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搬到兒子家帶了兩年孫子，天天一個鍋里吃飯，才真明白老話說的遠香近臭是啥意思。
我跟著兒子一起生活，幫他們帶孫子已經有兩年時間了，在這段日子里，我才真正理解了老輩人常說的“遠香近臭”這句話蘊含的意義。
此刻，我正在兒子的家里拖地，那是兒媳婦買回來的噴水拖把，拖把上還帶著一個小小的水箱，我對這個東西并不熟悉，只能用力按住它然后往前蹭，結果地板被蹭得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地板被我拖得越來越光亮，亮到有些晃眼睛，然而我卻聞到了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那是一種屬于老年人的味道，混合著汗味以及梅干菜的油氣味，在這封閉的商品房子里，這些味道被悶著，根本散發不出去。
我一邊拖著地一邊在心里琢磨著，這樣的情況是不對的，你想想在老家的時候，房子高大，門也寬敞，風能夠穿過廳堂，就像是老天爺在幫助我們把各種氣味都稀釋掉了，那時誰也不會嫌棄誰，因為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
但我的手并沒有停下來，也停不下來，一下又一下地拖著地，甚至比兒媳婦平時拖得還要仔細，我心里頭好像有種感覺，就是拖得越干凈，我就越像是一個有用的人，越像是一個還能夠被這個屋子容納的人。
地拖完之后，我的腰感覺酸酸的，身體也很疲憊，汗水都已經冒了出來，我自己盛了一碗白粥，就著一些咸菜絲，一口一口地吹著氣想要讓粥快點涼下來。
我剛準備喝一口粥，粥還很燙嘴，就聽見孫子睡醒了的聲音，以前這種情況我會立刻扔下筷子就沖進房間，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驅使著我一樣，我竟然慢悠悠地把那口粥咽了下去。
咽下去之后我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兩年每天都在同一個鍋里吃飯，米是兒子買的，鍋是兒媳婦挑選的，就連做飯火候的大小都是按照孫子的時間表來定的，我甚至連自己喘口氣都得看時間是不是合適。
兒媳婦給我準備了專門使用的碗、專門使用的拖鞋，每一樣都考慮得很周到，可正是這個“專用”，讓我從原本在鍋里一起扒飯的一家人，變成了在飯桌上需要被請著的貴客。
兒子家的冰箱里，雞蛋都是分盒包裝好的，剩下的菜如果超過四個小時就一定會被倒掉，這樣的生活方式根本適應不了我那種“將就”過日子的習慣。
“遠香近臭”，老話說得真是太深刻、太讓人無奈了，近處的人或事物并非真的是臭的，而是因為距離太近，近到就連你自己的胃口，都好像變成了大家共有的財產，不再完全屬于自己。
我這張老臉可往哪里放啊，占著人家的地方住著，卻還嫌棄人家做的飯太燙，實在是不應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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