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讀 | 李平：約定

春天來了，五顏六色的嫩花兒和油綠綠的樹葉，把建在山坡上的“云峰里”打扮得嬌滴滴的。孫子奕來拉著爺爺的手，急切地走到小區瀑布假山旁的湖邊。明鏡般的湖水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大大小小的金魚在湖遠處的一個角落里若隱若現�！拔揖椭吏~兒一定餓了�！睂O子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白饅頭掰成兩半，用小手把它搓成粉末，然后一甩手拋向湖面。果然，成群結隊的彩色魚群“飛馳”過來，爭搶著，跳躍著�！澳憧�，它們在向你打招呼呢！”爺爺說。奕來拍拍手，自己也跳了起來。真是服了這個才七歲的孩子。剛吃過早飯，他就取了饅頭，要去喂魚，還一本正經地對爺爺說：“我昨天答應過它們的�！�

來到了兒童塑膠運動場，那兒已有兩個女孩在玩跳繩，有點無精打采的樣子。爺爺把布袋里的小足球給奕來，奕來最喜歡足球了�？墒菭敔斈昙o大了，陪他踢球真的勉為其難。他便壯起膽子捧著球走上前去邀請她們一起玩�！拔覀円稽c也不會�！蹦莻�大的女孩說，但顯然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色。于是，三個孩子很快玩起了用腳傳球的游戲，誰沒有接住，誰就背一首兒童古詩。一次那個小女孩沒接住，背童詩也卡殼了。奕來撓撓頭，終于幫她接續了下去。她的小臉紅了，但還要接著玩。聽到樓上大人在叫了，女孩要回家了。奕來說：“我們明天上午九點再來玩吧！”“好！好！”兩個女孩答應得很爽快，還有點依依不舍的樣子。

可惜第二天早上下起了春雨，淅淅瀝瀝的，不知何時會停。從八點開始，奕來就邊做功課邊時不時望向窗外，并對爺爺說：“我要趕緊把功課做好。你八點三刻別忘了提醒我，她們等我會著急的。”

爺爺想起了一樁往事——那回在植物園，開過來的觀光車只剩兩個座位了，一家人無法全上。司機說：“等著，我五分鐘以后就會再來�！笨蓛H僅兩分鐘，就駛來了一輛新的空車。大人們紛紛爬上車，只有奕來卻站著不動，“那前面的司機來了怎么辦呢？”大人們羞愧極了，便一個個下了車。

九點鐘的時候，奕來已經捧著藍色小足球站在塑膠場上了。小雨還是滴滴答答的，之前怎么勸他也無用。他搖著爺爺的手：“你不是說過，答應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的嗎？”

無奈的是，除了撐傘的爺爺和奕來，場地上空無一人。女孩出沒大樓門牌號上的“9”字，在雨水中像個發亮的氣球懸掛在空中。為了安慰孫子，爺爺在細雨中陪他玩起球來。但奕來不時張望那個門洞，一臉悵然若失的樣子。爺爺說：“她們可能去買東西了，也可能回老家了�！薄安粫�，昨天我問過，她們就是這兒春暉小學的學生呀。不是說好要來的嗎？”

雨漸漸大起來了。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反正奕來的雙眼水汪汪的。往回走的路上，他為她們打起圓場來：“一定是有什么急事的。但總要說一聲啊。”爺爺心里也有點難過：孫子的心真細，約定的事情是不能爽約的……

原標題：《晨讀 | 李平：約定》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沈琦華 蔡瑾

本文作者：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