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胡奇才邀鄧兆祥做客，問道：當年你打塔山，怎么突然就不打了

1996年北京開兩會，兩位老將軍在京城碰面，胡奇才特意把鄧兆祥請到家里做客。鄧兆祥一進門，就看見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塔山阻擊要圖，胡奇才笑著開口，直接把藏了近半個世紀的疑問拋了出來。當年你那炮打得太狠，一下就端了我一個連，我就想問問，好好的怎么打著打著就停了？再打下去我真頂不住啊。

這話問出來，半個世紀前的硝煙味好像一下子飄了出來。當年轟塔山陣地的大口徑炮，正是鄧兆祥當艦長的重慶號巡洋艦打出來的，這艘船在當時可是妥妥的大殺器。它原本是英國皇家海軍的戰功艦，二戰在北非、意大利戰場都出過大力，戰后英國抵給國民黨補償損失的巡邏艇，轉手就成了蔣介石打內戰的工具。

蔣介石拿到船就交給了桂永清，桂永清直接任命剛從英國帶學員回來的鄧兆祥當首任艦長。1948年秋天東北決戰，林彪帶東野打錦州，要關門打狗把東北的國民黨軍全收拾了。蔣介石急著調東進兵團去救錦州，塔山就是必經之路，拿不下塔山一切都白搭。

林彪清楚塔山的分量，下了死命令必須死守，這個千斤重擔落到了四縱副司令胡奇才肩上。胡奇才帶部隊到陣地一看，心里涼了半截。塔山根本沒有天然屏障，也沒有足夠的防御縱深，僅有的幾座土堡戰壕，在重炮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戰士們沒喊苦，拿起工兵鏟甚至直接用手挖工事，枕木、沙袋、石頭全用上，沒日沒夜趕工，硬是把一片無險可守的平地，修成了布滿地堡交通壕的堅固防線。大家誰也沒想到，國民黨會把重慶號開到了塔山外的海面上，要用艦炮轟開陣地。

重慶號那152毫米重炮真不是吹的，六門主炮齊射的時候，后座力直接把海水掀起來好幾丈高，站在甲板上觀陣的桂永清，金絲眼鏡都直接震掉了。解放軍這邊損失不小，塔山陣地上一個整連，在一輪輪炮轟下幾乎全員犧牲，艦炮的威力比陸炮強太多，戰士們根本沒地方躲。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陣地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重慶號居然退了。鄧兆祥跟桂永清說，這片水域水太淺，再待下去船容易擱淺，必須馬上撤離。桂永清想想覺得有理，自己也已經出了力，就同意了撤離的決定。就這么著，胡奇才拿到了寶貴的喘氣機會，最后死死守住了塔山，錦州失守，整個東北戰局徹底翻盤。

之后鄧兆祥在國民黨海軍的日子越來越難熬，他親眼看著整個隊伍從上爛到下，官兵的薪水一降再降，最后連吃飽飯都難。原本兌換的外幣，換成金圓券后一夜貶值，幾乎分文不剩，全艦官兵都憋了一肚子火，沒人想再給腐敗的國民黨賣命。

鄧兆祥想明白了，這條路走不通，得跟著人民走。1949年2月，他召集全艦官兵宣布起義，要把重慶號開往解放區，為人民打仗。命令下達后，軍艦起錨出航，一路向北，蔣介石得到消息氣得發瘋，立刻派空軍攔截，哪怕炸沉也不能讓船落到解放軍手里。

重慶號官兵頂著空襲一路前行，最終順利抵達解放區，接收的解放軍同志登上船，都被眼前的場景觸動了。全艦官兵筆挺地站在甲板上夾道歡迎，鄧兆祥親自帶隊參觀，從導航設備到火力系統，講解得清清楚楚。他說，這么好的船本來就該保家衛國，之前用來打同胞是錯的，現在交給人民，它就是守護和平的利器。

毛主席得知起義的消息特別開心，專門給全艦發了賀電，夸贊官兵們的義舉，還說重慶號的全體官兵，就是人民海軍建設的第一批先鋒。蔣介石又怒又怕，美國人也坐不住，他們怕重慶號入列解放軍威脅自己的在華利益，打定主意要炸掉這艘船。

咱們早就做好了防范，給船刷了迷彩偽裝，還調了三個高射炮連在葫蘆島防守。沒想到美國人玩陰的，派偵察機偽裝成民用客機，低空飛過摸清了位置，轉頭就派了三架B-25轟炸機過來轟炸。咱們的高炮性能落后，沒能攔住敵機，重慶號被炸得重創。

為了保住船上的重要設備不被徹底毀掉，指揮員只能做出最無奈的決定，打開艙門放水，讓重慶號主動沉入海底。后來粟裕想要打撈重慶號，為解放臺灣做準備，可當時咱們技術條件不夠，只能請蘇聯專家過來幫忙。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船撈上來，蘇聯專家評估后說修復成本太高，不建議修復。那時候咱們確實沒有獨立修復的能力，只能拆下還能用的零部件，用到其他新軍艦的建造上，粟裕的計劃也就沒能實現，再加上朝鮮戰爭爆發，解放臺灣的計劃暫時擱置了。

鄧兆祥之后一直為人民海軍建設出力，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后來官至海軍副司令員，親眼看著人民海軍從無到有，從幾艘小船變成了強大的海上力量。1983年他當上全國政協副主席，依舊盡心盡力為國家發展出謀劃策。

回到1996年那次碰面，聽完胡奇才的問題，鄧兆祥盯著墻上的地圖沉默了很久，最后輕聲給出了答案。他說，當年各為其主沒錯，但人總得做對得起良心的選擇。這話一出口，胡奇才瞬間就懂了，當年哪是什么擱淺，鄧兆祥早就不想幫蔣介石打同胞，故意找了個借口撤了兵。

1998年8月，鄧兆祥將軍在北京與世長辭，享年95歲，他走的時候，已經看到了人民海軍蓬勃發展的樣子，圓了自己當年保家衛國的心愿。

參考資料：人民網 《鄧兆祥：從國民黨海軍艦長到人民海軍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