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太陽已經偏西了，金色的光線斜斜地灑下來，把整個山谷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顏色。
我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只見一條小溪從山谷深處蜿蜒而來，溪水清亮得很，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大大小小的，有的圓潤，有的棱角分明。水流不快，潺潺地響著，那聲音在寂靜的山谷里顯得格外清楚，像是有人在輕輕地哼著一首古老的歌。溪邊生長著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野草，綠茵茵的，有幾處還開著細碎的小白花，在微風里一搖一搖的。
兩岸的山坡上，長滿了松樹和柏樹，還有一些闊葉的樹木。松樹的顏色是墨綠的，深沉沉的；那些闊葉樹呢，葉子已經開始有些泛黃了，又黃又綠的，混在一起，遠遠看去，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調色盤。陽光照在這些樹上，葉子便亮晶晶的，一閃一閃的，好看極了。
有幾只鳥從樹林里飛出來，掠過溪面，翅膀尖兒幾乎觸到了水，又倏地飛上去，消失在樹叢里了。這讓我想起小時候讀過的一句詩，說什么“山光悅鳥性”，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罷。鳥兒們在這山谷里生活，確實該是很快活的。
西邊的天上，云彩漸漸變了顏色。本來是白的，現在鑲上了一道金邊，后來又染上了些粉紅，淡淡的，像少女臉上羞澀的紅暈。這紅暈越來越深，最后變成了紫紅色，把半個天空都映得絢爛起來。山巒的輪廓在這樣的天色里顯得格外分明，一層一層的，遠的淡，近的濃，仿佛一幅水墨畫。
風起來了，帶著些涼意，吹在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爽。空氣里有泥土的氣息，有松脂的香味，還有野花那若有若無的芬芳。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
天很快就暗下來了，山谷里漸漸有些朦朧。溪水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地響著，只是看不見底下的石頭了。遠處的樹變成了一團團黑影，山色也模糊起來，和暮色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我想，這樣好的地方，若是住在附近，每天黃昏時都來走一走，該多好。可是又一想，也未必天天來才好——留些念想，反而更有滋味。
月亮從東邊山頭升起來了，清清冷冷的，把山谷照得亮了些。夜露下來了，草葉上有了些潮潤。我該回去了。回頭看時，那山谷已經完全籠罩在月色里，沉沉的，靜靜的，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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