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鈦媒體APP)
![]()
地平線創始人余凱
北京車展期間,地平線打算把自己往前推一步。
地平線發布中國首款艙駕融合整車智能體芯片“星空”、整車智能體操作系統KaKaClaw咖咖蝦,以及全場景輔助駕駛系統HSD V1.6,相比之前在產業鏈的的角色,這次地平線的野心顯然更大了。
過去幾年,地平線最清晰的標簽是智駕芯片公司。車企需要算力,需要輔助駕駛量產方案,地平線提供征程系列芯片和配套軟件。但這一次,它講的不再只是芯片算力,變成了艙駕融合、中央計算、操作系統和整車計算平臺。
它意味著,地平線正在試圖從供應商的位置向上走,除了給車企提供某個零部件,也希望成為智能汽車時代的底層平臺。
用更直白的話說,地平線不想只賣芯片了,它想進入汽車的“操作系統層”。
一、從智駕芯片,到汽車的“操作系統層”
地平線這次最核心的產品,是“星空”芯片。
星空基于5nm車規制程,星空6P芯片BPU算力達到650 TOPS,內存帶寬273GB/s,可以同時支持座艙數字交互和高階輔助駕駛模型部署。通過統一內存架構和統一底軟,地平線稱其能夠讓空間占用縮小50%,單車綜合成本降低1500至4000元,研發交付周期從18個月縮短至8個月。
余凱的判斷是:智能汽車行業不會長期保持今天這種百花齊放的底層技術格局。整車品牌可以很多,但芯片和軟件平臺不會太多。
他用PC、手機和數據中心AI計算作類比。他認為,歷史上底層硬件芯片平臺和軟件平臺往往最早收斂,因為這類業務研發投入高、周期長。以地平線為例,每一代芯片從項目啟動到車型量產,基本都要三年以上。
![]()
地平線總裁朱威(左)、地平線創始人&CEO 余凱(中)、地平線副總裁、首席架構師蘇箐(右)
地平線副總裁兼首席架構師蘇箐還有一個更具體的判斷,他認為汽車和手機市場很像:“車的平均單價約是手機的10倍,銷量約是手機的1/10,市場體量大致相當。手機行業最后收斂成安卓生態、蘋果自研生態,以及高通、MTK等少數芯片玩家。汽車底層技術也會經歷類似收斂。”
這解釋了地平線為什么要做艙駕一體、AI OS和智能體框架。單看它們是新產品,如果合在一起看,的確有點做平臺的意味。
余凱回顧公司名字“Horizon Robotics”時說,地平線從第一天起想做的就是“Horizontal platform for robotics”,也就是為機器人打造計算平臺。汽車只是這個目標的第一個落腳點,而計算平臺的核心一直是兩件事:芯片和操作系統。
在這個邏輯下,地平線做艙駕一體的邏輯,是認為汽車不該有兩個大腦、三個大腦。未來汽車會走向統一計算芯片和統一操作系統。誰掌握芯片和OS,誰就更接近智能汽車產業鏈的“平臺位”。
二、艙駕一體不是省錢故事
外界討論艙駕一體時,最容易落到成本邏輯:一顆芯片替代兩顆芯片,少用DDR,少用電源和外圍器件。但地平線想講的不只是降本。
蘇箐解釋“星空”時表示,“判斷一件事要不要做,不是先問市場需不需要,而是看集成度能否提高、元件數能否減少、在當前工藝和投資水平下能否做出來。”
他認為,計算系統的本質是對信息的處理。系統能獲得的信息范圍越大,訪問頻率越高,決策能力就越強。艙駕分離時,座艙和智駕像兩個割裂系統,各自有內存、算力、緩存和預留資源。系統切得越碎,浪費越多。
所以,艙駕一體不只是省DDR,而是把座艙、智駕等相關信息壓到同一個內存和緩存平面里,讓計算資源統一調度。地平線試圖把“艙駕一體”從成本故事,改為架構層面的故事。
這背后還有汽車產品定義權的變化。蘇箐提到,機械部件的體驗在十年周期里變化并不大,但計算機不同,十年前的手機今天已經很難忍受。車上的計算系統從交付那一刻開始,就必須為未來三到五年的軟件復雜度和體驗升級預留空間。
這對車企來說很現實。今天選算力,不能只看今天夠不夠,而要看第三年、第五年夠不夠。未來同樣一輛車,傳統機械和內飾部分的成本權重會被壓縮,計算系統的權重會提高。
三、地平線要“外卷”,但用戶愿意付錢嗎?
地平線現在面對的矛盾,也是整個汽車供應鏈的矛盾:車企強降本,供應商高研發,用戶又希望體驗越來越好。
余凱把這種局面稱為“三輸”:車廠同質化競爭,價格壓力傳導給供應商;供應商利潤被壓縮后,很難持續開發新技術;最后消費者得到的也不會是更好的產品,而是被成本壓扁的體驗。
所以他提出,地平線要做“外卷型企業”。所謂外卷,不是參與價格內卷,而是通過智能化創造新增價值。比如一輛16萬元的車,能不能因為智能化賣到19萬元,并且用戶愿意開心付錢?在余凱看來,這件事必須做到。只有車廠賣出更高價值,供應商有利潤繼續研發,消費者覺得錢花得值,系統才能轉起來。
在L3、L4討論上,余凱也不太看重標簽。他認為真正重要的是“智駕里程占比”。如果用戶從上車到下車都在使用自動駕駛,即便外界把它叫L2,也不影響它的商業價值。
這也是地平線判斷智駕收費的前提,余凱認為,智駕里程占比超過50%是一個心理拐點,說明用戶開始更信任自動駕駛。只有到了這個階段,企業才有資格討論C端收費。
這套邏輯指向一個更遠的商業模型:未來三到五年,地平線仍然是To B公司;但如果自動駕駛走向L4,C端按里程付費可能出現。余凱用了一個生活化比喻:如果一段自動駕駛里程帶來的自由感,只需要付出一瓶農夫山泉的錢,用戶未必不會接受。
四、開放生態中的邊界難題
地平線現在的矛盾在于,它一邊往全棧走,一邊強調開放生態。
當它只做芯片時,邊界很清楚:方案商、集成商和車企都知道它的位置。但當地平線同時發布芯片、操作系統、HSD和整車解決方案時,外界自然會問:它會不會擠壓合作伙伴?
余凱的回應是,開放生態是“強者的游戲”。只有一家企業在芯片、供應鏈、軟件、行業資源等方面都能賦能別人,生態伙伴才有理由跟它合作。
他以輕舟智航為例,稱雙方是互相成就。輕舟在地平線J6M平臺上成長很快,而J6M在對應檔位上缺少直接競爭對手,出貨量很大。輕舟是平臺受益者,地平線也是生態受益者。
這種平衡在大眾合作上體現得更明顯。余凱說,地平線和大眾經過兩年多合作,已經建立信任。今年大眾將有七到八款車型搭載地平線通過酷睿程交付的L2++系統。他甚至判斷,大眾在智能化上已經從相對落后進入“同向而行”,未來兩三年通過與地平線合作,有可能成為領先者。
余凱說,地平線對自身角色的定位,是要成為“全球車企底層技術的賦能者”。
這套關系的關鍵,是地平線必須掌握一個微妙平衡:既要足夠強,能夠定義底層平臺;又不能過度前臺化,把生態伙伴的空間全部吃掉。
五、汽車智能化仍是系統工程
在大模型熱潮下,自動駕駛公司都要回答一個問題:如果大模型公司進入物理AI和自動駕駛,原有智駕公司會不會被降維打擊?
蘇箐對此表示,所有人都在尋找一顆黃金子彈,但星空不是黃金子彈,大模型也不是。真正的產品不是解決一個炫酷問題,而是把用戶體驗里的坑一個個填掉。
余凱也補充說,車載計算和普通大模型問答不同。汽車是“失之毫厘,謬以千里”的系統,關乎生命安全。軟件、硬件、可靠性、穩定性都需要長期打磨。他用iPhone舉例:沒有人會認為iPhone有某個單獨的“銀子彈”,但交互流暢性是蘋果長期投入形成的護城河。
這也是地平線當前路線的底層邏輯。它并不否認大模型的重要性,KaKaClaw咖咖蝦本身也可以接入不同模型能力。但在汽車場景中,模型只是系統的一部分。芯片、操作系統、交互、功能安全、數據閉環和工程交付共同決定最終體驗。
這正是汽車智能化最難的地方,它看起來像AI問題,最后往往變成系統工程問題。
從智駕芯片走向整車計算平臺,是地平線的一次位置上移,也是一場風險更高的擴張。它需要更高研發投入、更強工程交付、更復雜的生態關系,也需要在車企降本壓力背景下找到新的商業閉環。
但這個答案能否成立,還需要更多量產項目和用戶使用數據來驗證。(作者|李玉鵬,編輯|楊林)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