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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停Meta收購Manus的新聞一出來,眾聲喧嘩。有人叫好,有人皺眉,有人擔心外資VC的積極性,有人擔心中國創新受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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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亮明看法:該叫停,而且不能僅僅叫停。禁止這單交易,只是一個動作;真正重要的,是后面一系列要補的功課。
本篇文章想跟您聊四件事:
1. Manus遠遠不是第一個,但希望它是最后一個;
2. 是誰推著Manus們走上這條路;
3. 除了叫停,我們還應該做什么;
4. 如果你正好是一位猶豫向左還是向右的創業者,我們可以說說心里話。
四家公司的心照不宣
如果只看Manus一家,你可能覺得這次有點小題大做。但把時間線放長一點觀察,就會發現,監管這次出手,不是針對具體哪一位,而是已經不在座的很多位。
Zoom:第一塊被人記住的“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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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m的創始人袁征,1997年從中國去了美國。很多人以為Zoom是一家純粹的美國公司,但它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核心研發團隊一直在中國——蘇州、合肥、杭州都有大規模的工程師團隊。
在新冠疫情前,Zoom的研發人員有超過七成在中國。中國工程師成本低、交付快、質量穩,Zoom靠這套“美國前臺+中國后臺”的結構,打下了全球市場。
疫情暴發期間,Zoom因為在家辦公的風潮而日漸火爆,但因為數據管理上的一些瑕疵,佩洛西等政客開始大肆炒作,質疑其安全性乃至忠誠性,并要求袁征出席國會聽證會,質疑其與中國存在不當關聯。緊接著就是Zoom系統性的“去中國化”壓力——把研發遷出中國、減少中國員工比例、調整數據存儲地。
這個過程當時并沒有引發國內的強烈反應,但因為其“果斷”的切割以及看似平滑的業務遷移,為后來一些勢力推動“去中國化”提供了參考和借鑒。
Heygen:走得更徹底的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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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gen的故事更典型。它的前身是詩云科技,2020年成立于深圳,創始人是原Snapchat的中國工程師徐卓。做的是AI數字人和視頻生成,早期核心團隊30人幾乎都是中國人,早期獲得的投資來自中國本土的百度風投、紅杉中國、真格基金和IDG,是個純粹的中國創業公司。公司的產品因為讓泰勒·斯威夫特在視頻中開口說中文而為網民熟知。
轉折發生在2023年前后。據媒體報道,Heygen獲得美國風投Conviction Partners領投560萬美元,整體估值達到7500萬美元。Conviction Partners的創始人Sarah Guo直接頂替了紅杉中國在HeyGen董事會的席位,并公開表示,“過去一年半以來,大環境變化很大,徐卓說得非常明確,我們要搞清楚我們的投資者群體、我們的用戶群體和我們的數據中心,也要明白不能有政府的影響”。
緊接著,Heygen又獲得美國VC Benchmark領投的6000萬美元融資,估值達到約5億美元,將上述中國投資者徹底清洗出公司,品牌名從“詩云”改成“Heygen”,注銷中國公司。員工兩個選擇,搬遷到北美工作,或者離職。現在Heygen的官網上,幾張中國面孔的介紹里看不出任何曾在中國工作和生活的痕跡。
Manus:路徑雷同,但動靜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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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Manus,劇本幾乎一模一樣。
肖弘來自江西小城,在武漢讀大學,軟件工程專業,2022年創辦“蝴蝶效應”。武漢給了他優質的人力資源和辦公補貼,國內自媒體用“炸裂”體標題把Manus捧紅。但根據前員工向外媒的描述,Manus從一開始就在開曼架構下、在新加坡設實體,說明出海是“預設路徑”而非“后來選擇”。
真正的臨界點,同樣是在Benchmark投資進來之后。前員工透露,Benchmark進來不久,Manus就通知員工徹底關閉中國業務,不愿搬遷的員工被裁撤。接下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Miromind:一個更復雜的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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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s事件還沒完全平息,Miromind又進入了公眾視野。
Miromind是盛大集團創始人陳天橋個人出資成立的AI公司,注冊在新加坡,對外宣稱“總部位于加州”。2025年5月,它聘請了清華大學副教授代季峰擔任首席科學家。代季峰此前在商湯科技擔任執行研究總監,是計算機視覺領域的知名學者。
華盛頓郵報的報道稱,Miromind早期大部分研究在中國完成,2026年1月公司要求中國員工搬遷到新加坡或日本,為此還推出過“搬家激勵政策”——愿意搬的漲工資、給股票、給補貼,但這個政策很快被撤回。
代季峰隨后離職,對外媒表示離職原因是“無法接受公司要求AI研究人員遷出中國”。Miromind隨即發布內部通報,指代季峰“商業誠信違約”,說他今年1月就主動提出離職、要求帶走15%股權和國內核心骨干,甚至要求“無條件、無期限、不可撤銷、免費”使用Miromind的知識產權。
此事尚無定論,但無論哪一種情況,都指向同一個事實——圍繞中國AI人才和技術的跨境流動,已經出現了一整套成熟的操作手法,背后有人、有錢、有路徑。
Zoom的“后臺遷出”,Heygen的“整體遷移”,Manus的“越洋變現”,Miromind的“未遂搬遷”。
四個故事,四種姿態,但大家基本上都拿到了相似的劇本。
這就不是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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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推動這些公司的“去中國化”?
推動這件事的主力,是一批美元VC。
要理解它們為什么推,得先理解它們的“衣食父母”——LP(出資人)。
美元VC的錢,大頭來自哪里?美國的大學捐贈基金、養老基金、主權財富基金、家族辦公室。這些LP近幾年的日子也不好過:一方面,美國的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對“中國敞口”查得越來越嚴;另一方面,拜登時期出臺、特朗普時期延續的對華投資限制行政令,直接把AI、半導體、量子領域的中國投資納入了禁止或申報范圍。
于是LP的態度變了。很多基金在新一輪募資的時候發現,要是投資組合里有明顯的“中國AI資產”,就拿不到錢。一些LP甚至在出資協議里明確寫入了“China exposure”條款,要求基金主動規避。
這一壓力,順著“LP→GP→被投企業”一層層傳導下去。
在這條鏈條上,幾家美元VC的名字反復出現。
典型的如Benchmark——Manus事件里的關鍵推手。前員工向外媒透露,正是Benchmark進入之后,Manus才徹底關閉中國業務、裁撤未搬遷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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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老牌硅谷基金一向以“不做中國投資”自居,它選擇投Manus的前提,就是Manus必須變成“非中國公司”。甚至據前員工說法,美國監管機構事后還在調查Benchmark對Manus的這筆投資是否違反了對華AI投資限制。
在Heygen搬遷中非常活躍的Conviction Partners也是一家典型。其創始人Sarah Guo(前Greylock合伙人)看的項目比較早期。
根據法律界和創投圈的披露,目前美元基金(尤其是涉及Reverse CFIUS敏感領域的基金)在投資中國背景企業時,通常會采取以下“強制或半強制”措施:
第一、回購與清退條款(Trigger Rights): 在投資協議(TS)中加入強制回購條款。如果公司未來面臨Reverse CFIUS審查或被美國財政部認定為“受限外國實體”,美元基金有權要求公司或創始人以高價回購其股份,安全離場。
第二、物理與人員遷移:要求核心創始人、CEO、CTO必須“肉身出海”(如搬到新加坡、美國、加拿大)。如果國內有研發團隊,必須證明其只是“外包成本中心”,且接觸不到核心模型和美國用戶數據;極端情況下(如 Manus),會要求直接裁撤國內團隊。
第三、切斷國內市場:明確要求產品不能對中國大陸市場提供服務(例如封鎖中國IP,不提供中文界面,不支持國內的支付工具),以證明其業務與中國無關。
如何應對“去中國化”逆流
這次監管層叫停Manus收購案,對市場是一個信號,但信號本身不能解決問題。
Manus之后,一定還會有其他的公司、其他的路徑、其他的變種。因為在AI項目巨大的泡沫背后,每一宗“搬遷”背后,都是數十倍回報率的利潤。
按照久經考驗的“堵不如疏”的傳統智慧,首先應該讓創業團隊能安心在中國創業,不被高大上的“全球化”敘事(實質上經常就是“美國化”敘事)忽悠。
為什么美元VC推一下,創業者就愿意跟著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國內創業環境還存在一些真實的痛點,解決不了,創業者就會用腳投票。
在創業者們最重視的業務端,受美國商務部出口管制(實體清單及芯片禁令)影響,中國境內企業無法合法、大規模且低成本地獲取英偉達最新一代的高端AI芯片,企業在模型訓練和高并發推理時面臨嚴重的算力瓶頸。
而像Manus這樣的AI Agent產品,其核心能力高度依賴于調用全球最頂尖的閉源大模型(如Anthropic的Claude系列、OpenAI的GPT系列)。然而OpenAI和Anthropic均已明確對中國大陸IP和中國注冊實體實施了嚴格的API封禁。
如果保留中國公司主體或中國服務器,這些初創企業會直接失去使用全球最強“AI大腦”的資格。即使用一些方法規避開這種封鎖,但面對投資方的盡調時,這些方式并不能嵌入合格的商業模式中。
在市場端,歐美市場擁有極為成熟的軟件付費文化。無論是企業端(To B)還是個人端(To C),用戶都習慣于每月支付20至200美元不等的訂閱費(Subscription)。
正如Manus創始人所言,海外用戶的付費意愿可能是國內的數倍,再加上匯率杠桿,這是一個幾十倍于國內的利潤市場。
除了利潤,國內市場的“極度內卷”與定制化泥潭也給很多初創企業帶來壓力。國內的軟件與AI市場競爭異常激烈。To C端習慣了“免費+廣告”模式,直接為純軟件工具付費的意愿較低;而To B端則面臨著企業客戶強烈的“私有化部署”和“重度定制化”需求,這會極大地拖垮一家只有幾十人的初創公司的研發精力,導致陷入做項目外包的泥潭,無法實現產品的標準化和規模化擴張。
最后,在融資變現方面,國內目前的上市和退出渠道也確實不夠通暢——A股對VIE架構不友好、港股流動性起伏大、科創板對純AI應用類公司審核偏嚴、北交所還在培育期……
這就逼得創業者要么硬上A股排隊五年、要么跟著美元走出海。即使融資順利,股權激勵、期權行權便利度也仍然存在很多進步空間。
這些內容值得再專門寫一篇論文了,核心意義是,讓創業者從“不能走”,變為“不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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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全球化”當成狹隘的“美國化”
當然,我也想跟創業者說幾句不唱高調的真心話。
中國AI市場的真實潛力,你可能低估了。
很多創業者被美元VC一忽悠,就覺得“中國市場不行了、要去美國”。這種判斷其實不準確。
先說數據。中國14億人口、超10億互聯網用戶、工業門類全球最齊全——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中國是全球獨一份的、能給AI提供足夠訓練素材和應用場景的超級市場。一個醫療AI產品,美國可能面對的是50家醫院的樣本,中國可能面對的是500家。一個智能客服產品,美國一家SaaS公司能覆蓋的客戶有限,中國光是電商、金融、本地生活三個場景,就夠養活幾十家獨角獸。
再說工程師。中國每年培養的STEM畢業生總數,超過美國、歐洲、日本加起來的總和。單位算力下的工程交付效率,中國團隊目前依然全球領先。這不是夸張,是實實在在的成本優勢和速度優勢。
DeepSeek、通義、豆包、Kimi這幾家能在短時間內把大模型能力追上來,靠的就是這個底子。
再說應用。美國的AI在基礎模型上領先,但在應用落地上,中國的活力一點不弱。微信生態、支付寶小程序生態、抖音生態——這些“超級應用”里孕育著海量的AI落地機會。ToB領域,中國制造業、物流業、農業、醫療業的AI改造空間,是美國市場的好幾倍。
最后說政策。這兩年從中央到地方,對AI產業的扶持力度前所未有。算力補貼、數據開放、場景開放、融資對接——把這些紅利用足,一家公司完全可以在國內做到幾億美金估值、有真實現金流、有真實壁壘。為什么非要拿去換一張隨時可能被撕掉的美國船票?
我想特別掰扯一下“全球化”這三個字。
這幾年有一種話術特別流行——“你不出海就沒有全球化視野”“你不去美國就做不大”。
但你仔細想想,這句話里的“全球化”,其實只指向一個地方:歐美,尤其是美國。
這是一種被灌輸的思維定式。真正的全球化地圖,比這大得多。
看“一帶一路”沿線,有60多個國家、40多億人口、GDP總量超過全球三分之一。中亞、東歐、中東、東南亞、南亞——這些地方對中國產品、中國技術、中國商業模式的接受度,遠遠高于歐美。
看全球南方,非洲50多個國家、拉美30多個國家、東盟10國,加起來是一個廣闊的,還在工業化進程中的、對中國有真實需求的巨大市場。
現成的成功樣本已經很多了:
- Shein在巴西、中東、東南亞賣到爆;
- TikTok真正賺錢的地方是印尼、越南、巴西;
- 傳音手機占據非洲一半以上的市場份額,被稱為“非洲之王”;
- 字節跳動的東南亞業務貢獻了大量增量收入;
- 華為在中東、非洲的5G和云業務,是歐美被封鎖之后的重要支柱;
- 比亞迪、寧德時代、大疆——它們的全球化主戰場也不在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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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才是真正的全球化——基于真實需求、基于比較優勢、基于互利共贏,而不是基于“攀附強者”的心態。
如果你做的是AI,中東的主權基金正在大把撒錢投資AI基礎設施;東南亞各國對本地化大模型求賢若渴;拉美的電商、金融、醫療數字化浪潮剛剛起步;非洲的農業AI、教育AI有巨大的社會價值空間。這些機會窗口,比擠在硅谷紅海里卷估值,不知道香多少倍。
最后的話:豺狼來了有獵槍
目前來看,Manus案里真正“挨打”的是公司本身和幾位創始人。但真正的策劃者、推動者——那些GP、那些顧問、那些FA——幾乎毫發無損。
他們下一單,照做不誤。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結構性漏洞”:懲罰不了推手,這件事就停不下來。
我的幾點具體建議:
建立“不受歡迎投資機構名錄”。參考美國實體清單的思路,但做得更透明、更規范。
標準要明確:比如系統性要求被投企業關閉中國業務的、協助轉移核心技術人員的、在投資協議中加入“反中國”條款的,納入名錄。
納入之后的后果:限制其在中國的發展機會、限制其合伙人在國內的市場準入、對其已投企業的國內業務加強審查。
中介機構同樣要追責。那些幫忙做遷址架構、幫忙做開曼設立、幫忙做跨境稅務籌劃的律所、投行、FA,如果明知交易目的是“系統性搬遷”還提供服務,應該承擔相應的法律和行政責任。這一塊目前幾乎是空白。
對個人層面的行為要有精準約束。比如對那些系統性參與策劃、反復操盤類似交易的GP合伙人,限制其擔任境內上市公司、國有基金的相關職務。這不是擴大化,而是“行為倒追責任”——讓個人選擇和個人代價掛鉤。
關鍵是要劃清邊界,對事不對人。一個美國GP偶爾投了一家后來出海的公司,這不該被追究;一個GP連續三年、十幾筆交易都在操盤“去中國化”,那就是不同的性質。標準公開、程序透明、允許申訴——這才是成熟政策該有的樣子。
此外,基于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也要給合規的外資留一條光明大道。中國AI創業生態要健康發展,離不開多元的資本來源。
所以政策設計必須精細——
區分“正常跨境投資”和“系統性搬遷操盤”。前者歡迎,后者約束。判斷標準不看資本國籍,看具體行為。
探索“白名單外資基金”機制。對愿意遵守中國法律、承諾一定比例資金用于境內投資、不參與推動被投企業遷址的外資機構,給予便利化待遇——包括QFLP額度、外匯匯兌、稅收優惠等。把“好學生”識別出來。
擴大QFLP和跨境理財通試點。讓合規的美元資本有合法進入和退出的通道,而不是逼得大家都去走灰色路徑。
保持對話窗口開放。定期召開外資基金圓桌、聽真實訴求、解釋政策意圖。很多誤會是“信息不對稱+情緒化傳播”造成的,坐下來談大多能化解。
核心原則是一句話——我們反對的是“把中國當跳板”,不是“外資本身”。這條界線劃清楚了,中國的創業生態才能既守得住底線,又保得住活力。
回到文章開頭那個問題——Manus被叫停,我們該怎么看?
一句話:叫停是必要的,但叫停只是開始。
叫停是一個信號,告訴市場和資本——中國不接受“把我當跳板”這種玩法。這個信號必須清晰、必須有力、必須一以貫之。
但如果僅止于此,叫停就會變成“頭痛醫頭”。真正重要的,是這個信號之后的系統工程:讓留在國內創業的人有奔頭、讓積極推動搬家的人付出代價、讓合規的外資有光明通道、讓被忽悠的創業者聽到真話。
這四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我對這件事是審慎樂觀的。中國這些年在很多領域都經歷過類似的“從審慎到包容”的過程——金融開放、數據治理、產業政策。每一次補課,都伴隨著陣痛,但最后都讓我們站得更穩。
AI創業生態也一樣。Manus事件不是終點,Miromind事件不是終點,真正的終點是——當中國的創業者不再需要被人推著走出去,當美元資本不再能把“去中國化”當成默認選項,當“全球化”這三個字真正回歸它本來的含義。
到那一天,中國的新質生產力建設之路,沒有什么能阻擋。
No.6870 原創首發文章|作者 陽淼
作者簡介:中國科技媒體人,出生于哈爾濱,畢業于總裝備部指揮技術學院,現任山寨發布會創始人,科技播客嘮嘮科主理人。
開白名單 duanyu_H|投稿 tougao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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