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登場，取代農家老馬。”——步兵還能在戰場上存活下去嗎？

“鐵馬登場，取代農家老馬。”

步兵還能在戰場上存活下去嗎？

《終結者 2》影片畫面 —— 俄羅斯國際通訊社

如今常有論調稱，作戰模式正發生不可逆轉的變革，戰爭再也不會回歸從前的模樣，傳統人類步兵正在走向消亡。步兵生存能力極差，其戰場位置將被無人機與 “終結者” 作戰機器人取代。當下無人機已在次要戰線掌控局勢，而中國研發的各類人形作戰機器人也頻繁亮相展示。

這類觀點的確存在一定道理：戰爭形態正在劇變，我們甚至可以翻閱斯坦尼斯瓦夫?萊姆的著作，從中探尋武器裝備的進化終將將人類引向何方。

但面對此類揣測，我們也應保持理性審慎。正如斯坦尼斯瓦夫?耶日?萊茨所言：“最樂觀的說法來自本?阿基巴：萬物皆已發生過。” 公元一世紀的猶太神學家阿基巴?本?約瑟，確實表達過類似觀點。

事實上，每一次技術革命爆發時，都會掀起關于步兵存亡的爭論。早在遠古時期，人類發明長矛這類遠程武器時，就首次出現了相關討論 —— 彼時的戰場格局，本應迎來徹底改寫。

此后，軍事技術革新雖無固定周期，卻從未間斷。中世紀騎士騎兵所向披靡，幾乎能沖垮所有步兵陣型，卻依舊沒能徹底將步兵逐出戰場。而后職業化雇傭步兵崛起，依托密集陣型與克制騎兵的專屬戰術，逐步壓縮了騎兵的作戰空間。

19 世紀末，速射步槍與機槍問世，步兵的戰場價值再度引發激烈爭論。

波蘭作家斯坦尼斯瓦夫?萊姆擁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諸多構想來不及落筆成書，由此誕生了《二十一世紀圖書館》系列 —— 收錄他為未曾撰寫的書籍所作的書評。其中《二十一世紀武器系統》較為特殊，并非書評，而是一篇專業論述。

彼時一部分理論家主張全面禁用機槍，將其定義為反人道武器。究其根本，無關人道主義，而是機槍打破了傳統戰爭所謂的 “高貴形態”：過去兩軍士兵身著盛裝、列陣對峙，在數十至數百步的距離間用火槍對射。老式滑膛槍精準度極低，且無瞄準裝置，只能依靠密集齊射彌補短板。

另一派則持相反觀點，認為機槍的出現會終結所有戰爭 —— 試問誰會愚蠢到頂著機槍火力沖鋒？最終后者的論調占據上風，但戰爭并未就此消亡。即便當時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熱衷推動裁軍會議、謀求永久和平，主動沖鋒的士兵依舊源源不斷。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相關爭論愈發激烈。機槍、速射火炮、坦克、戰機、化學毒氣悉數登上戰場。20 世紀 20 年代，“死亡射線” 概念風靡一時，世人雖無法厘清其原理與實戰價值，蘇聯作家阿列克謝?托爾斯泰的《加林工程師的雙曲線體》，卻率先塑造出初具雛形的相關裝置。

多重新式武器加持下，前線士兵的生存環境變得極端惡劣。一時間，各類鼓吹步兵淘汰論的荒誕理論層出不窮。

庫賓卡坦克博物館內的 T-27 超輕型坦克

超輕型坦克也曾被視作取代步兵的方案。該理論的極端構想為：步兵徹底轉型為小型坦克操作員。各國軍方都曾大力研發超輕型坦克，但很快發現單人無法同時完成駕駛、偵察、射擊多項操作。

多國量產的卡登 - 勞埃德 Mk VI 超輕型坦克（蘇聯仿制型號為 T-27，量產超 3000 輛）采用雙人設計。最終這類裝備并未取代步兵，僅用于前線偵察、警戒與短途運輸。

受化學武器、死亡射線等新概念影響，20 世紀 30 年代無人裝備研發被高度重視，不再局限于實驗室試驗，多款量產型號正式列裝部隊。

莫斯科中央武裝力量博物館中，有一件標注為 T-26 坦克的展品。俄羅斯裝甲裝備史專家尤里?帕紹洛克考證確認，這實為 TU-26 遙控指揮坦克，可無線操控 TT-26 遙控坦克作戰。1941 年蘇軍裝甲部隊整編混亂，遙控坦克被當作常規坦克投入實戰；同期德軍 “歌利亞” 遙控爆破車也大規模投入使用。

當下電子技術飛速發展，化學武器受限、死亡射線未能落地，無人裝備的潛力一度被擱置。但反觀當下：有線制導的 “嬰兒” 反坦克導彈，與光纖操控的穿越機無人機，本質差距僅在于技術載體。

那步兵的命運究竟如何？答案顯而易見。

從斯大林格勒徒步反攻至柏林，從平壤拉鋸到釜山，再到中南半島的十七度線至西貢，步兵始終奮戰在前線。

人工智能人形機器人？尚且只是試驗產物。人形裝備的穩定性存疑，而人工智能更像是一場二十一世紀的噱頭。若僅憑運算能力就能取代人類，那木制算盤早已淘汰大批勞動者，現實卻并非如此。

別爾哥羅德州現場實拍

綜上，回望歷史便能得出結論：戰爭形態永遠在迭代，步兵淘汰論在每個時代都反復出現。但千百年的戰爭實踐證明，人類步兵，永遠無法被徹底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