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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dǎo)讀:沒有了熊貓,臥龍就沒有了生命;沒有了綠尾虹雉,臥龍就失去了靈魂,一個高貴的靈魂。
凌晨4點,臥龍鎮(zhèn)上還一片漆黑,酒店廊下掛著的幾盞小燈籠如螢火蟲之光忽明忽滅,偶有過路的大貨車呼嘯著將酒店招牌掃出一片霓虹,我們哆嗦著出了門。一個小時后,穿過花巖子隧道,拐入一條伴山小公路,巴朗山到了。
我們沿山路緩緩向前,這條路是原來的老路,隧道開通后,此路便廢棄了,有巨大的落石和小碎石滾落路中。隱約能感覺路左邊的峭壁黑而潮濕,幾叢高山大杜鵑突兀生于巖壁上,晨光里眨著冷冷的白光。前方峭壁上幾株高大的松樹一片綽綽的暗影,暗影略有起伏,隱約有均勻的鼾聲從暗影里傳來。左師說綠尾虹雉晚上喜歡睡松樹上,話音未落,松樹便一陣搖晃,兩個巨大的黑影從松樹上騰空而起,撲騰著翅膀,一個朝東邊的山谷飛去,一個飛向西邊的峭壁,綠尾虹雉果然睡在松樹上。
落到西邊峭壁上的是一只綠尾虹雉雄鳥,它沿著山脊晃晃悠悠,走到一塊大巖石處坐下。巖邊灌木叢生,虹雉幾乎與灌木同高。天幕尚是淺灰色,綠尾虹雉綠紫的背和紅銅的脖頸發(fā)出奪目的光芒。它坐在那里,緩緩旋著脖子欣賞灌木,欣賞群山,像一個王者坐在它的領(lǐng)地上,看起來十分高貴。欣賞完灌木,綠尾虹雉便對著群山唱起了深情的贊美詩:“咕麗,咕麗。”像情歌,柔美而婉轉(zhuǎn),山谷里開始回蕩它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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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博覽·人物》2026年第4期 《巴朗山戀曲——綠尾虹雉》
天幕漸顯淺藍,山脊上快速溜過一只綠尾虹雉雌鳥,徑直奔向雄鳥方向。或許不想被打擾,雄鳥起身,帶著愛侶朝更高的巖壁攀去。高處的巖壁一片暗紅,像要聳入天際。東邊的幾縷紅光遠遠映射到這邊巖壁,在綠尾虹雉身上折射出無數(shù)道霓光,像立在巖壁上的一尊散發(fā)圣光的佛像。臥龍因大熊貓而聞名于世,如果說,沒有了熊貓,臥龍就沒有了生命;那么,看看綠尾虹雉吧,可以說,沒有了綠尾虹雉,臥龍就失去了靈魂,一個高貴的靈魂。
在綠尾虹雉從松樹上起飛的同時,松樹后的山梁上也有好幾個白馬雞的大影子從上往下滑翔,滑過我們頭頂時它們的翅膀撲撲作響。它們一邊“咯……咯……咯”大叫著,一邊散向山谷各處,山谷中到處回響著它們洪亮的歌聲,整個巴朗山變成了白馬雞的練歌廳。其歌聲的曲調(diào)像拉著一把陳年的蓋板胡琴在扯,可惜沒有梆子來伴奏。不然,就是字正腔圓的四川梆子。它們那樣直著嗓門喊,更多的是帶了秦腔的味道。像秦腔也是有淵源的,四川梆子就是秦腔流入四川后的變種。不知這白馬雞是否也是秦嶺那邊遷徙過來,在巴朗山生根發(fā)芽,變成某亞種了。
有一對白馬雞落到虹雉背后不遠的一塊大巖石上,兩個白色的身影依偎著,頭頂著頭,唱著它們心中最動人的情歌。粗魯高昂的聲音足足叫了半小時還不歇,還有愈唱愈來勁的趨勢,絲毫不顧忌虹雉的感受,虹雉也正在傾訴愛情。白馬雞爆炸式的熱情足以喚醒巴朗山,喚醒整個邛崍山脈所有生物。
山坡上慢慢有了移動的黑影,牦牛被白馬雞的歌聲喊醒,慢悠悠地啃起了早餐。天幕終于大開,東方一片火紅,太陽將萬道金光投入巴朗山。
我們在花巖子隧道旁的這條老路上流連,這條路雖然只有500多米長,卻讓人收獲了無數(shù)驚喜。不停地有車從對面山坡爬上來,到老路入口便轉(zhuǎn)入隧道呼嘯而去。應(yīng)該感謝隧道,是它接納了那些車輛,讓本應(yīng)作為交通要道的峭壁公路畔的每一塊巖石,每一朵花卉,每一叢灌木,每一朵白云,每一種動物無不在快樂生活,伴著陽光雨露,在巴朗山的博大懷抱中,自由生長。
文 | 肖輝躍(自然文學(xué)作家,鳥類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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