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西安長安區郭杜鎮附近一處工地,挖出了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石墓志。
當時在場有識貨之人,于是私下據為己有,很快就流入文物黑市進行倒賣,幾經流轉直到2012年,在警方破獲的文物販賣案件中追回,得以與世人見面。
考古專家們進行研究,才發現這竟是大唐開國太子的墓志,可它的規格卻十分的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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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長僅52厘米的正四方形,高11厘米,四側沒有任何紋飾裝飾。要知道唐代高官的墓志一般都在七八十厘米左右,規格高的甚至可以超過一米。
并且和正常記述個人經歷、功德、以及世人評價的墓志不一樣,它通篇只有55個字:
“大唐故息隱王墓志。王諱建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薨于京師,粵以貞觀二年歲次戊子正月己酉朔十三日辛酉,葬于雍州長安縣之高陽原。
意思就是大唐已故息隱王的墓志。王名叫建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死在京城,貞觀二年正月十三日,葬在雍州長安縣的高陽原。
只有名字、死亡時間、下葬地點,停筆。沒有生平,沒有功績,沒有評價,沒有家族世系。
一塊開國太子、李淵的嫡長子的墓志,尺寸、樣式粗制濫造得像隨便找了塊石頭湊數,文字記述更是敷衍。
可字越少,事越大。從這55個字中,卻暴露了李世民真實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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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史書上李建成是不堪負面、驕奢淫逸、缺乏德行的無能之人。連當個合格的皇子都費勁,更別說繼承大統了,于是才有了玄武門之變。
可稍微動腦子想一下就會發現,這里面全是漏洞。從各種史料的細枝末節中可以拼湊出這位太子絕不是傳說中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
隋朝末年,當李淵還在太原猶豫不決時,李建成已經開始在河東暗中結交豪杰,為父親的起兵儲備人才。
西河之戰是太原起兵后的第一戰,這一戰李建成為了讓軍隊更有戰斗力,和普通士兵同吃同住,風餐露宿。
為了收獲民心還約法三章,嚴禁擾民劫掠,軍需一律銀錢交易,最終只用了九天時間就攻克西河,斬殺了守將高德儒。李建成因功被封為隴西公,左領軍大都督。
接著他又率軍拒守潼關,擊退了隋將屈突通的進攻;在霍邑之戰中策劃戰略,斬殺守將宋老生;最終隨李淵一起會師攻克長安。
唐朝建立后李建成被委任為太子,協助父親處理朝政。他親自領兵平定稽胡叛亂,又率軍剿滅了劉黑闥,平定了山東。他采用魏征的計策招撫降眾,為唐初的統一奠定了基礎。
李建成的軍政才能,絕非史書記載那般羸弱不堪。要知道李建成所用的官僚如王珪、魏征之流,恰恰是后來輔佐李世民開創貞觀之治的名臣。如果他真不堪大用,這批賢才如何會甘心輔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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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只有一個: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李世民在奪得帝位后,為了實現政治合法性的二次包裝,對史書進行了大規模刪改。
成王敗寇,古今莫不如是,因此這位失敗者無論是墓志,還是葬地都充斥著刻意的冷落與漠視。
要知道同期出土的李建成妻子、太子妃鄭觀音的墓志總計都有1185字,洋洋灑灑詳細記述了其家族世系與生平。
而李建成的墓志只有55字,這缺失的字,像極了李世民為兄長入殮時無處安放的糾結心情。
李建成的一生值得可敘述的真是太多了,李世民作為他的兄弟,也是對手當然也了然于胸。
可要是他在這方青石上大書李建成的功勛,每多寫一筆一字,就等于在無形中承認兄長是個強大的對手,自己是真正以下犯上之人,動搖自己的統治根基;
對李建成大肆抹黑,大書其罪過,這墓志又不像史書是給后人看的,它是寫給過世在九泉之下給鬼神所看,太過刻意騙鬼又會遭天譴。唯一安全的方式,就是假裝什么也沒發生,不褒不貶。
這么來看,李世民的內心,其實對李建成還是有點感情,畢竟斯人已逝,他也威脅不到自己的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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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從墓志中“隱”字可以體現出,這個字很明顯是經過打磨重刻的痕跡,經過多方研究發現修改前謚號為“靈”字。
別看就一字之差,但這個可不是件小事。當時貞觀朝堂對李建成的身后事有過激烈的討論。
“貞觀二年三月,有司奏謚息王為戾, 這個字在謚法里有“不悔前過、知過不改”的意思。
漢武帝的衛太子劉據因巫蠱之禍兵敗自殺,被謚為“戾”。用這個字意在給李建成定下“逆天而行”的調性,暗示其被誅殺是罪有應得。
上令改謚議,也就是李世民覺得不好,要朝臣重新想字。杜淹改提“靈”。 謚法解釋“亂而不損曰靈”,引申為非勤成名,暗指這位太子“尸位素餐”,啥都沒干就白白占用儲君名分。
這個字其實很適合史書上對李建成的描述,因此李世民一度同意用這個字,因此墓志上最初便有了這個字。
可或許是當時史官并沒有大筆可沒抹殺李建成功績,“靈”字對家中內宅婦女和朝廷不少舊臣來說實在難以接受,又或許李世民對這個兄長有些許愧意,突然又反悔了。
最終選擇了“隱”字。隱拂不成曰隱,不顯尸國曰隱,意指其雖身居高位卻未顯功過,功過模糊,既不承認他的功勛,也不徹底抹殺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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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戾”到“靈”再到“隱”,全程透露著李世民的復雜權衡。想徹底抹去兄長的痕跡,又無法完全拋開手足之情;既想彰顯自己的正統,又怕留下罵名。
我殺他是因為他要對我下手,但我心里還有一絲人性,最后選了一個不黑不白的字作為歸宿,給這位兄弟,也是對手留一點體面,功過后人評。
李世民從來都不是一個完美的明君,也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他只是一個被權力裹挾、充滿矛盾的普通人。
他篡改國史,刪改李建成的功績,抹黑兄長的形象,是為了給自己的奪權披上“正當”的外衣,是帝王的野心與自私;
他給李建成定“隱”字謚號,沒有趕盡殺絕,還給鄭觀音留了體面,是內心的愧疚與惻隱,是普通人的手足之情。
這55個字的最大價值,向我們展示了這位帝王最真實的為人:既有屠刀上的冷血,更有血緣里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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