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高校撤銷外語學院的消息頻頻登上熱搜。

桂林信息科技學院撤銷外貿與外語學院，新余學院把外國語學院和文學與傳媒學院捏成了人文學院，景德鎮陶瓷大學外國語學院先更名后合并，湖南工業大學把外國語學院和文學院捏在一起……就連985高校吉林大學也沒落下。

更早之前，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成了第一個撤銷英語本科專業的985高校，上海財經大學停招英語在內的12個專業，華東師范大學停招德語、翻譯等24個專業，中國傳媒大學一口氣砍掉16個本科專業，北京語言大學停了7個翻譯碩士點。

數據更不騙人：2023屆外語類本科生畢業去向落實率84.5%，低于全國平均近兩個百分點；畢業半年后平均月收入5695元，同樣低于全國本科生平均水平。

一時間，網上炸開了鍋。“外語無用論”卷土重來，“早該取消了”的呼聲此起彼伏。

可真相真的這么簡單嗎？

外語教育病了，病得不輕

說實話，今天外語專業的困境，一點都不冤。

我們的外語教學從根子上就長歪了。語言學習的自然規律是什么？先聽說，后讀寫。聽說才是土壤，讀寫是土壤里長出的花朵。一個正常孩子學母語，誰是從語法、句型、閱讀理解開始的？

可我們的英語教學呢？從小學到大學，從四六級到專八，整個體系就是一場盛大的紙面狂歡：學語法、摳句型、做閱讀、練寫作、背模板。聽力是后來施舍的，口語是根本不考的。

為什么？因為這套體系的終極目的，不是讓你掌握一門語言，而是讓你通過一場考試。

于是我們培養出一代又一代“外語專業畢業生”：能讀《經濟學人》，能寫八股作文，能過專八，但面對一個外國人，連一句完整的自我介紹都說不利索。

這不是學生的恥辱，是體系的恥辱。

“外語+商務”就能救外語嗎？

現在高校開始推“外語+商務”“外語+傳播”“外語+數智”的復合型培養方案。聽起來很新潮，但請回答一個根本問題：如果學生連聽說關都沒過，你加什么都是空中樓閣。

更諷刺的是，這種調整隱隱透出一種危險的暗示：我們似乎不需要外語了，讓AI翻譯替代人算了。

但這是對問題的逃避。撤銷外語學院，不等于撤銷外語能力的需求；合并院系，不等于合并出真正的語言環境。如果改革的終點是把外語從“專業”稀釋成“輔修”，從“學院”降格成“教研室”，那不過是把失敗藏得更深而已。

真正該被撤銷的，不是“外語學院”這塊牌子，而是那個把語言異化為紙面游戲的評價體系。

兩個群體的分裂，才是更可怕的事

然而，比外語學院撤銷更讓人細思極恐的，是網絡上那些歡呼雀躍的聲音。

有人趁機高喊“外語沒用”，有人鼓動“徹底否定西方文明”，有人說任何支持外國品牌的人都是“崇洋媚外”。

這些聲音獲得了巨大的市場，打賞的人排著隊。

可這些人想過沒有，你發帖用的手機，本質上就是外國技術積累的產物；你用的互聯網，是外國人發明的；你引以為傲的現代生活，哪一個離得開工業文明？而工業文明本身，恰恰就來自西方。

如果連這些都否定，你該做的是放下手機，用手寫大字報。

我不是在嘲諷任何人。我想說的是，今天的社會正在發生一個可怕的分化：圈子與圈子之間漸漸筑起高墻，群體之間不再進行建設性的交流，而是各說各話。一些人已經拒絕聽取任何對自己可能有用的、但不符合自己既有認知的聲音。

這個現象一通百通。外語教育只是其中一個戰場而已。

清醒的人，必須守住底線

說實話，如果一個人對孩子的期待只是平凡生活、開心就好，學不學外語確實無所謂。但如果你想讓孩子在未來的競爭中占據先機，那么學好英語依然是必要的。

當下的科技，各個領域的頂尖成果，說句一定會被罵的話，絕大多數依然是英語世界創造的。你不會英語，就拿不到第一手信息；你不會英語，就無法和英語世界的人順暢交流，獲取那些網絡上找不到的深層信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連岳對他的寶媽群體說孩子不需要學外語，卻沒有告訴她們這個前提。我為那些寶媽感到難過，更為她們的孩子感到遺憾。

因為信任一個公眾人物，而讓孩子失去未來競爭的重要工具，這筆賬，將來誰來還？

寫在最后

撤銷外語學院，不是外語教育的終點，甚至不是終點的起點。真正該被撤銷的，是那個把語言異化為應試工具的評價體系；真正該被埋葬的，是那種拒絕開放、拒絕交流的封閉心態。

渾濁之下，清醒是唯一的出路。

為自己清醒，為孩子的未來清醒。在這個圈子日益分化的時代，保持獨立思考的能力，比任何時候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