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戰友淚水濃

吳廣寨

自從你永遠留在了唐古拉山，我的心里便一直惦記著你年輕的容顏，腦海里經常浮現出你英俊瀟灑的模樣。你對西藏的深情厚愛，我無法用語言表達清楚，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你把整個生命獻給了西藏高原，獻給了青藏輸油管線工程。你終身守護著這條高原大動脈，盡著天職，行著孝心。你的經歷是不幸的，年紀輕輕就早早終結了閃光的人生。我向著你長眠的地方天天祈禱：祝愿你在天堂平安，好人一生平安！祝你平安，一切美好圍繞在你身邊，所有煩惱離你遠去。每個日升月落的時候，你的形象隨太陽升起，你的神態伴月亮寧靜。孤獨的我盼你來到我的夢里，談理想、論家常、規劃未來……

記得咱們一塊練瞄準、練刺殺、練投擲手榴彈，你的考核成績每一次都是優秀。你不認輸、不服氣，樣樣認真，件件努力，凡事總想著第一。心里想著第一，眼睛瞄準第一，獲得的也是第一。你成長為全團的電焊工能手，拿到了第一名的獎狀，卻依舊淡定坦然——你的目標是在總后勤部工程兵中奪得比賽第一。你不放過每一次努力的機會，不放松每一秒的拼搏。誰曾想到，你的努力耗盡了身體的能量，失去了寶貴的生命，永遠留在了不懈奮斗的路上，永遠留在了狂風肆虐、雪片亂飛、嚴寒無情的唐古拉山。

我永遠忘不了你在日記里寫的那段話：“唐古拉山的風再大，也吹不滅胸中的青春火焰。既然活著，就要活得洶涌；即便是倒下了，也要把雪域砸個坑。人活著不要向煎熬低頭，一定要燃燒。身上的傷結了痂，要成為最堅硬的鎧甲。唐古拉山的風掠過身體的輪廓，只要無悔地燃燒，才是真正的活著。”每次想起這些話，我都會在懷念你的淚水中堅強，在信念中挺拔。我把你的日記本當作珍寶收藏至今，它裝點著我的生活，激勵著我前行。

每當我參加戰友的婚禮或聚會，我都會在自己的旁邊空出一個位置，給你留一份餐具，讓你和戰友們一塊兒進餐。每一次有人問起“這個位置是留給誰的”，我都會說出你的名字，引起戰友們對你的懷念和嘆息——為你爭第一的不懈努力、為付出生命而惋惜，還有心頭默默無聲、嘀嗒跌落的淚滴。懷念你的淚水淹沒了我的心情，那種苦澀的、無奈的、無助的情緒浸泡著我的靈魂，讓我心痛難愈。

雖然我的生活比較艱苦，日子過得確實緊巴，但我畢竟還活著，還在繼續你未盡的事業。你卻永遠留在了人生的“取經路”上，永遠駐守著邊關。我今天的一切，都有你用生命換來的分量。如今的祖國強大、國家富裕、人民生活幸福，這里有你的努力成果，有你的血汗付出，有你臨終前說不出話、眼睛直勾勾盯著藍天的堅定與忠貞。你心中的那個目標實現了，你向往的美好我們得到了。你知道了這個消息，應該微笑了吧。

越是這樣，我就越想你。想你回來，我們一起享受生活；想你未曾得到男女愛情的甜蜜、沒有家庭的孤單；想你在冥國無法回到故鄉的伶仃；想你穿著那身襤褸的工作服，擋不住寒風的可憐。你臨別時的雙眼仍然盯著那個既定的目標，一次次激勵我向著艱難的生活挺進，向著無情的險阻抗爭。我含著眼淚努力，我取得的每一點成績都有你的陪伴、都有你的一半、都有你的鼓舞和激勵。

我永遠忘不了你投擲手榴彈的標準姿勢：挺胸抬頭，深呼吸，右腿后撤半步，身體微轉，重心下沉，單手握緊彈柄，小指套上拉環，奮力投向那條標準線。我們喜迎達標后的歡呼，慶幸與你相擁，為你叫好鼓掌。

你把僅有的那一點點津貼，在匯款單上寫上家庭困難戰友的名字，寄往戰友家中，鬧出好幾回驚動全連尋找寄款人的感人場面。你自己用淡鹽水刷牙，卻偷偷地把新買的牙膏放在戰友的牙缸里，弄得全連去尋找“這個好心人”——你成了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你資助家庭困難的學生，那位學生找到你后自豪地說：“我有個穿著軍裝的干爹。”盡管如此，老天爺錯點了生死簿，讓你這樣的好人早早離開了人間，留下了人間的遺憾。戰友們懷念你，心里頭一陣陣發酸。

紅塵世間的期盼總有不達預期的時候，喜歡與不隨意也常常相伴。如今雖然我們陰陽兩隔，不在同一個世界，但你留下的美好點點滴滴，鼓舞著我、鞭策著我，讓我在美好中走完人生，絕不給你丟臉，不給在西藏高原戰斗過的戰友丟臉。我要像你一樣，做一個好人——你是穿了一輩子軍裝的好人。我不期待眾口稱贊，但一定要做一個脫掉軍裝后仍然合格的軍人，絕不讓世俗玷污西藏軍人的風采。

（注：本文插圖均來自網絡）

作者簡介：

吳廣寨：1975年1月入伍，在59244部隊服役6年，建設青藏輸油管線。1981回到大同煤礦工作，在1984年開始發表作品。《我和大同煤》《我愛煤的浪花》獲山西人民廣播電臺"我愛山西"、"光榮崗位在腳下"二、三等獎。散記《小店春風》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各地編排的節目"中播出。為大同市作協、同煤作協會員。在《山西工人報》《同煤日報》《同煤工人報》《同煤文藝》《作家地帶》等文學刊物、平臺發表作品多篇。

作者：吳廣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