倫在白宮西翼的大堂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見上特朗普，結果自然也令他失望：在幾分鐘的會面中，特朗普表示支持赫格塞思的決定。

美國海軍部長作為美國海軍部文官里的最高者，毫無疑問是美國海軍建軍發展方向的掌舵者。盡管從2025年3月25日費倫宣誓就職至今剛剛過去一年，但美國海軍在這一階段的一系列重大裝備建設和軍工體系變動，比如“星座”級護衛艦項目的改弦更張，“特朗普"級戰列艦的從無到有，與韓國加強造船業合作等等，都與費倫的大力推動有關。

也正因為他是美海軍軍政部門的領導，美國海軍最近一系列諸如航母起火、主力艦保障不力、艦隊集結緩慢等問題的責任也不在他頭上，雖然不少媒體喜歡用“特朗普解職海軍部長撒氣”這樣吸引眼球的標題，但從職權來看，對他的解職屬于“缺乏充足理由”的狀態。

作為當代美國的海軍部長，不管約翰·費倫的才能如何，他所面對的問題都是嚴峻的：在經歷冷戰后30多年的揮霍，美國海軍雖然仍維持著全世界最強大的規模，繼續在全球執行威懾任務，也在一系列對外干涉中扮演重要角色，但面對新興海軍大國的挑戰，美國不僅在技術領域的領先受到動搖，在裝備規模上也難以為繼——美國海軍的多款新裝備研制都觸發了使用環境偏差、性能不達標、成本失控、工期拖延等常見缺點中的一項或多項（或者全部）。

既有型號裝備的續建也因美國造船工業體系持續萎縮，疊加疫情期間美國供應鏈遭受的沖擊而不甚順利；至于現役艦船的修理維護，前述的修造船工業萎縮疊加現役艦船艦齡偏大，而服役部署強度大又使得艦況糟糕，最終導致美軍實際可執行任務的艦艇數量遠不如其賬面規模……正所謂“新船造不出，舊艦用不了”，正是過去差不多十年里美國海軍一直面對的問題。

面對這些問題，費倫的多數應對措施稱不上驚為天人，卻也在繼承前人經驗的同時做出一系列嘗試。他更加積極地推動美國與日、韓、意等國造船工業的合作，希望利用這些國家更加健康的船舶工業承接美軍艦艇的維護，減輕美國船舶工業的壓力。同時，中止一些長期失修后無法快速回到現役的艦船修理項目，取消因本土化設計修改遲遲無法快速建造的“星座”級護衛艦量產計劃……美軍的這些問題早已積重難返，指望費倫的決策在短時間內改變美國海軍的現狀也不現實。

但這種不現實并不妨礙赫格塞思以此為借口展開對費倫的攻擊。根據《華爾街日報》的說法，赫格塞思向特朗普表示，費倫在特朗普想要的船舶工業優先事業，尤其是“黃金艦隊”上的動作“不夠快”，因此海軍需要一位新的領導人。就后來發生的事來看，特朗普顯然被說動了。

這也暴露出費倫被解職背后最為關鍵的美國海軍項目——“特朗普”級戰列艦——當前進展如何。

按照美國媒體的說法，約翰·費倫利用自己在海湖莊園旁邊有購置房產的優勢，經常在海湖莊園俱樂部與特朗普“聯絡感情”。去年下半年炮制出“特朗普”級戰列艦的概念時，更是利用自己的這個優勢，繞過了五角大樓的決策流程，直接和特朗普敲定了這一項目，并在海湖莊園舉行了發布儀式。

歷史上的佞臣往往會炮制各種項目來逢迎自己好大喜功的昏君帝王，而當兩位佞臣都在向君主證明自身忠誠與價值的時候，宮廷之上的勾心斗角就誕生了。

按照媒體的描述，赫格塞思對費倫繞過自己的行為極為不滿，對費倫可能比自己更受特朗普歡迎從而掌握更多權力也充滿恐懼，因此在這次解職之前，赫格塞思就已經在潛艇采購等領域里通過設立新職位來削弱費倫的權力。至于此次解職，則可算是赫格塞思個人品德的一次集中檢視，因為他用來解除費倫職位的理由并非“特朗普”級戰列艦的合理與否或其程序是否正確，而是“項目進展不夠快”。

當代美國大型軍事裝備的研制、采購和服役流程為了契合先進裝備的昂貴性和復雜性，從概念提出、定位論證開始的所有步驟都是慎之又慎。一款產品如果沒有成熟的貨架技術，耗費數年乃至數十年都不奇怪。從這個角度來說，“特朗普”級戰列艦從去年年底首次進入公眾視線至今不到半年，已進展到設計前期制定階段，并開始規劃在2028財年為其首制艦撥款采購，無論如何，這都已經是美國海軍在長官意志下一意孤行才能達到的速度，根本不是太慢，而是太著急、太倉促了。

但對于特朗普而言，任何在他任期內無法看到成果的項目都“不夠快”，而如果有人如果執意覺得這種速度是合理的，那這人的位置肯定坐不下去了。從這個角度來說， 約翰·費倫實際上是給自己攬了一個根本完不成的差事——在三年內完成一型戰列艦的設計、采購與建造，即使在美國國力巔峰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也沒做到過。

這也成了特朗普時代美國政治瘋狂在軍事領域的最新注腳。原本我們以為像“特朗普”級戰列艦這樣的項目會在瘋狂幾年后，在美國海軍決策層恢復冷靜和正常之后，默默放棄；結果現在項目的始作俑者卻因為推進項目不利而黯然去職，那么無論是他的繼任者，還是告發他“態度消極”的赫格塞思，眼下都只能讓項目進一步加速，在推動這個目前預估造價高達170億美元的怪物盡快孵化的道路上狂奔。

“特朗普”級的終點在哪里，我們拭目以待。

開放的不止是戰艦

本周，為了慶祝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成立77周年，解放軍在全國多地舉行了海軍開放活動。數十艘解放軍海軍的新型作戰艦艇在多個港口對外開放，吸引了包括臺灣同胞在內的群眾踴躍參觀。對于關心國防、關心海軍建設的人來說，沒有什么比登上中國海軍戰艦，特別是我國自己建造的（改造的也行）新型戰艦時更能深刻體會人民海軍日新月異的發展速度。

相比正式的維修、訓練和科研戰備任務，開放活動雖然似乎與戰艦的主業關系較遠，但對于執行勤務的艦上官兵而言，也并非什么簡單的任務。無論是開放前全艦參觀動線的設計準備、講解人員的選拔培訓、艦面人員的紀律規范明確，還是全艦外觀和相應勤務的預備和整治，都需要消耗全艦官兵不少的時間精力。

在年復一年的活動舉辦中開放艦艇數量增多、檔次提高，不僅反映了解放軍對于開放活動重視程度的提高，也表明人民海軍日益強大后，有了更多的余力在完成例行非例行的演訓和部署行動的同時，拿出軍艦來“與民同樂”。

同樣在這周，人民海軍還有不少力量仍忙碌在海上。4月20日，航母遼寧艦攜帶艦載機部隊，通過臺灣海峽南下。在當下山東艦入塢維護改裝、福建艦北上進行戰斗力生成訓練的情況下，遼寧艦的南下可以讓中國海軍在南海保持一艘有實戰能力的航母以應對各種情況，這也是解放軍進入多航母時代后對航母兵力靈活調動的典型體現。

抵達南海后不久，遼寧艦在4月23日就與多艘導彈驅逐艦、護衛艦、核潛艇以及兩棲攻擊艦在內的登陸艦只進行了海上演練，表明中國海軍航母的作戰能力以及和各種屬艦配合的能力都已經相當熟練。

4月21日，我國首艘076兩棲攻擊艦四川艦，從上海啟航赴南海相關海域開展科研試驗和訓練任務，測試艦艇多個系統平臺運行情況。在周四（23日）下午，四川艦抵達湛江港的照片就已經在互聯網上流傳，按照其航速和時間推測，很可能也是走臺灣海峽的航線。相比遼寧艦過海峽時臺軍派出戰機照相留念的情況，四川艦的動向沒有任何來自島內的報道。作為全球首艘裝備電磁彈射器的兩棲攻擊艦，四川艦的一大性能特點，便是其設計搭載的艦載無人機攻擊機不僅在兩棲登陸作戰中至關重要，也能顯著拓展兩棲攻擊艦的作戰范圍。這一點，在多地海軍開放活動中中船工業大大方方展示的076官方模型上的無人機模型能很好證實。

無獨有偶，4月22日《解放軍報》頭版標題為《海軍航母艦載機飛行人才培養進入體系作戰新階段》的報道中，正在渤海海域組織實戰化訓練的海軍某航母編隊中，在殲-15T、殲-35、空警-600之外的“某新型艦載機伴飛偵察”也在暗示解放軍彈射型航母上有了新裝備。結合報道中海軍對“艦載戰斗機、直升機、特種機、空中戰勤、無人機操控員5類人才的體系鍛造”，不難想見，在大規模使用艦載無人機這個全球尚無先例的領域里，中國海軍大概要和美國海軍搶螃蟹吃了。

相比這些大艦的動向，近期還有一些驅護艦編隊的行動也令人感到振奮。4月19日，中國人民解放軍東部戰區組織133號艦艇編隊過航橫當水道，赴西太平洋海域開展演訓活動，檢驗部隊遠海作戰能力。4月24日消息，中國人民解放軍南部戰區于近日組織107編隊位菲律賓呂宋島以東海域開展演訓活動，重點進行實彈射擊、海空協同、快速機動、航行補給等演練，檢驗一體化聯合作戰能力。這兩支艦艇編隊，作為解放軍在第一島鏈周邊常態化活動的驅護艦編隊，恰如其分的在熱點海域里出現，明確展示了中國軍隊對日、美、菲等國在臺海、南海挑事的嚴正態度。

更重要的是，這兩支編隊的行動都是解放軍首先發布和對外公開的，外軍要么跟進報道編隊情況，要么至今也沒有做出相應回應。這不僅是解放軍在信息公開領域的進展，也標志著我們對于海軍在一些傳統領域的運用方法開始有了一些新的心得。在和平時期，海軍力量作為國家意志和力量的雙重象征，其行動的“可見”與“不可見”都應該成為國家威懾的組成部分。

從后續情況來看，日本應該有些人是咂摸出點意思了，希望菲律賓也有人能懂。

本文系觀察者網獨家稿件，文章內容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平臺觀點，未經授權，不得轉載，否則將追究法律責任。關注觀察者網微信guanchacn，每日閱讀趣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