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騎手送餐途中摔傷，公司說“不是勞動關系”拒賠工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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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北京來碩律師事務所李肖峰律師，作為專攻行政訴訟和刑事案件的辦案律師，趁五一假期，我們聊聊勞動者權益保護。今天要講的這個案例，關乎全國數百萬外賣騎手、快遞員、網約車司機等新業態從業者的切身利益。

2018年6月，陳某與鹽城某馬科技有限公司簽訂了一份《勞務合同》，成為該公司授權的外賣騎手。合同約定：公司統一發放裝備（著裝、頭盔、外賣箱等），陳某通過APP接單，接受公司的日常管理和考核；公司根據其勞動表現按月發工資，還可以根據客戶評價進行罰款、扣薪。

同年7月，陳某在騎車配送外賣時，不慎摔倒受傷。他隨即向當地人社局申請工傷認定。人社局經調查，認定陳某所受傷害屬于工傷。

然而，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訴，主張雙方簽訂的是《勞務合同》，不是勞動合同，不存在勞動關系，因此不構成工傷。

法院審理后，駁回了公司的訴訟請求，認定雙方之間存在事實勞動關系，陳某的受傷屬于工傷。

核心法律問題一：簽了“勞務合同”，就一定是勞務關系嗎？

很多公司為了規避勞動法上的義務（比如繳納社保、承擔工傷責任等），會與勞動者簽訂“勞務合同”“合作協議”“承包協議”等，試圖把勞動關系“包裝”成民事勞務關系。但法律上，判斷雙方是否構成勞動關系，不看合同名稱，而看實質，也就是看雙方之間是否存在用工管理和支配性勞動管理。

根據原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勞社部發〔2005〕12號），認定勞動關系需同時具備三個條件：

雙方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主體資格；

勞動者受用人單位的勞動管理，從事用人單位安排的有報酬的勞動；

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是用人單位業務的組成部分。

本案中，法院從三個維度進行了分析：

組織從屬性：陳某必須經過站點授權才能通過APP接單，日常工作受公司制定的接單規則、服務標準等制度約束，公司對他有管理權。

經濟從屬性：陳某的薪酬計算標準、發放方式由公司單方確定，公司還可以根據客戶評價對他扣薪、罰款。他并不承擔經營風險，本質上是按勞獲取報酬。

人格從屬性：陳某須統一佩戴公司標識的裝備（頭盔、外賣箱、工服），接受考勤管理和服務監督，以公司名義對外提供配送服務。

因此法院認定雙方之間存在事實上的勞動關系，而不是單純的勞務關系，也就是說合同名稱不影響實質判斷。

核心法律問題二：送餐途中受傷，算不算工傷？

《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項規定：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場所內，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傷害的，應當認定為工傷。

外賣騎手的工作具有接單隨機性、工作移動性等特征，法院認為，認定工傷時應當充分考慮行業特點：

工作時間：從騎手實際接單開始，到完成配送任務的合理期間，應視為工作時間。

工作場所：騎手為完成派送任務所必經的合理區域（如送餐路線上的道路、小區等），應視為工作場所。

工作原因：陳某是在接單后騎車送餐途中摔倒，傷害與執行配送任務直接相關。

因此，陳某的情形完全符合工傷認定標準，依法應當認定為工傷。

律師提醒：外賣騎手如何保護自己的權益？

1. 注意保留證據，證明實質勞動關系

即使公司與你簽訂的是勞務合同、合作協議，只要你在工作中接受公司的管理（如考勤、派單、獎懲制度、統一著裝等），就很可能構成事實勞動關系。建議保留工作群聊天記錄（包含排班、派單、處罰等管理內容）、工資發放記錄（由公司統一支付，有固定周期）、公司發放的工服、頭盔、外賣箱等裝備照片等

2. 發生事故后，第一時間報警、就醫、留存證據

送餐途中發生交通事故或摔傷，應立即報警，由交警出具事故認定書；同時及時就醫，保存病歷、診斷證明、醫療費票據等。這些是申請工傷認定的基礎材料。

3. 積極申請工傷認定，不要被公司的話嚇住

很多公司會以“不是勞動關系、簽的是勞務合同”為由拒絕配合。但根據《工傷保險條例》，勞動者本人或其近親屬可以在事故發生后1年內，直接向用人單位所在地的人社局申請工傷認定，無需公司同意。

4. 公司不認賬，可以走法律途徑

如果人社局作出工傷認定后，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訴訟，勞動者可作為第三人參與訴訟，維護自身權益。本案中陳某正是通過訴訟，最終確認了勞動關系和工傷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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