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參軍五十載

雪域浪人

第一節——第三十六節（略）

第三十七節：“愛民模范”洛桑單增

“愛民模范”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國家機關（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公安部、國防部等），軍隊系統為表彰在服務人民、踐行群眾路線中作出突出貢獻的個人或集體而授予的榮譽稱號。

“愛民”源于儒家民本思想，如《論語》中“節用而愛人”、《禮記·中庸》中“子庶民也”，強調官員應以父母之心對待百姓。“愛民模范”這一稱號既承載著深厚的傳統文化內涵，也體現了現代治理中“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導向。

西藏軍區建筑工程團二營五連出了位“愛民模范”，這一榮譽不僅屬于洛桑單增個人，更是續寫了整個部隊的輝煌！她不僅彰顯了部隊的戰斗意志和政治素養，而且深刻塑造了部隊的集體榮譽與精神血脈，更是在社會上樹立了人民軍隊“魚水情”的光輝形象。

“愛民模范”洛桑單增（1946-1974），藏族，西藏昌都人，1974年12月30日下午，為搶救拉薩市吉曲河畔一名落入冰窟的兒童英勇犧牲，時年28歲。1975年5月28日，中央軍委追授他“愛民模范”榮譽稱號。

時間回到1946年,在夏季的一個漆黑的夜晚，帕巴雷登和妻子扎西央宗因不堪農奴主的殘酷壓迫，從昌都一個農奴主莊園逃往拉薩，一路乞討到瀾滄江邊，他們的兒子洛桑單增在泥濘中出生了。逃亡之路缺衣少食，饑不果腹，在洛桑單增不滿周歲時，阿媽就餓死在了討飯路上。阿爸只好將他帶到曲水，托付給同樣是農奴的妹妹加央班宗撫養。洛桑單增在7歲時淪為莊園奴隸，過著牛馬不如的生活；9歲入色拉寺當扎巴（地位低下的僧人），直到1959年西藏民主改革后才翻身得解放，成為納金電站建設工地上的一名工人。電站建成后，他又到西藏軍區后勤部營建大隊當學工，后成長為營建大隊下屬工程隊長。

1972年1月，他報名參軍來到了西藏軍區建筑工程團二營五連。

“金珠馬米”是洛桑單增崇敬的偶象，當兵是他一生的向往。穿上軍裝的洛桑單增，非常注重軍人形象，珍惜軍人榮譽，他以黃繼光、董存瑞、羅盛教、雷鋒等英雄人物為榜樣，用“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特別能忍耐、特別能團結、特別能奉獻”的“老西藏精神”嚴格要求自己。

在部隊這個溫暖的大家庭中，他努力學習，積極工作，參軍入伍的當年就光榮的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在部隊黨組織的培養教育下，在黨的加快培育少數民族干部精神指引下，洛桑單增很快成長為副連長。他感恩圖報，從被壓迫的農奴到解放軍戰士，他將個人命運的逆轉視為黨的恩情，“老三篇”是他的座右銘，他常掛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參軍入伍三年，他通讀了《毛澤東選集》、《共產黨宣言》、《國家與革命》、《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等馬列和毛主席著作，抄了700多條馬列經典詞句和毛主席語錄，寫了20多篇心得筆記，30多篇發言稿。

1974年12月30日下午4點多鐘，洛桑單增穿上整潔的軍裝，滿懷喜悅的心情從駐地回拉薩，去看望姑姑和心愛的未婚妻，商量元旦節舉行結婚典禮的具體細節，他要給未婚妻一個熱鬧又溫馨的結婚典禮，激動的心情無以倫比。

冬日的拉薩，朔風呼嘯，寒流滾滾。羅布林卡旁的吉曲河冰面成了天然的溜冰場。藏漢孩子們手拉著手，滑冰、嬉戲、追逐，笑聲如銀鈴般回蕩在河谷之間，仿佛連布達拉宮的宮墻都染上了童真的色彩。西藏自治區工人醫院門前的這片靜謐河段，因孩子們的歡騰而煥發出別樣的溫暖與活力。

洛桑單增看到天真爛漫的小朋友在河面上滑冰的歡樂情景，想到自己曾經的童年，他為孩子們高興！在那黑暗的農奴制，自己的童年飽償苦難，是共產黨是毛主席派來親人解放軍使百萬農奴翻身得解放，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他慶幸自己趕上了這個好時代，更為今天的孩子們自豪！

他想把手中的糖果分些給這些孩子，讓他們也為自己的新婚高興高興，見孩子們滑冰興致正濃，便即刻放棄了這個想法。想到姑姑和心愛的未婚妻還在家里等著自己，便加快了腳步向前疾走。

電光火石間，身后傳來幾個孩子急切呼救聲：快救人啊，咪瑪掉水下啦！兩個小孩子在河沿上奔跑著呼救，只見河中心的冰窟窿中，有個小孩的頭在那轉動了一下，又沉了下去。孩子們的呼救聲，恰好被路過這里的洛桑單增聽到，抬頭看去，只見一小男孩正在冰窟里掙扎，洛桑單增迅速跳上冰面，跑到冰窟邊沿，探身抓住了孩子的手就往上拉，“咔嚓”一聲，腳下的冰層塌落了，兩人一起掉進了冰窟。

該段河水深約6米，冰冷刺骨，洛桑單增全身浸在水中，吃力地用雙手把咪瑪托到冰沿，咪瑪抓住冰沿使勁一扒，冰塊又塌了。洛桑單增再次把咪瑪托向冰沿，但都沒能夠把孩子送到冰上。這時，岸上的幾個孩子拿來繩索和木板，想把他們拉上來，洛桑單增忙喊：“別過來，危險！”

話音剛落，小咪瑪又滑落下去。最后關頭，洛桑單增再次使盡全力，把咪瑪頂出水面，推上冰沿。咪瑪得救了，刺骨的冰水像餓狼般地撲向了這位英雄的副連長，洛桑單增再也沒有浮出水面。

“快救解放軍!快救金珠瑪咪！”

孩子們的呼救聲，被岸邊的自治區第一工人醫院及江蘇援藏醫療隊的同志聽到后，立即帶著門板和醫療器械來到河邊。河岸站滿了人，大家都在尋問著、談論著，但都不知道如何施救，冰天雪地考驗著人們的意志力……

駐扎在附近軍區八一校的五連官兵得到有解放軍為救落水兒童而落水的消息后，想到那是副連長回家的必經之路，而且副連長洛桑單增看到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受到損失時，他會不顧個人安危挺身而出的，以前曾經有過先例。

連長張子如、指導員嚴正明立即緊急集合部隊，攜帶十字鎬、鋼千、鐵鍬和木板等奔赴出事現場下河搶救，同時將情況分別向營、團首長作了報告。

據五連三排副排長覃太武回憶說：連長張子如、指導員嚴正明帶領部隊到達現場立即投入了“破冰”行動，官兵們揮舞十字鎬、鋼千、鐵鍬鑿開冰層；沿河兩岸站滿了圍觀人群，大家屏住了呼吸，幾百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河水。

五連在組織破冰的同時庚即成立了由連長張子如任指揮長，排長、副排長以及部分班長組成的九人營救（打撈）小組，整裝待發。

乙卯兔年元旦前的拉薩，可能是歷史上最冷的時刻，布達拉宮腳下，往日里游人如織的廣場此刻顯得空曠而肅穆。紅白相間的宮墻在凜冽的寒風中也沾滿了銀絲，墻根下的瑪尼堆被積雪覆蓋，露出的經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營救（打撈）小組的戰友們，盡管喝了御寒酒，但當脫掉皮大衣和棉衣時，還是冷的直打顫，直接下到凍冰的河底，能堅持多久？

從理論上講，在沒有任何防護設施的情況下，人在冰河水下能堅持的時間極為有限，常人最多能堅持2至3分鐘就必須劃出水面換氣；專業人士能堅持3至5分鐘；多數情況下在5-15分鐘內就會因失溫而失去行動能力或死亡。

當冰河水下溫度接近0℃時，水的導熱速度是空氣的32倍，人體熱量會迅速流失。剛落水的1至3分鐘內，人會經歷“冷休克反應”，表現出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極易因嗆水導致溺亡。若能挺過這一階段，接下來10-15分鐘內，體溫持續下降，當核心溫度低于35℃時，意識開始模糊，動作不協調；降至30℃以下時，肌肉僵硬、寒戰停止，呼吸和心跳減慢，最終導致心室顫動、心跳停止。

營救小組的勇士們，此時已經脫掉了大衣和棉衣，只等連長下達命令。此時距離副連長沉入吉曲河底已經超過半小時了，醫學上已無生還可能。

此時有兩個不同的聲音在連長張子如的腦海中搏擊著，一個說：“不排出洛桑單增身體素質特別好，生命力極強，在他身上會發生奇跡呢”。另一個說：“盡管我們期盼奇跡發生，但現實是，人體在零度以下的冰水中，通常5-15分鐘內就會因低溫導致意識喪失，超過30分鐘基本無生還可能。洛桑單增不僅長時間浸泡，還經歷了劇烈體力消耗過程，生理極限已被突破；如果營救小組的戰士再次出現溺水情況怎么辦？這責任……”。

在這艱難決擇時刻，吉曲河附近的藏族老鄉聽說金珠瑪咪為搶救落水藏族兒童咪瑪，沉入吉曲河底未起來的不幸消息后，自發性的抬來了“牛皮伐子”（牛皮船），這對營救小組來說真是雪中送碳啊！

營救小組指揮長張子如連長將營救小組再次細化，將其分為兩個組。第1小組快速登上了“牛皮伐子”，開始進行打撈。那時沒有任何救生設備，也沒有打撈工具；營救小組的勇士們只有用小樹桿、藏族老鄉撈樹葉的竹扒，在近六米深的冰河里苦苦地尋找著自己的戰友。第1小組打撈累了，馬上換上第2小組繼續打撈，循環往返有序地進行著。

天漸漸的暗下來了，營救工作還是沒有進展，營救小組、五連官兵及周邊圍觀群眾都十分著急；有的雙手合一求上帝保佑，有的建議準備馬燈、手電等照明用品方便夜間營救。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洛桑單增的遺體終于被三排長成春盛找到了，此刻時針指向7時20分。當大家把他舉出水面時，洛桑單增副連長的雙手仍然保持著上肢向上舉，下肢朝下蹲的救人姿勢；可見副連長在最后一次將落水兒童咪瑪推上冰沿時，刺骨的冰水已將他凍僵了；洛桑單增再次沉入冰底的時候，顯然已失去自救能力。

五連官兵接到洛桑單增凍僵的身體，大家即刻脫下暖暖的皮大衣，爭著把英雄的身軀抱到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副連長往醫院送。

西藏自治區衛生局領導和醫院黨委領導親自指揮搶救，部隊首長和五連官兵以及各族群眾，圍在急救室外，焦急地期待著洛桑單增的心臟恢復跳動；但終因洛桑單增溺水時間過長，已經無法蘇醒，為人民的利益英勇犧牲了。

五連官兵在整理洛桑單增遺物時，當打開洛桑單增生前反復讀過的《毛澤東選集》，看到在“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那一行閃光的文字下面，畫了一道紅線。“為人民利益而死”，副連長洛桑單增用生命作了詮釋。

洛桑單增犧牲后，部隊黨委、軍區后勤部黨委、軍區黨委、自治區黨委等相關領導極其重視。五連為洛桑單增設了“靈堂”，由五連三排擔負值崗；崗哨交接非常嚴格，每班崗哨交接時，由副排長覃太武對洛桑單增的遺體進行檢查，當時住地的老鼠比較多，最擔心的就是老鼠對英雄遺體的侵害。

元旦節的下午，軍區后勤部及軍區首長，自治區及拉薩市委領導探望了洛桑單增的親屬；與洛桑單增生前的戀人同到五連看望了全體官兵。軍區后勤部王政委代表后勤部黨委講話，肯定了洛桑單增舍己救人的英雄壯舉，稱洛桑單增是“羅盛教式的英雄模范”，號召大家在開展向洛桑丹增學習的同時，要回憶收集英雄生前的模范事跡，學習英雄、宣傳英雄，把國防施工做好。

據當年洛桑單增事跡宣傳報道組成員陳之春回憶，工程團首長根據軍區后勤部王政委講話精神，庚即成立了洛桑單增事跡宣傳報道組，由副政委羅更儒總負責（任組長），抽調了一營部文書田方良，二營部統計員陳定毅、三營的劉位一和團直的陳之春等4人，組成了宣傳報道組。對洛桑單增生前的模范事跡進行收集、整理報道。抽調的4人不僅是當時各單位的“筆桿子”，而且還是各單位培養的干部苗子，田方良、劉位一、陳之春義務期滿即提拔成了干部。

經宣傳報道組查閱洛桑單增身前檔案，走訪洛桑單增曾經工作過的單位，挖掘出其主要事跡有：在軍區后勤部營建大隊工作期間，先后五次被評為先進生產者；參軍后，先后18次奮不顧身搶救戰友和群眾的生命財產，包括：跳入波濤洶涌的尼洋河救出落水兒童；沖向即將倒塌的山墻，救下一名工人；他曾上懸崖救驚馬；下水塘救耕牛；多次參與抗洪搶險、撲滅火災；帶病堅持在冰水中打井作業，喝口白酒繼續下水接著干；赤腳攪拌泥沙、用手刨鵝卵石；哪里險情多，哪里活重，他就出現在哪里。

例如在某工程施工中，感冒發燒的洛桑單增沒有請假休息，帶病堅持參加工程施工。發燒中的洛桑單增感到手里的磚塊越來越重，頭暈目眩的他一只手扶著墻，另一只手仍在砌磚。突然，他看見水井邊的山坡上騰起一股塵土，傳來一聲巨響，塌方了，一名挑水的戰士瞬間被泥石流吞沒。洛桑單增不顧個人安危跳下腳手架，冒著被泥石流吞沒的危險沖向水井邊，用雙手刨著泥石，硬是將這個被泥石流掩埋的戰士拽了出來。在抱著戰士往回跑途中，一塊飛石砸來，洛桑單增來不及躲閃，搖晃了一下差點跌倒，飛石削掉了他一塊頭皮。在醫院里，被救的戰士望著頭纏繃帶的副連長不知道怎么感謝才好，洛桑單增微微一笑說：如果你是我也會這么做的……

洛桑單增犧牲后，西藏軍區根據其生前一貫表現和舍己救人的英勇行為，于1月23日為其追記一等功，其事跡被廣泛宣傳，成為舍己救人的典范。

1975年5月28日，中央軍委發布命令，授予洛桑單增“愛民模范”榮譽稱號。中國人民解放軍成都部隊、中共西藏自治區委、區革委、西藏軍區和拉薩市委負責人，駐藏部隊英雄模范單位代表、指戰員代表和拉薩市各界群眾5000多人參加了大會。

成都部隊負責人陳明義代表中共中央軍委，宣讀了授予洛桑單增以“愛民模范”光榮稱號的命令。西藏軍區政委天寶宣讀了成都部隊黨委關于向洛桑單增學習的決定。

成都部隊負責人陳明義講話中說:中共中央軍委發出命令，授予洛桑單增同志”愛民模范”的光榮稱號，為我們樹立了一個在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光輝榜樣，這是對我們部隊廣大指戰員的很大鼓舞和很大教育。

拉薩市委第一書記李本善在講話中說：我們要向洛桑單增同志學習，向人民解放軍學習，進一步增強藏漢民族的革命團結，增強軍民團結和軍政團結。

洛桑單增生前所在連隊代表、指導員嚴正明、被營救藏族兒童咪瑪以及咪瑪的父親益西在會上講了話。他們表示要以洛桑單增為榜樣，堅持黨的基本路線，做無產階級斗爭專政下繼續革命的先鋒戰士，為鞏固無產階級專政，保衛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作出貢獻。

據當年工程團二營衛生員（當時下到五連當兵）李義忠在《雪域老兵吧》撰文講述：人民日報、解放軍報、西藏日報；西藏自治區黨委宣傳部、西藏軍區政治部宣傳處、成都軍區戰旗報，解放軍報等都來二營五連采訪報道洛桑單增的英雄事跡。沈巧耕、梁秉祥、楊星火和凌行正（原成都軍區政治部文化處科長）共同創作了《洛桑單增頌》敘事詩集。

五連班長杜林回憶說，當年八一電影片廠還來連隊制作了新聞紀錄片“學英雄見行動，國防施工建奇功”，片時長達30分鐘。到連隊拍攝新聞紀錄片那天，要求大家穿戴要整齊，盡量著新衣；官兵們積極配合導演的指揮，扛著一袋袋水泥、一捆捆木板，在那繁忙的工地上穿梭，你追我趕的拍攝場面，讓官兵們感受了當演員的樂趣與艱辛。

學英雄，見行動。英雄在危難面前挺身而出，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源于對責任的擔當和深刻認知；學英雄其核心是學習他們身上超越平凡的品格與精神，并將其轉化為日常行動。見行動關鍵在于立足本職，把英雄的崇高精神落實到一件件具體事情中。

全團官兵經過“學英雄，見行動”的洗禮，無論是980油庫建設工地，還是軍區八一校、軍區太陽能浴池、軍區二所、軍區三所建設工地，官兵們的精神面貌都煥然一新，工程質量、施工進度都不斷創出佳績。

中央軍委授予洛桑單增“愛民模范”光榮稱號后，洛桑單增生前所在五連的知名度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全部隊都跟著沾光。西藏地方政府有什么大的慶典活動，都會邀請部隊派代表參加。

1975年9月9日，西藏自治區舉行成立十周年慶典。9月5日，以華國鋒副總理為團長；姚連蔚、嚴政、司馬義?艾買提、寶日勒岱、何正文、孫玉國為副團長以及童小鵬、顧秀蓮、楊貴、李本海、梁吉泉、趙俊禎、薛清泉、鎖云龍、徐寅生、洪雪飛、鄭緒嵐、林永清等知名人士為成員的中央代表團到達拉薩。

“愛民模范”洛桑單增生前所在五連參加了十周年慶典，接受中央代表團的檢閱。五連全體官兵在布達拉宮下的街道旁，舉手敬禮，“首長好！”“同志們好！”“首長辛苦了！”“同志們辛苦了！”“為人民服務！”的口號聲振聾發聵，動作整齊。目送十數輛小車從隊列前駛過，直至指揮長宣布部隊帶回時，大家才依依不舍地離開那個接受檢閱的地方。

解放軍報記者王衛東2007年在“追尋英模”時撰文說：“追尋洛桑單增的過程，如讀一篇凄美而難以釋懷的散文，久久不忍掩卷”。

他走了，沒有留下萬貫家財，沒有留下子孫后代。嚴格的說，他沒有家，部隊就是他的家（遺憾的是部隊在第六次大裁軍時，編制被撤銷）；他沒有結婚，沒有孩子，只有從冰窟窿救出的藏族兒童咪瑪。

他留下了“感恩圖報、人民至上、舍生取義、忠誠履職”的人生信念。他從被壓迫的農奴到解放軍戰士，他將個人命運的逆轉視為黨的恩情，以生命回饋社會“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他將群眾安危置于個人生命之上，日常小事亦傾力而為，體現“軍民如魚水”的根本立場。在生死抉擇中，三次托舉兒童，“別過來，危險！”拒絕他人靠近、最終沉沒冰河，以自我犧牲換取他人新生。從工人到軍官，從文盲到技術骨干，始終以最高標準完成任務，體現了革命軍人神圣的使命感、責任感。

中央軍委追授他“愛民模范”稱號，其事跡被編入《解放軍報》《人民日報》專題報道，成為全軍“學雷鋒、愛人民”運動的標桿人物。

在西藏軍區，其精神被列為“紅色基因傳承工程”必學內容，每年清明、犧牲紀念日，駐藏部隊均組織官兵赴拉薩烈士陵園祭掃，重溫“為人民利益忘我工作”的墓碑銘文。

英雄已遠走。墓碑上洛桑單增的目光，安詳地遠望著，似在穿越吉曲河水一路向東，直達奔流不息的瀾滄江。那是他遙望藏東家園的一瞥目光，寄往雪域大地的一片深情。

后記：洛桑單增是我服役的西藏軍區建筑工程團五連副連長，1974年12月30日為搶救落入冰窟的藏族兒童英勇犧牲，年僅28歲。1975年5月28日，中央軍委追授他“愛民模范”榮譽稱號。

“愛民模范”不僅是洛桑單增個人的榮譽，更是續寫了整個部隊的輝煌！她不僅彰顯了部隊的戰斗意志和政治素養，而且深刻塑造了部隊的集體榮譽與精神血脈，更是在社會上樹立了人民軍隊“魚水情”的光輝形象。

講好英雄故事，弘揚英雄行為，是時代賦予每位公民的要求，更是我們退役老兵的責任擔當。在寫作過程中查閱了大量的資料，不僅有當年權威報刊登載的文章、而且又電話微信聯系知情戰友提供洛桑單增當年英雄的事跡，對其進行了多次交叉印證。但時隔50多年，有些細節不一定那么清晰，如有疑惑的地方，特別是原工程團知情戰友讀到這篇文章時，感覺與事實有出入的，請及時與筆者聯系予以更正。特此致謝！

文章寫了幾個月，始終覺得差點什么？今年四月修理連戰友廣安聯誼會，見到陳之春（后任團宣傳股長）戰友，我向他請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正好是當年洛桑單增英雄事跡報道組成員；他向我詳細介紹了當年洛桑單增犧牲后，團里成立報道組的具體情況和宣傳報道舉措。陳股長的詳細介紹，給我的文章潤色不少，文章差的就是這個細節。在這里，特向陳股長給提供的信息表示衷心的感謝！

原工程團二營五連三排副排長覃太武戰友，給我詳細講述了營救（打撈）全過程，連隊為英雄設置“靈堂”、為英雄遺體站崗等諸多細節；特別是對文章初稿、再稿提出的修改意見。還有五連班長杜林、張立水等人給我講述營救英雄洛桑單增的經過以及與副連長洛桑單增平常相處的一些生活細節。《雪域老兵吧》有關“愛民模范”洛桑單增的相關文章及作者,在此一并表示衷心的感謝！

（未完待續）

（注：本文插圖均來自網絡）

作者簡介：

雪域浪人：本名龍建春，1972年12月入伍，曾在西藏軍區56190部隊服役。1986年12月轉業重慶永川稅務部門工作至2014年退休。在這古稀之年，倍感自豪是生命中擁有當兵的歷史，最驕傲的還是那段激情燃燒的軍旅歲月。

作者：雪域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