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一個九歲的皇帝，還在奶娘懷里吃奶。太監撞見了不敢說，宮女碰上了趕緊低頭走開。這件事在紫禁城里人盡皆知，偏偏沒有一個人敢管。

溥儀晚年親口說出了這背后的真相——不是貪嘴，不是任性，而是整座皇宮里，只有奶娘一個人拿他當"人"看。

紫禁城里公開的"秘密"

1915年，紫禁城。一個太監匆匆忙忙跑進內殿，撞見九歲的宣統皇帝正趴在奶娘懷里吃奶。太監張謙和一時嘴快，脫口而出一句不該說的話。這一句話，差點要了這個太監的命。

到底發生了什么？先把時間撥回到1908年。

那一年，光緒帝病重，慈禧太后一紙懿旨，把年僅兩歲多的溥儀從醇王府抱進了紫禁城。溥儀的祖母劉佳氏當場昏厥過去。整個醇王府上下哭成一片。誰都清楚，孩子一旦進了宮，骨肉分離是輕的，兇多吉少才是真的。

小溥儀被抱到慈禧面前，看見幃帳里露出一張干黃瘦臉，嚇得嚎啕大哭。滿屋子的人哄不住，聲嘶力竭地喊著一個詞——"嬤嬤"。

這個嬤嬤，就是溥儀的乳母，王焦氏。

王焦氏出生在直隸河間府任丘縣一個貧苦農家。十三歲逃荒到北京投奔哥哥，十六歲被半賣半嫁給一個姓王的差役。生下女兒沒多久，丈夫就病死了。母女和公婆的日子一下子陷入絕境。恰好溥儀降生，醇王府要找乳母，她以體貌端正、奶汁稠厚被選中。

進了醇王府，王焦氏的生活談不上任何自由。吃的東西一概不準放鹽、不準蘸醬油，每天灌兩碗豆漿、啃一只清水煮的豬蹄，為的就是保證奶水質量。說白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當成了一頭奶牛。

更殘酷的是，她自己那個和溥儀一般大的親生女兒，因為營養不足夭折了。醇王府怕她知道后悲傷影響奶水，硬是封鎖了消息整整六年。直到王焦氏被趕出皇宮，才知道女兒早就不在人世了。

1908年溥儀進宮，王焦氏一起跟著進了紫禁城。從此，這個不識字的農村女人，成了偌大皇宮里溥儀唯一的"親人"。

兩歲多的孩子，被丟進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隆裕太后不準溥儀的生母隨便進宮探視。名義上，同治皇后、光緒皇后、各位太妃加起來，溥儀有五個"母親"。可這五個母親，沒有一個跟溥儀有真感情。太監宮女倒是對小皇帝言聽計從，可那不是關心，是恐懼。

在這種環境下，溥儀形成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好意思提起的習慣——到了八九歲，還是要吃奶娘的奶。每次吃飯之前，先哭鬧一通，非得撲進奶娘懷里吃了奶才肯罷休。

太監們私下嘀咕，宮女們碰上了趕緊轉身回避。滿宮上下都知道這件事，沒有人敢當面說一個字。

為什么？因為那是皇帝。

王焦氏自己也不好受。為了持續下奶，她每天還在吃那些沒有任何味道的豬蹄。年復一年，味同嚼蠟。她甚至專門做了一件寬大的袍子，方便溥儀隨時來吃，不至于在旁人面前太難看。

再說回那個太監張謙和。那天撞見溥儀在吃奶，張口就說了一句"都這么大了怎么還吃奶"。這句話傳到溥儀耳朵里，小皇帝勃然大怒。一個太監，竟敢笑話萬歲爺？在那個年代，這種話足以讓一個奴才丟掉性命。

宮里的規矩就是這樣——皇帝做什么都是對的，錯的只能是別人。

溥儀"人性"喪盡的開始

溥儀九歲那年，事情迎來了轉折。

后宮的太妃們終于看不下去了。一個快十歲的皇帝還在吃奶，傳出去像什么話？于是太妃們商量了一個辦法——背著溥儀，把王焦氏偷偷趕出宮。

沒有任何告別，沒有一句交代。溥儀某天醒來，發現嬤嬤不見了。

他大哭大鬧，整個紫禁城都能聽到這個孩子的哭聲。太妃們無動于衷，覺得這不過是"戒斷反應"，忍幾天就好了。

溥儀后來在自傳《我的前半生》里寫下了一段讓人讀了心酸的話。大意是：九年來，自己就像孩子離不開母親一樣離不開嬤嬤。太妃們背著自己把嬤嬤趕走了，他寧愿不要宮里那四個名義上的"母親"，也要自己的嬤嬤。

奶娘走后，溥儀徹底變了一個人。

溥儀開始用折磨太監來取樂。讓太監跪在地上張嘴當靶子，把摻了鐵砂的蛋糕賞給太監吃，看對方被崩掉牙疼得死去活來。拿氣槍往太監住的窗戶里打鉛彈，根本不在乎里面有沒有人。

溥儀后來反思說，只有嬤嬤在的時候，才有人用最樸素的話告訴他一個道理：別人也是人。別人也有牙，別人被鉛彈打了也會疼。這些根本不用講的常識，在那個環境里，沒有人提醒他。太監不敢說，宮女不敢管，所有人跪著伺候，沒有一個人站著跟他說一句真話。

皇宮表面上是天下最尊貴的地方，實際上是一座吞噬人性的牢籠。溥儀不愛學習，作息混亂，想吃什么隨時傳膳，深夜不睡沒人敢催。飲食毫無節制，身體底子從小就被折騰壞了，落下了伴隨一生的胃病。

這不是溥儀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套封建宮廷制度的問題。一個孩子被捧到了至高無上的位置上，身邊幾百號人圍著轉，卻沒有一個人真正對他的成長負責。

奶娘王焦氏走了，溥儀身邊最后一點人間溫度也消失了。

從"萬歲爺"到普通公民

溥儀的前半生，像一片落葉，被時代的風吹到哪兒算哪兒。

三歲當了皇帝，六歲退了位。被馮玉祥趕出紫禁城后，溥儀跑到天津，又被日本人拉到東北，當了偽滿洲國的傀儡"皇帝"。

在偽滿洲國期間，溥儀做了一件事——派人把奶娘王焦氏找到，接到長春養老。對嬤嬤的起居親自過問，關懷備至。這大概是溥儀身上殘存的為數不多的"人性"。

1945年8月，日本投降。溥儀在逃亡途中被蘇聯紅軍俘獲，押往蘇聯。而跟隨溥儀轉移的王焦氏，在途中不幸遇難身亡。

溥儀失去了一生中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1950年8月，溥儀被從蘇聯移交回國，關進了撫順戰犯管理所。編號：第981號戰犯。

剛進管理所的溥儀，簡直像個廢人。據當年管教人員回憶，溥儀什么都不會干，扣子都扣錯，開門還得先墊一塊手絹才肯碰門把手。穿衣服、系鞋帶、疊被子——這些普通人幼年就掌握的技能，四十多歲的溥儀一樣都不會。

這就是封建皇權制度"養"出來的人。從小到大，所有事情都有人替他做，他活了半輩子，連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沒有。

在撫順的十年，是溥儀真正"重生"的十年。

管理所對戰犯實行人道主義改造方針。在那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新中國省吃儉用，給戰犯提供了當時很多政府機關都不具備的生活條件。定期體檢，有病及時治療，還給溥儀配了眼鏡。

更重要的是思想上的改造。溥儀開始參加勞動，學習文化，第一次以一個普通人的視角審視自己走過的路。他學會了自己穿衣、自己洗衣服、自己打掃房間。從一個連扣子都系不好的"廢人"，慢慢變成了能照顧自己的正常人。

1959年12月4日，溥儀收到了特赦令。關押已滿十年，經過勞動改造和思想教育，確有改惡從善的表現，予以釋放。

1960年3月，溥儀被分配到北京植物園工作。后來又調到全國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任資料專員，擔任第四屆全國政協委員。

從"萬歲爺"到普通公民，從"第981號戰犯"到政協委員。這個跨度，放在世界歷史上都找不到第二個。

周恩來總理評價這件事時說過一句話，大意是：把末代皇帝改造好了，這是世界的奇跡。

溥儀的一生，是封建皇權制度從興盛到覆滅的縮影。一個三歲的孩子被推上龍椅，身邊所有人都跪著，唯獨沒有人站著告訴他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唯一站著跟他說話的那個人，是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女人。

溥儀在回憶錄里說過：嬤嬤走了之后，身邊就再也沒有通人性的人了。

這句話，不是在說奶娘有多好，而是在說那個制度有多壞。

一個把人變成"鬼"的制度，注定要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而新中國，用十年時間，把一個"鬼"重新變回了人。

參考來源
《改造末代皇帝專題展在撫順戰犯管理所開放》——中國新聞網，2010年6月22日
《末代皇帝溥儀成為平民后的生活》——中國網絡電視臺（央視紀實頻道），2011年12月30日
《撫順戰犯管理所舊址陳列館：眾城聯動·共祈和平》——新華報業網，2019年12月14日
《溥儀幼年時有個習慣，一直持續到9歲，道出原因后令人感慨》——新浪網，2020年4月29日
《中歸聯六十年（上）：戰犯的改造與認罪》——澎湃新聞·私家歷史，2019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