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小長假，大家出門玩了嗎？

眼看著天越來越熱，很多人可能都會到海邊旅游，趕趕海，吹吹海風。在沙灘上遛彎撿貝殼的時候，有網友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有的貝殼“自帶”小孔。

圖片來源于網絡

這是咋回事？

有人說，是不是天然長的？有人猜，可能是誰的貝殼項鏈斷了留下來的殘骸，更有人大開腦洞：該不會是海邊人民怕游客趕海沒收獲，特意提前“埋”的“彩蛋”吧？

No no ～真相遠比你想象的更刺激、更有趣——這個孔，其實是一場“海洋獵殺”留下的“犯罪證物”。

“貝類殺手”

玉螺家族

一說到“海洋獵殺”，很多人第一反應都是虎鯨、鯊魚之類的，但俗話說，“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海洋生態系統里的生存博弈從來不止于頂級掠食者的巔峰對決。

比如，你能想到嗎，看起來圓滾滾甚至有點呆萌的玉螺家族，竟然是“貝類殺手”。

玉螺科（Naticidae）隸屬于腹足綱玉黍螺目（Littorinimorpha），為海洋軟體動物類群，化石記錄最早可追溯至三疊紀晚期至侏羅紀早期。

玉螺的分布很廣，從熱帶到寒帶，從潮間帶、淺海到上千米深的海底，都能找到它們。不同地方的玉螺殼的顏色還有不同，溫帶地區的大多為白色，熱帶地區的色彩更豐富一些。不過，大多數玉螺還是生活在潮間帶和淺海的沙、泥沙或軟泥里。退潮之后，它們會在沙灘上活動，或者用發達的足部挖開泥沙鉆進去生活。趕海視頻里著名的“臥沙貓眼螺”，就是玉螺科的成員扁玉螺（Glossaulax didyma），也是我們餐桌上最常見的玉螺種類之一。

扁玉螺。圖片來源：wikipedia

玉螺是怎么

把其他貝類吃掉的？

玉螺是典型的掠食性貝類，非常喜歡吃雙殼貝類，比如蛤蜊、蟶子、牡蠣等（很有品味，跟我一樣）。

玉螺平時埋在沙里，只靠露出的觸角，來感知周圍的水流和獵物氣味，一旦發現目標，就會悄悄靠近，然后，用自己巨大、肥厚的腹足，把獵物牢牢包裹住，讓對方沒法逃跑。

控制住獵物后，玉螺就要開始“對食材進行預處理”了。玉螺的吻部腹面有穿孔腺，能分泌一種強酸性物質，慢慢腐蝕、軟化貝殼表面，這個過程可能持續幾小時，甚至一兩天。

玉螺一邊軟化貝殼表面，一邊還會用齒舌刮掉軟化后的碎屑。齒舌是軟體動物特有的器官，有點像舌頭，但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牙齒，排列得像一把銼刀，玉螺的齒舌尤其堅硬，堪比砂紙，“酸蝕軟化”和“齒舌刮除”交替反復進行，逐漸在貝殼表面形成穿孔。

作為“資深美食大師”，玉螺在鉆孔位置上的選擇也相當有心得，它們能精準找到貝殼最薄、最容易鉆透的地方。玉螺通常會選擇貝殼的最膨大區域或相對平坦且厚度適中的位置鉆孔，這樣既便于腹足固定獵物，又能平衡鉆孔時間和能耗。磨出來的孔，外口大、內口小，直徑大多在 1～3 毫米，完美適配它的吻。

左圖：帶齒舌的口腔橫切面。圖片來源：wikipedia；右圖：方斑東風螺(a) 與臺灣東風螺(b)的齒舌。圖片來源：參考文獻[2]

最后，孔鉆透了，玉螺就伸出吻，注入消化液，將殼內的軟組織液化，讓獵物失去掙扎和閉殼的能力，獵物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死亡并解體，玉螺再將“海鮮濃湯”吸入。等到獵物被吸空，這個帶孔的空殼，就成了這場獵殺的“天然物證”。

不過，也不是所有螺殼上的孔，都是玉螺干的。玉螺的“作品”，一般會有這幾個明顯特征：

• 形狀是絕對的正圓形，邊緣光滑整齊，沒有毛刺；
• 直徑 1～3 毫米，和玉螺的吻大小匹配，外口大、內口小，側面看像一個傾斜的小喇叭；
• 孔洞多在貝殼的薄弱處，比如蛤蜊的殼頂附近、海螺的側面，不會出現在貝殼的邊緣。

除了玉螺，同為肉食性螺類的骨螺，也會在貝殼上留下痕跡。但它是用吻直接撬開貝類的殼，或者在殼上咬出一個不規則的缺口，而不是圓形的孔。濾食性的鉆孔海綿，則會附著在螺殼上，分泌酸性物質腐蝕貝殼，形成密集的細小凹坑或隧道，跟被蟲子蛀過一樣。

玉螺打的孔（左）。圖片來源：網絡；被環帶骨螺打磨過邊緣的紫貽貝（右）。圖片來源：Brian Morton，et al./ Journal of the Marine Biological Association of the United Kingdom(2007)

有人可能還會好奇，為什么有的貝殼上有多個小孔？有一種可能是，這個貝類曾經多次遭遇玉螺的攻擊，都僥幸逃脫了；但還有一種可能是，前一個玉螺把貝殼吃完了，后一個玉螺沒發現，又勤勤懇懇打了個孔，結果，白打了……

海邊游玩

這些細節千萬當心

“貝殼小孔”的故事是不是非常有趣，這就是神秘大海的魅力～不過，海邊游玩雖快樂，卻也暗藏了許多“隱形風險”，如果你有海邊出行的計劃，千萬要注意！

1、警惕危險的“離岸流”

離岸流又稱裂流，是從岸邊直沖外海的高速窄流。它流速最快可達每秒 2 米以上，單次持續數秒到數分鐘不等，同一位置可能反復出現。據統計，海邊近 90% 的溺水意外都和離岸流有關。

識別離岸流可以看海面：水色偏渾濁、和周邊海水顏色明顯不同，或是浪花出現整齊缺口、中間看似平靜無浪，也可能泡沫多、水流格外洶涌，這些都可能是離岸流。

各種形態的離岸流，有的平靜有的湍急｜Stephen Leatherman

在淺水區一旦感受到明顯往外拉的水流，如果水深還沒到腰部，一定要立刻穩步橫向離開避險。如果水已經沒過胸口、難以逆流上岸，一定要保持冷靜，馬上舉手呼救。

遇到離岸流千萬別硬抗，可先順著流向向外漂浮，等漂出離岸流范圍、水流減弱后，再平行于沙灘橫向游，最后斜向游回岸邊。

2、趕海時，這些螺千萬別撿

記住“三不”原則，不撿彩色艷麗的、不碰殼口帶尖刺的、不吃來路不明的野生海螺貝類。像部分織紋螺、芋螺都具有很強毒性。尤其是芋螺含有強效神經毒素，一旦不慎被刺傷，可能引發肌肉麻痹、呼吸困難，嚴重時甚至會危及生命；而織紋螺含有致命河豚毒素，高溫蒸煮也無法破壞。

織紋螺和芋螺科

3、沙灘上也要盡量穿鞋

進入礁石區域千萬不要光腳

礁石區的牡蠣殼、藤壺和碎貝殼，邊緣比較鋒利，很容易割傷腳部，松軟的沙灘底下還可能暗藏碎玻璃、易拉罐殘片與尖銳碎石，存在劃傷隱患。再加上海水和礁石上的微生物豐富，一旦受傷，傷口很容易發炎感染，因此在海邊游玩務必穿好鞋子，不要光腳。

參考文獻

[1]中國大百科全書 https://www.zgbk.com

[2]李海濤,朱艾嘉,方宏達,等.蛾螺科、織紋螺科和細帶螺科腹足類齒舌的形態學研究[J].海洋與湖沼, 2010, 41(4).DOI:10.11693/hyhz201004004004.

策劃制作

作者丨楊雅萍

審核丨劉瑩瑩 山東大學海洋學院高級實驗師

譚雨青 中國農業大學食品科學與營養工程學院的副教授、博士生導師

策劃丨楊雅萍

責編丨楊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